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瞎子撿起鵬飛甩在桌子上的相片看了一眼，隨之就‘啊’了一聲，他摘下墨鏡扔到一旁，雙眼瞪的熘圓，難以置通道：“這，這是……我之前怎麼沒發現？”

  鵬飛悠然一笑，拿起他嚴重老化的墨鏡道：“你常年戴著這個，如果我查閱相片的時候戴著它，想必也不會注意到。”

  我被他倆勾的好奇，急忙拿過了那張相片。

  只見這張相片跟我之前手裡那張很不一樣，相片的內容相當昏暗，似乎是在凌晨或者接近夜晚時拍下的。

  照片以俯角拍攝，一個模煳的大影子應該是攝像頭前方的建築，照片的左上角是一個電線杆，而電線杆旁邊赤然出現一個人的背影，那人佝僂著身子，攜著一個編織袋，醉態似得往前走。不過以他的著裝和體態看來應該年歲不大。

  我問馬瞎子：“這是在哪拍的？”

  他指著那個模煳的大影子說：“這是我們村的大隊辦公室，也是我們村唯一有閉路電視的地方，洗相片前我去大隊複製過東西，應該是誤把裡面的截圖拷了過來。”

  鵬飛指著那個人影道：“你能認出這個人嗎？”

  馬瞎子搖了搖頭，道：“照的太模煳了，而且又是一個背影，我不能看出來。”

  “你方才說你們村子裡現有的年輕人不多，你好好想想，誰的嫌疑最大。”

  “這個不好說，村裡的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覺得他們誰也沒問題。“馬瞎子搖頭道。

  雖然馬瞎子提供了不小的線索，但是現在他無法判斷出更多的細節，頓時幾個人圍著這張相片陷入了沉默。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突然門外響起了嘈雜的聲音，‘砰砰砰’類似於擊鼓，而且頻率非常的高。

  我問馬瞎子外面什麼動靜。

  他嘆了口氣說：“是我們村二傻家的孩子，村裡從小叫他二傻，沒想到他兒子小時候一場高燒真成了傻子。成天在村子裡亂跑，自己跟自己玩。”

  照這麼說，現在整天在村裡閒著的就他一個人了，沒準從他嘴裡能問出什麼。

  我們走出門外，只見一個頭髮蓬亂，衣著髒損的青年正在拿著一個小鼓貼在自己肚皮上擊打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對路過的人傻笑。

  馬瞎子對他招了招手：“老二，又賣豆腐呢？”

  那青年傻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幾塊石子：“叔，趁熱乎，買幾塊不。”

  馬瞎子掏出五塊錢給他，道：“你的豆腐我全包了，不過你可不能再敲這鼓了，別人會煩你的知道嗎？”

  看樣子，馬瞎子應該經常給他些零錢。那傻小子的樣子也確實可憐。

  傻小子笑嘻嘻的把錢揣進兜裡，傻笑道：“叔，我聽你的，今天的豆腐賣完了，我就不敲了。”

  這時，鵬飛‘咦’了一聲，他走上前，對傻小子道：“你能讓我看看你的鼓嗎？”

  那傻小子使勁把鼓往懷裡揣了揣，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對著鵬飛傻笑。

  我也笑了，看來人不管傻到什麼地步，都認得錢。

  我拿出一張十元紙鈔給他，那傻小子樂呵呵的把鼓給了鵬飛。

  鵬飛把鼓拿到手裡，我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原本我以為這鼓就是一個紅鼓，鵬飛用力往鼓面上一搓，立刻搓下了不少乾涸的血跡。

  我拿過那鼓聞了聞，發現這鼓屍氣非常重，如同從死人堆了刨出來的一樣。

  我問那傻小子：“這鼓你從哪撿的？”

  他臉色閃過一道不安，結巴道：“誰說是…是我撿的，這…就是我的。”

  說完，他就想搶回鼓，“我不讓你們看了，你們快還給我。”

  這裡只有馬瞎子跟他最熟，馬瞎子按住他，語氣嚴厲的說：“老二，你怎麼能騙叔呢，快告訴我叔這個鼓你從拿的。不然我告訴你爹了啊。”

  那傻小子還是很顧忌馬瞎子，在我們的逼問下，說了實話，他指著西邊道：“是我在後山玩時撿的，不過我爹說了，只要是我撿到的就是我的。你們不能搶我的。”

  我心裡苦笑，我們哪有搶你鼓的意思，這玩意太邪乎，你掛在脖子上遲早出事。

  我問他：“你還撿到別的什麼東西嗎？”

