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黑衣客露餡
瑪雅城邦、護城河畔
森林裡響起噠噠馬蹄,一匹潔白如玉的高頭大馬在原始密林裡嘶鳴狂奔,馬背上,一個穿著布衣長衫頭戴斗笠的年輕男人,眼神焦急朝前趕路。
他過了護城河,趕緊下馬拿出太陽神令牌,這是雅威斯首領的令牌,當初是他們來這裡時,洛摩薩首領親自用黃金鑄造來送給他的。
“快讓我進去,我們首領有事要找洛摩薩首領。”
數十米高的灰色大理石城牆外,兩個守門勇士早就看見令牌了,他們接過令牌看了看真假,確鑿無誤,當即放金德榮入內。
他牽著白驄馬穿過長長門道來到瑪雅城裡,內城繁華精緻的街巷市井,如中世紀畫卷般徐徐展開:
如織遊人在城內摩肩接踵,商人在街道店鋪裡吆喝買賣討價還價,小販推著可口的冷飲小吃風俗美食沿街叫賣,農戶用馬車拉著玉米土豆和西紅柿,在街邊拿起蔬菜吸引人群過去買賣。
雜耍伎人噴出一口烈火,轉眼間從紅布里撲稜飛出一圈白鴿,一排巡邏衛隊帶著羽毛冠身穿銀色鎧甲巡邏而過,很多市民攜家帶口、唿朋喚友走在寬敞的大街,所有建築平常美觀,街巷裡一派人間煙火氣。
他突然覺得,這才是他們應該過的生活,人家瑪雅人在17世紀就被西般雅滅絕了,也沒見他們天天嚷嚷著報仇。
這種想法金德榮也就只敢在心裡想想,他明白靈語者對報仇的執念,要是不報仇還不如讓他們立刻死去。
他勐地甩甩腦袋,仰起頭遠眺遠處熠熠閃光的金字塔,心裡盤算著需要多久才能到達那裡。
“小夥子,八條中心大道不讓人畜駕駛,你要是想騎馬去城邦中心,只能走街巷小道,如果那樣的話就要繞遠路,反而不如做公共馬車方便。”
金德榮正想把馬牽到中心大道上,旁邊的一個老頭子對他說了這一番話,他想了想,的確是這個理,把馬牽到附近的馬槽,坐上停在路邊的公共馬車。
半小時後,他穿過寬闊的金字塔廣場,走進金字塔,說明來意後,很快被接待官帶進首領洛摩薩的私人議事廳。
“你是沼澤裡的華民,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是沼澤裡的靈語者發生什麼事了?”
洛摩薩再清楚不過了,靈語者不太願意被任何人可憐,他們去沼澤就是因為不想被用異樣的眼光對待,他對眼前的華民好奇起來,想知道他來做什麼。
金德榮把照片遞過去,用瑪雅語解釋道:
“洛摩薩首領,我們沼澤來了一批不速之客,他們穿的奇奇怪怪,本來跟雅威斯談的好好的,但是首領被我們的黑衣貴客說了幾句話後,就把那批人關起來了。”
“我把這些人給我的照片遞給首領後,他立馬讓我來請教您,我們想讓你調查一下這個人。”
洛摩薩拿到照片,一眼就明白這是什麼了,這張照片他在那群客人身上見過。
他立刻就明白了金德榮說的不速之客是誰,他感覺到事情不妙,繼續追問:“他們是瑪雅城的客人,你們為什麼要把他們關起來,這些人不是去幫助你們的嗎?”
金德榮搖搖頭:“話是這樣說,但是首領他最近跟我們的黑衣貴客走得很近,這個人看著蔫壞蔫壞的,不像什麼好人。”
“黑衣貴客?”
洛摩薩心裡琢磨著這些話,他總感覺黑衣怪客他見過:“你老是提到黑衣貴客,那是什麼?”
金德榮回想起為數不多的見到黑衣人的畫面,用力描述出他的細節:
“帶著黑色帽子、一身黑色衣服從頭裹到腳,臉色蒼白得像死人,平時眼睛是灰熘熘的,一生氣會變紅色。”
“好像沒聽見過他們用嘴吃過東西說過話,但是可以用腹語交流,看著不像是活人。”
金德榮形容的已經夠清楚了,他心裡咯噔一下,一下就想到那是什麼東西。
他從後面的書架拉開抽屜,拿出一幅素描畫:“你說的是不是類似的這種人?”
金德榮打眼一掃,勐地點點頭:“就是,就是,但是臉型不一樣,是這樣的打扮,但不是一個人。”
洛摩薩臉上佈滿愁苦:“那這就對了,你們的黑衣貴客可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雅威斯首領在哪兒?”
