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山澤通氣局
樊天野託著下巴,語氣略微低沉: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自從孔慈禎老先生把天罡星宿塔建成後,這風雪谷除了天氣依然惡劣外,很少出現如惡鬼一樣的野獸。”
“當初聯調局還做過調查,他們給出的結論,是金塔將惡眼鎮住後,那些被惡風水影響的生物,逐漸恢復正常。”
姜老頭點點頭:“行了,沒有這些惡鬼野獸是好事,我們也能安穩地睡個好覺,總比他們來騷擾我們強多了。”
樊天野表示贊同,他微微頷首:
“我看,眼下最迫切的問題,是怎麼樣開啟金頂塔,我剛才跟建築學專家通了電話,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啟這座塔。”
奧利安娜聽完樊探長的話,趕緊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去:
“最笨的辦法,就是用炸藥把金頂炸開,這樣肯定會破壞風雪谷的風水,我覺得像盜墓一樣打盜洞,從塔頂側面入口進入塔內,比較合適。”
“盜墓,這我倆可熟了……嗯!”
李胖子剛想說話,鄭原趕緊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樊天野又不是傻子,當然聽見李凱門說的是什麼,他趕著話頭問道:
“你們知道怎麼打盜洞?”
鄭原訕笑著衝眾人說道:
“我們倆哪知道啊,李胖子這人嘴上就沒個把門兒,你聽他在這兒胡說八道。”
“我們也沒下去過,我哪知道怎麼打盜洞,不過我師父是古玩行的人,我倒是能堪輿定位,幫你們看看哪些地界最適合打盜竊洞,至於怎麼打,那就不是我能幫你們的了。”
樊天野對鄭原點點頭:
“只要等找到盜洞的最佳方位就好,我不太信任孔禮寧,他不知道憋著什麼壞,萬一故意讓我們破壞風水,那就徹底完了。”
鄭原看向樊探長,他很少見到這位探長臉上有期盼的神色,他不告訴樊天野去過殿攆將軍墓的事情,只是怕引火燒身。
畢竟他們在查的事情跟墓息息相關,他不願意讓聯調局知道那麼多。
元迦曼看向貢布和格勒,他們各自使了眼色,在這件事上達成了一致。
“嗚嗚嗚嗚嗚……昂昂昂昂昂昂!!!!”
他們正打算繼續說話,耳邊傳入汽笛鳴嗚聲,在山谷裡引起的震盪,連帳篷都能感覺到晃動。
樊天野走出帳篷一看,列車正經過七十二道困龍閘,這橋墩頭頂的鐵片和軌道引起共振,發出類似神龍低吟的聲響。
這股聲音彷彿有著無盡魔力,無數野獸在黑漆叢林裡吼叫咆哮,晶亮的獸眼熠熠閃光,猶如燦爛星河綴滿河谷,蔚為壯觀!
谷地唿嘯飛馳的列車燈透過窗戶照進周圍,彷彿一串金光燦爛的珠寶,他恍然大悟:“我明白山谷為什麼沒有惡鬼獸了!”
待眾人把目光轉向她,這位梁大小姐這才緩緩說話:
“我在觀光手冊上看到過,官方曾經給鐵路公司下過死命令,無論怎麼情況,每一天都必須有至少一列火車經過風雪谷。”
“當時我還不理解,夜間本來也多少人,停運不是更節省成本嗎,現在想來,這些列車經過風雪谷是風水局的一部分。”
“這些聲音,就是七十二座困龍閘用來驅散惡鬼,警告野獸的訊號,他們聽到這些動靜,肯定就不敢再出來鬧事了!”
奧利安娜聽完梁侃的話,眼睛閃過一絲擔憂:
“那按照樊探長的意思,如果鐵路在半個月的時間停運,我們這裡豈不是危險了!”
梁侃和樊天野對視一眼:
“對,我們一旦開始進入天罡星宿塔,為了保證你們的安全,這風雪谷我們必須要隔離起來,所有活動必須放到白天,等夜晚一到,我們得趕緊回到營地。”
姜老頭滿面愁容,啪嗒啪嗒抽著菸斗,他敲了敲銅菸斗,抄著煙嗓子沙啞出聲:
“那就只能這麼辦了,等明天才是見真章的好時候,大家各自回去休息吧。”
“那我們……啪嗒!”
鄭原正想開口,帳篷外面忽然傳出枯枝斷裂的聲音,想來是有人站在帳篷外面。
樊天野示意眾人安靜下來,他掀開帳篷簾子,只見一個黑影躲入黑暗,徹底消失蹤影,他正想走,眼神餘光瞥見地面躺著一把長條形物件兒。
“看清楚是誰了嗎?”