  他使勁搖了搖頭，把那十元紙鈔又遞給我：“我不要你的錢了，你快把小鼓給我，不然以後我沒辦法賣豆腐了。”

  我道：“你放心，這個小鼓我不會要你的，現在你帶我們去你撿到它的地方，我再給你兩張十塊的好不好？”

  他把手指放進嘴裡吮吸半天，抬頭說：“真的？”

  我拿出一張五十的塞給他，說：“你要不信我可以先給你。”

  他看著我手中的綠色鈔票遲遲不肯接過，說：“不是說好了，給我兩張嗎，我不要這張，我就要那種藍色的。”

  頓時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該可憐他還是該笑他，我問峰子：“你快拿兩張十塊的給他，再跟他說下去，估計我就要瘋了。”

  拿到錢後，那傻小子樂呵呵的說：“跟我走吧。”

  馬各莊的後山離村子並不遠，個別住戶家裡就能爬上後上一角。

  爬上後山，還沒走幾步，就刮來涼風，天色也逐漸陰暗了下來，馬瞎子說：“這天氣弄不好要下雨。”

  傻小子停下了腳步：“啊？要下雨啊，我們還是回去吧，我爹說下雨的時候不能出門。”

  馬瞎子說：“你快點帶我們找吧，如果你爹找你，我跟他說。”

  傻小子點了點頭：“不過你不能把我有‘票票’的事告訴他。”

  馬瞎子也有些不耐煩，催促他快點走。

  傻小子帶著我們走到了一個土坡上，指著一棵樹說：“就是那。”

  我來到那棵樹旁，發現樹的一側有一個陷入地表的土坑，裡面有許多亂石子和日用垃圾，傻小子說：“這是我做豆腐的地方。”

  我撿起一根樹枝，在土坑內撥弄了一番，立即一股腐臭就傳了出來，這裡面除了垃圾就是骯髒的石頭。

  我眉頭一皺，想必這些生活廢品是傻小子扔進去的，應該是他獨自玩耍時的‘小基地’。可這又說不通了啊，莫非是那個盜屍賊往後山運送屍體的時候不小心遺落進去的？

  我看向鵬飛，小聲問了問他的意見。

  鵬飛沉思片刻，道：“既然那人能往後山運送殘骸，說明他就是這個村子的人，但是後山這麼大，任何處都可能是他藏屍的地方，我們不可能找遍每個角落。”

  我道：“你有什麼好辦法沒。”

  “既然我們找不到他藏屍的地方，咱們就找他的人！只要他還在村裡，找出他輕而易舉。”鵬飛道。

  我說：“你不會說的是那張照片吧，你想利用警察查出相片裡的那人？”

  “本來我是有這個想法的，但是現在不用了。”他指著那傻小子的鼓道。

  看到那個鼓，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倆會意一笑：“集屍聚氣！”

  這時，天上打過一道閃電，隨之就是轟隆隆的雷聲。

  馬瞎子有些焦急：“咱們還是先下山吧，這雨說下就下，待在山上太危險了。”

  那傻小子拿出一件早已發黴的舊雨衣，蓋上土坑說：“就是，就是。再不下去，我爹該找我了。”

  一行人下山後，身上都淋了些雨水。到了馬瞎子家裡，我拿毛巾擦了把臉，對他說：“你去拿些硃砂，黃紙來。”

  馬瞎子在抽屜裡翻找一通，遞給我道：“黃紙有很多，不過硃砂只有這麼一點了。”

  我看了眼那已見底的硃砂盒，道：“夠用了。”

  馬瞎子滿是好奇的道：“怎麼？幾位小哥想出辦法了？”

  我道：“辦法是有了，不過今晚得辛苦你跟我們跑一趟。”

  馬瞎子道：“可以先透露給我一些嗎？我也好有個準備。”

  我拿出方才偷偷在那鼓上刮下的碎屑，用黃紙包上，繼續說：“我們現在可以利用‘集屍聚氣’。這麼說你明白嗎？”

  馬瞎子尷尬一笑：“你可以說的再詳細一點嗎？”

  我翻了個白眼，虧他還號稱‘半仙’，實在不敢恭維。

  我道：“這麼跟你說吧，如果那個盜屍賊就藏在你們村裡，他身上的屍氣一定非常濃重，現在只需一個清水羅盤，便可找出他的方位。”

  馬瞎子臉色閃過驚訝道：“你會做清水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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