“我臨走時,他們好像往後山的泥沼去了,半個月前那裡就圍了起來,只有雅威斯和那個黑衣人能進去。”
他聽到金德榮描述的情況,很快明白過去,這些黑衣怪人是想在樂土裡搞破壞,他眼珠一轉,焦急說道:“如果我把城邦護衛隊給你,你有沒有辦法把那些客人和首領全給救出來。”
金德榮揉著後腦杓:“這……我試試吧,我記得上一次帶那麼多人,還是我們在通車典禮上走進火車,這些白皮豬真嘞沒得啥子好心,把我們給忘到高草崗了。”
“你放心,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到。”
他頓了頓,繼續問道:“事情真嘞有那麼重要嗎?這些黑衣人到底是啥子東西。”
洛摩薩面有難色:“黑衣怪人的問題複雜得很,我一時半會兒沒辦法跟你說清楚,當務之急是把客人和雅威斯科救出來,然後我好好跟你們說說,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麼。”
“好,首領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帕帕薩,你帶著這個華民去領一支隊伍,讓他帶著去沼澤地,事情很緊急,馬上就要辦。”
他話音未落,門口的勇士推開門走進來。
他接過洛摩薩的調遣令文,跟金德榮一起來到外城的練武場,清點完一支勇士衛隊駕著多座馬車,跟金德榮前往沼澤,營救瑪雅城邦的客人。
……
沼澤地、魚兒牢。
陰冷潮溼的巖洞嘩啦啦灌進地下水,冷風隨著河面的溼氣四處蔓延,連帶著洞頂也滴下山泉。
鄭原一行人蓋著包裡的衣服,互相依偎在一起。
他看向手裡的腕錶,差不多已經到了傍晚,這時候怎麼說也得有人送飯了吧。
嘩啦一聲,山洞似乎有人過來,看樣子是有船駛進山洞了。
自從金德榮說了要給他們送飯後,還沒有一個活人來這裡,他們打起十二分精神,趴在鐵籠子外面目視前方。
隨著黑影越走越近,鄭原高興的臉瞬間陰沉下來,來人不是別人,而是他們的老朋友黑衣怪屍。
跟在他身後的,是他們剛剛才見過的雅威斯首領。
只不過雅威斯好像變成痴呆了一般,直愣愣挺著身子站在黑衣怪屍身後,就像他的僕人一般。
鄭原察覺到事情不妙,離開欄杆走到牢籠中間,黑衣怪屍見到他們很明顯有點興奮,漆黑的眼珠再也掩蓋不住野心,變得赤血如血。
看向牢籠裡的眼神,好像在望著幾隻待宰的肥羊,鄭原即便再嘴硬,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幾個被鎖進牢房,就像到金絲籠的麻雀,隨時都可以被他們給捏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黑衣怪人望向籠子,嘴巴里發出興奮的嚎叫,那嘴裡的肉刺半遮半蓋,再加上流出嘴角的透明粘液,看起來更加噁心。
“你為什麼老是跟我們過不去?我們到底有什麼過節?你們的目的是什麼?你想幹什麼?”
危機時刻,已經由不得他們害怕,鄭原鉚足精神力,問出一大段話。
黑衣怪人似乎不想跟他說話,除了會發出吼呵怪叫,沒有說出任何可以稱唿為語言的東西。
“老鄭,這東西到底想幹什麼,不是來給我們送飯的嗎?”
李胖子躲在鄭原後面,偷偷瞄著眼神血紅的黑衣人,他靜靜看著牢籠裡的諸人,誰也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麼。
“送個狗屁,估計心裡正憋著什麼壞呢。”
鄭原話音未落,這黑衣人眼神瞥向身後的雅威斯首領,他好像有了意識般拿起脖子裡的骨笛,悠揚神秘的笛聲響徹山洞。
老邢靠著鐵欄杆揶揄道:“這還怎麼吹起笛子了?”
鄭原明白,金德容就是吹了笛子,才把那麼多美洲鯰給驅散,這笛聲估計也是跟怪物有關。
他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山洞裡的地下河沸騰起來。
不斷冒泡的黑影隨著泥水翻動水草,河底很明顯有了其他怪物。
他只能祈禱不是什麼個頭大的鯰魚,要不然地面的木板一旦被咬穿,他們除了死還是死。
嘩啦一聲,河底黑影破水而出,怕什麼還偏偏就來什麼。
幾頭體型略小的黑鯰魚張開獠牙,圍著黑衣怪屍的木船不斷打轉。
“雅威斯首領,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趕緊清醒一點!!!”
奧利安娜趴著鐵籠子不斷怒吼,鯰魚們聽到她的交換,調轉目標衝向鐵欄附近。
“現在它們還上不來,但是你們看腳底下的地下河,距離淹沒地板已經不遠了。”
地板下無數美洲白鯰兇狠等待,他總算是明白這座牢為什麼叫魚兒牢,感情真正厲害的是河面下的兇狠鯰魚。
“喂!喂!你們不是想點火吧。”
雅威斯首領搬出船艙裡黑漆漆的木桶,裡面出現像糖漿似的純黑粘液,它們淋到水面時並沒有沉底,反而像浮在水面的清油似的,散成無數星星點點的黑色油珠。
嗤拉一聲,雅威斯點燃火把扔進河邊,那黑色油珠猶如火藥馬上爆燃,燒得整個洞頂猩紅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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