書境
老爺把夫人殺了!
這滑稽的一幕,使得下人們見了之後,面面相覷,全部都不知所措。
老爺拎著刀,要殺夫人。
那他們這些奴才,該幫誰?
原本喜氣洋洋的接風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張大戶拎著菜刀,滿後院追著張夫人跑。
“救命啊!救命啊!”
張夫人發出殺豬般的尖叫,想要找人救她。
但是,下人們卻全都一個個識趣地躲得遠遠的,給張大戶,讓開一條路。
家主處死家奴,是非常普遍的事。
更何況現在,老爺正在氣頭上。
連夫人都想生生剁了,哪裡會顧及他們這些奴才的死活。
萬一上去阻攔,直接被老爺一刀噼死,豈不死得冤屈?
傻子才會上哩!
跑了好半天,張夫人雙腳痠痛無力,眼中滿是絕望無力。
正當她的精神瀕臨崩潰邊緣的一剎那。
前方,突然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道身影,沒有像其他下人那樣,避若瘟疫地躲開。
而是抱臂環胸,堅定地屹立在原地。
“金蓮!”
張夫人瞬間,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尖聲道:“金蓮!快!快救我!”
此時此刻,她感動得都快要落下眼淚。
在所有人都對她避而遠之的時候。
還是潘雪兒挺身而出,拯救了她。
這簡直是她有生以來,最忠心的一個丫鬟。
她沒白疼這丫頭!
然而,當張夫人與潘雪兒的目光相對的一剎那。
瞬間,她感受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頭貫徹到腳趾頭。
先前,潘雪兒在她身邊時,就像一隻人畜無害的小兔子。
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但是,這一瞬間。
潘雪兒彷彿化作一頭老謀深算的豺狼。
用玩味冷酷的目光,漠然注視著她。
彷彿是在說,你中計了。
“夫人,老爺待你恩重如山,你卻在外面偷人,敗壞家風。”
潘雪兒冷聲喝道:“你這般寡廉鮮恥之人,配得上做張家主母嗎?”
“我今日,便幫老爺清理門戶!”
說罷,潘雪兒食中二指,如游龍般,勐躥而出。
直接精準地點在張夫人左側的肩胛穴上。
張夫人渾身,如觸電般,倏然一震。
瞬間,變成木頭人,一動都無法動彈。
恰逢此時,張大戶直接一刀砍過來。
原本他想著,張夫人肯定會躲閃,這一刀,頂多擦破她一點皮。
結果,張夫人被潘雪兒點穴,直接毫無徵兆地瞬間停住。
張大戶想要收回這一刀,已經不可能。
“噗嗤!”
伴隨著一聲脆響,血光飛濺四處。
張夫人的脖子,多出一道猙獰的血痕,然後,“撲通”一聲,倒在血泊之中。
“你……你……”
臨終彌留之際,張夫人沒有看砍殺了她的張大戶。
而是兩眼死死的瞪著潘雪兒。
眼中三分怨毒,三分恐懼,三分難以置信。
“夫人!”
潘雪兒卻瞬間收回冷冽的笑容,直接淚流滿面。
跪在張夫人面前,將她的頭,枕在自己腿上。
“夫人,你死得好慘啊!”
“金蓮沒有保護好你,金蓮對不起你啊!”
原本,張夫人還有那麼一口氣。
但被潘雪兒掩住口鼻,那麼一晃悠。
直接當場渾身抽搐,氣絕身亡。
直到嚥氣前的一剎那,張夫人都不明白。
她的一生都過得瀟灑得志,從來沒有將奴僕,當成人看待過。
卻怎麼會不明不白地,死在一個卑賤奴僕,所設下的圈套中呢?
院內,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迎兒驚恐喃喃自語道:“夫人死了……”
此話一出,瞬間,全院都像炸開了鍋一般。
“殺人啦!”
“老爺把夫人,殺了!”
“快跑啊!”
面對下人們驚恐的尖叫和大吼。
張大戶也嚇得,整個人都懵了。
“噹啷”一聲,張大戶扔掉他手中沾染著血跡的菜刀,拼命搖著頭。
“我……我沒有,我沒有殺人!”
“是她,是她自己撞在我的刀上的!”
“你們不信的話,金蓮可以作證!”
說著,張大戶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潘雪兒。
潘雪兒卻眼含淚珠,兩眼死死盯著他。
臉上滿是濃濃的悲憤,似是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這個敗類……”
“我要為夫人報仇!”
張大戶見此,頓時懵逼:“金蓮,我這都是為了你……”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
便被潘雪兒食中二指,精準地點中湧泉穴。
隨後,張大戶直接身體僵硬,也化作木頭人。
張夫人已死,張大戶被擒。
院中的下人們,這才稍稍鎮定下來。
卻仍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在這裡傻愣著,做什麼?”
潘雪兒淡淡道:“方才馬郎中說了,有一隊衙役,就在我們張府北面站崗。”
“還不如快去把他們請來,將此事交給衙門,來處理?”
“是!”
面對潘雪兒的呵斥命令,下人們卻沒有絲毫不服氣。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場老爺與夫人火併的局, 是潘雪兒佈下的。
她能用一點小小的計謀,將兩位絕頂聰明的主家,算計其中。
更何況,是他們這些的奴僕呢!
很快,一隊衙役就吵吵嚷嚷擁了進來。
看到院內血腥的一幕,他們頓時都有些發愣。
詢問院中的下人們,呂伯等人磕磕巴巴,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講述而出。
最後,衙役們將斷氣的張夫人、一動不動的張大戶,以及被揍得半死的曹掌櫃,全都帶了回去。
潘雪兒自稱是張夫人的貼身丫鬟,哭喊著要跟著一起。
衙役們無奈,只得將潘雪兒,也一併帶回縣衙。
清河縣的縣令,姓楊。
與當朝四大奸臣之一的楊戩,有一層遠親叔侄的關係。
作為一名合格的貪官,楊縣令平日裡,收過張大戶不少銀子。
所以,見張大戶被扭送來,聽官差們稟明瞭事情的來龍去脈。
瞬間打定主意,要偏袒張大戶。
“害!我當是什麼事兒,不就是一點家庭矛盾嘛?”
“這張夫人不守婦道,與外人偷情,本就該殺。”
“張大戶麼,是一時氣惱過頭,才不小心殺了人。”
“我看,就罰他點銀子,從輕……”
楊縣令舉起驚堂木,正準備將張大戶,從輕發落。
衙門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唿喊。
“冤枉啊!”
潘雪兒突然從門外強行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堂前。
“求青天大老爺,為我家夫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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