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不主動攻擊活物，只會裝作尋常植物，在小動物過去時用花藤捆住它們，利用藤條上的神經毒素毒死獵物。”

  “我們帶的有植物燃燒劑，噴幾遍藥這些花藤就沒了。”

  樊天野身後，一些穿著防化服的特工拿著噴灑筒趕過去。

  “給，你們趕緊離遠一點，這種植物燃燒劑對人體有害。”

  樊天野拿出幾箱子防毒面具，在場所有人全都把面具戴在臉上，特工們按下開關，很多淡紅色煙塵噴灑到花牆周圍， 將所有花牆全都染成同一顏色。

  特工們拉下高壓電柵欄的開關，這被噴灑了植物燃燒劑的花藤，被高壓電瞬間點燃，火海很快蔓延到所有牆面，他們彷彿被包裹進燃燒的正方體。

  鄭原隔著防毒面具，都能聞到植物燒乾的刺鼻氣味兒，刺鼻味道中似乎還有烤肉的燒焦香。

  滿坑滿谷的植物牆，很快被燒得一乾二淨，高壓水槍一衝，重新出現鋥亮嶄新的柵欄。

  “樊探長，我們昨天晚上想了，這密蘇里河有貓膩，不知道你是什麼想法？”

  鄭原拉過樊天野，在他耳邊輕輕問出這句話，樊天野點點頭：“你們是想到密蘇里河看看？”

  “對！”

  鄭原心說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一點就透。

  樊天野悄悄嘀咕：“我昨天跟樊署長說了，這一批裝置裡有小型潛水艙，正好用來下潛到密蘇里河。”

  “其實你不用問我們也打算探測密蘇里河，屍蠻魚寫明瞭河底有問題，今天你們就跟著我。”

  樊天野做事雷厲風行，他找樊署長報備完行蹤，帶著他們幾個從營地出發，沿著密蘇里河支流駕船遊覽。

  密蘇里河是密西西比河的支流，等他們沿著密蘇里河支流遊動到主河道，風景一瞬間變得迤邐壯闊起來，兩岸水草叢循序退卻，變成怪石嶙峋的山地和茂密山林。

  雖然景色是美了，卻一點收穫也沒有，河道一如往常平靜。

  “我在想，河道能有什麼貓膩，會不是我們找錯方向了？”

  李凱門趴在船艙裡用手劃拉著河面，漣漪在他手心蕩漾開，引得河面水蟲飛來飛去。

  “想來想去，只能像我說的那樣——潛水！”

  “我們早就該潛水了，我把潛水鐘拉來就是為了下潛。”

  樊天野的話讓眾人不斷點頭，鄭原看向船艙背面的橢圓潛水艙，裡面最多可以坐下四個人。

  鄭原看向周圍的同伴：

  “我們誰下去，這潛水艙只能坐四個人，其他人要留在船上替我們操作裝置。”

  “為防意外發生，岸上不能沒有力氣大的人，我覺得樊探長、我、元迦曼還有洪都斯要下來，你們就留在岸上吧，萬一我們在水下遇到危險，也好有個照樣。”

  梁侃點點頭：“好，洪都斯和小神巫都是靈能最豐富的人，他們對環境很敏感，帶他們下去比帶我們要強多了。”

  “那就這樣吧，你們注意安全。”

  奧利安娜說完，格勒和貢布幫著他們把潛水艙推進河道，鄭原他們走進潛水艙後，加壓艙蓋發出一聲悶響開始關閉。

  他們眼看著一顆卡車大的橢圓潛水艙緩緩沉入河道，只留出一根鐵鏈被科考船牽引著不斷往前走。

  鄭原等安穩坐進椅子後，瀏覽著潛水艙內部陳設，潛水艙上部是艙門開口，四面各有水缸大的透鏡瞭望窗，主座頭頂位置分佈不同按鈕和裝置。

  儀表盤上清晰記錄著潛水的深度、壓強和供氧情況。

  拋開這些科技和資料不談，鄭原只覺得周圍格外安靜，耳邊除了水流轟鳴，只剩下明滅漸隱的幽藍日光。

  “啪嗒！”

  樊天野按動手邊的按鈕，潛水艙四周的探照燈全部開啟，原本昏暗的河水被燈光晃得盈盈生光，黑漆漆的河道這才褪去神秘面紗， 將它真實的內在展示出來。

  鄭原藉著高亮白熾燈看出去，這千米寬的河道犬牙交錯、怪石嶙峋。

  兩岸沉積的泥沙堆出較為鬆軟的河床，水底佈滿各式各樣的水生苔蘚以及水草，一些他見都沒見過的河魚成群結隊在水中游蕩。

  有些顏色鮮豔的河魚甚至跑到潛水艙旁邊，用嘴巴嘬吸著外皮的昆蟲。

  “走吧，我們沿著河道一直走，看看這河道還有什麼。”

  樊天野用無線電對講機給岸上的船發了指令，潛水鐘唿啦啦被科考船帶著往前滑動，河魚嚇得撲閃著尾鰭亂竄，激起無數透明泡泡。

  隨著他們往主河道的中心划過去，兩岸堆積的泥沙越來越少，河床逐漸露出它原本的模樣。

  鄭原一看就知道，這密蘇里河跟聖母河一個路數，都是地殼運動引起岩層開裂，然後經萬年雨水沖刷形成地上河。

  “你們看前面是什麼，好像是一個渦流，這就是我聽到的聲音！”