樊天野沒有說話,把手上的物件兒拿出來,在燈光下一看,是一把做工精良的象牙扇面。
奧利安娜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扇面,扇子的主人她再清楚不過了:“這把扇子,是我二叔手裡經常用的扇子,大概是他在偷聽。”
“幸虧剛才我們沒有說太多秘密,要不然就全讓他聽見了。”
樊天野點點頭:“我明白了,這幾天我讓特工加大巡邏力度,不讓任何人靠近你們的帳篷。”
“謝了,今天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睡覺吧。”
眾人陸續離開後,李胖子拉住鄭原的袖子:“老鄭,你等會兒再進帳篷。”
外界氣溫變得很冷,鄭原縮著脖子嘟囔道:“那麼冷的天不回帳篷,你想嘎哈。”
“我那個……我這個內急,剛才被樊天野那麼一說,心裡有點犯憷。”
李胖子訕笑著撓撓後腦杓,眼神不斷瞄著營地外面的草叢,出於光屁股長大的默契,他馬上明白草叢裡藏了人。
“犯憷?你是害怕吧,走吧,我們倆一起。”
鄭原和李胖子偷摸摸走出營地,脫掉褲子對準草叢,並排吹著口哨跑黃湯,沒等他們倆提上褲子,草叢間的窸窣響動越來越大。
待兩個人走後,一個男人從草叢鑽出來,噁心得渾身顫抖:“這……這兩個臭小子,等我奪了權,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他用手絹擦了一把頭上的黃湯,看向灌木叢後面:“你們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動手?可別忘了我們的交易,你們要的東西就在塔內,我的東西你們一樣也不能少。”
黑暗灌木裡的神秘人眼睛突然變紅,它點點頭:“我們祖先之眼從不食言。”
孔禮寧弄了一身腥臊黃湯,想換衣服都沒辦法換,他只能抄小路狼狽回到營地。
本來想著夜晚人少,沒想到一進到營地,老邢正跟幾個特工侃大山,他們一看到這老頭黃嘰嘰的樣子,馬上就明白他身上是什麼。
邢玄山走過去,強壓下臉上的高興,故作關心:“哎呦,二叔,你這身上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還一股味道。”
孔禮寧好歹是華民商會的會長,怎麼可能會讓人知道他被兩個小夥子滋了一身黃湯,他臉上擠出一絲哭笑:
“嗨別提了,我剛才在樹林裡方便,接過不知道哪跑過來兩條黃皮子,對著我的褲子就是一通亂尿,你瞅瞅,一身的臊味。”
“那您可得趕緊去洗洗!”
待孔禮寧走後,老邢樂呵呵跑到鄭原和李胖子的帳篷:“你們這倆黃皮子,去捉弄孔家二叔怎麼不叫上我,我尿黃,絕對不會讓他嚐到甜頭兒。”
李胖子丟下去一個枕頭:“去去去,你怎麼知道是我們倆,說不定真的被黃皮子給尿了呢。”
一番說笑,時間已經到了12點,他們在汽笛鳴叫中沉睡入夢。
天光大亮、晨霧稀薄。
鄭原半寐半醒間聽到帳篷外面走路的聲音,他強撐精神看向手臂手錶,已經上午九點。
他們匆忙穿衣吃飯,叫上格勒和貢布,一起走出營地,梁侃、元迦曼、奧利安娜已經站在懸崖邊。
此時陽光升到山巔,將谷地籠罩的縹緲濃霧完全驅散,那金光彷彿利劍,破開迷霧照進谷地的銀白雪皮,激起更加耀眼的粼粼星光。
元迦曼看向眼前空前詭譎的美景,隨口讚歎:“好美啊,我不理解為什麼這樣的谷地卻是惡眼。”
鄭原咔噠一聲彈開手中羅盤,那八卦盤中的指標和黃道圈、子午圈不斷旋轉,他關上盒子說道:
“我猜測,是跟十卡車腐爛屍體有關,這個風雪谷應該是萬人坑,長年累月積累的怨氣,使得風水寶地變為惡地,孔老先生的金塔是把所有惡風枯水給鎮壓了,這才使得風雪谷保持一種正常的狀態。”
樊天野聽到鄭原又撩起那卡車腐屍,趕緊把話題岔開:“鄭原,這些事情不要這裡提,我們是為了鞏固龍脈,現在還是請你說說,我們從哪裡打盜洞比較合適。”
鄭原也不想自討沒趣,他再次開啟羅盤,嘴裡呢喃自語:
“太極兩儀、四象八卦,每一卦即代表一定的事物和規律。在風水脈理中,幹為天,坤為地,坎為水,離為火,震為雷,艮為山,巽為風,兌為沼澤,八卦相互配合搭配又互為排斥。”
“風雪谷位於黴國西南部,墾位代表西南,同時那金塔的性質又是金屬,只有兌位表示金屬,谷中風水為墾山兌金。”
“《周易八卦》裡記載過,墾兌兩卦對稱,意為山澤通氣,山帶來樹,氣帶來風雪雨水,樹為震卦、水為坎卦。”
他說到這裡,心裡已經對盜洞的位置有了打算:
“能打盜洞的方位,就在震位和坎位之間,大概位於金塔西南方向。”
樊天野看向金塔尖,西南方向位於入谷口不遠的樹林,那麼大片森林都屬於西南,他可把不準主意:
“西南方向,西南方向那麼大地方,從哪兒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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