  鄭原正到處亂看，洪都斯瞅見不遠處的情景，忽然站起起來。

  樊天野趕緊把他按在椅子上：“你別激動，萬一看錯了，等我們在走近一點再說吧。”

  鄭原剛才被他突然站起來嚇到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遠方，那黑暗處的確不平靜，似乎有一團墨色不斷翻湧。

  “你們看，我就說我沒看錯，這就是渦流。”

  潛水艙距離湧動的墨團越來越近，它果然是一個渦流，甚至比洪都斯描述的更為恐怖——在近千米寬的河道中部，突然出現了一個直徑在百米左右的圓形地洞。

  地洞的形狀接近正圓，如果沒有人為干預，自然環境永遠無法形成這種標準又完美的“圓”。

  仔細去看河底圓洞，它就像充滿神秘氣息的眼球，將河道水流源源不斷吸收進漆黑地洞，連帶著河底泥沙和生物也無一倖免，全都捲起海底浪濤鑽進這深不見底的鬼魅之地。

  元迦曼搜尋奶奶講過的故事，一個名詞閃現腦海，她脫口而出：“難道是海眼？”

  鄭原不得不考慮，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他只記得老爹說過，在華國的南海附近，也有一個圓形天成的空洞，海水源源不斷旋起渦流注入海眼，堪稱壯觀。

  但眼前的河道深洞卻完全不像，他朝眾人搖搖頭：“不可能，海眼至少應該在海里，再不濟也是海邊，我們所在的位置黴國中部大平原，跟海八竿子打不著腳後跟，應該是其他的東西。”

  樊天野頓了頓，語氣神秘說道：“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就是歸墟！”

  “《山海經.大荒東經》裡有過記載，渤海以東的無垠海洋中有一個無底谷，它有一個極富神秘氣息的名字叫"歸墟，傳說歸墟是所有海水的歸宿，被歸墟捕捉的任何生物都無法逃脫，只能隨著歸墟里的海水不斷墜落，永無停止之日。

  “我們現在看到的，不會就是歸墟吧！”

  樊天野這番話說得大家後背發寒，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潛水艙忽然劇烈搖晃起來，他們還以為是被地洞的吸力捕捉了。

  直到把探照燈再次點亮，這才發現他們的潛水艙周圍全都是屍蠻魚。

  這可比岸上已經死亡的屍蠻魚要恐怖多了！

  這些屍蠻魚只露出腦袋，白內障般的眼球因為水壓過大凸出眼眶，看起來就像是死不瞑目的冤魂。

  漆黑的河道、滲人的屍頭，他們只看了一眼就雙腿打顫。

  “咣！”

  “咣！”

  “咣！”

  這些屍蠻魚瘋了一樣撞著潛水艙，潛水艙如果不是高精鋼做的，早就散架了。

  在絕對的硬度面前，再堅硬的骨頭也只是骨頭，更何況屍蠻魚寄生的容器是泡了不知多少年的屍腦殼，有些腦殼更是被撞得當場裂開。

  這突然的血腥，很快引來它的同類，才不過片刻功夫，潛水艙周圍已經血氣瀰漫。

  眾人看著這恐怖一幕，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樊天野，我們要不趕緊上去吧，這些怪魚似乎是在守護著這黑洞。”

  鄭原說得沒錯，他們一路飄過來根本就沒見過屍頭蠻，剛飄到這黑洞渦流附近，這些怪魚馬上出現，它們的目的再清楚不過了。

  “等一下，等把這些屍頭蠻都吸引過來再說。”

  樊天野虎視眈眈看著窗外恐怖怪魚！

  這些怪魚吃完同類，又把目標瞄準可以發光的“肉罐頭”！

  它們在猩紅的血水裡來回穿梭，試圖從視窗咬住活人。

  隨著潛水艙周圍聚集的屍蠻魚越來越多，樊天野按下手邊的電量按鈕，周圍亮起頻閃光，無數道閃電遍佈潛水艙。

  這些沒來得及逃走的屍蠻魚，瞬間被高電壓燒得七竅冒煙，慘叫著到處流竄，一些被電死的屍蠻魚沿著黑洞繞行數圈，被吸進黑漆漆的地洞不知所蹤。

  “你們坐穩了，我們已經在往上升了。”

  樊天野說話的功夫，潛水艙的壓強和深度不斷減弱，那河道深處看不見的陽光，又出現在潺潺流淌的淺水區。

  眾人看到這明亮的光線越來越暖，心裡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噗通”一聲，他們乘坐的潛水艙被拉出河面。

  “您們發現什麼了，船上的鋼索在搖晃，是不是下面有危險啊！”

  梁侃把元迦曼拉上去後，朝他們焦急問道，她明白，河道下出的任何問題都不是小問題。

  樊天野走到甲板，把緊身衣脫下來：“別提了，我們在河道里發現了一個地洞，從裡面跑出很多屍蠻魚，他們差點把潛水艙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