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原頓了頓，繼續問道：“秘密水道的入口在哪？”

  “你們跟我來，在瑪雅城最大的內湖裡，你們的潛水艇就停在那裡。”

  洛摩薩首領帶著他們趕往瑪雅城西部最大的內湖，到內湖時，遠遠看到那潛水艇浮在水面。

  “跟我們一起去的人不能太多，你們就留下疏散瑪雅城居民吧，讓他們儘量遠離水邊。”

  語畢，鄭原帶著樊天野、梁侃、元迦曼坐進潛水艇，他們檢查完潛艇，確定沒有破損，這才啟動潛水艇引擎，隨著船槳嗡隆轟鳴，潛水艇逐漸沉入水下。

  待潛水艇沉入巨湖，鄭原透過掃描器器，看出整個湖泊的形狀，湖泊深處連線著人工挖掘的城市暗渠，跟城市所有溝渠河湖都不相連，目的就是防止有一天水道被汙染，他們還有機會透過獨立的水道逃出去。

  也正是以為逃生的目的，內湖水道的盡頭，就是他們來時萬米隧道的出口，這樣也保證了可以相對隱蔽地以最快速度逃向地眼出口。

  樊天野看那兩個特工操縱潛水艇，他早就學會了怎麼開裝置，引擎加速後，潛水艇鑽進黑漆漆的逃生水道。

  漆黑、昏暗、水草遍佈，他們眼前的螢幕不斷傳回攝像頭看到的景象。

  水道在萬年的時間裡一直都沒有被使用過，整個洞窟都被茂密的藻類覆蓋，比他們來時的入口還要茂密，幾乎可以說是在水草叢穿行，螺旋槳像割草機般，時刻在卷碎雜草。

  大概半個小時，雜草叢越來越稀疏，他們感覺到潛水艇前進的阻力不斷變小，嗖的一聲衝出逃生暗道，進入剛來樂土時的溶洞天坑。

  他們看向頭頂，水面有無數大小各異的圓形光斑，這是洞頂天坑灑下的太陽光，至於那如彩虹消融的光暈，自然是洞窟水晶石反射的陽光。

  他們顧不得欣賞眼前美景，根據洛摩薩首領給的地圖，一路往溶洞深處巡航，那神殿已然近在眼前。

  在溶洞最深處，有一處最大的天坑，直徑已經超過百米。

  百米天坑照下的陽光，是其他小天坑的幾千倍，連河邊鐘乳石水晶都被照得好像白熾燈泡，把彩色光芒四處漫散，河道被照得恍如星河。

  在天坑下方地下河深處，一座氣勢恢宏，巍峨雄偉的先知神殿矗立在河底，被河面高亮的霓虹光芒完全照亮，看起來神聖又詭譎迷幻。

  在螢幕中，鄭原第一次看到瑪雅人口中的先知神殿。

  這神殿高二十米，寬四十米，褐金色石塊堆砌在每一層，猶如逐漸縮小的“皿”字，看起來跟太陽神廟類似，只是先知神殿頂部好像是一朵花。

  鄭原看了很久，先知神殿頂部確實是呈八瓣蓮花盛開樣式，那本該是蕊心的位置，矗立著三角形金屬尖頂。

  這尖頂用黃金白銀雕刻出豎向眼眶，以寶石充當眼珠，純金的材質隨著光芒閃著金光，眼球隨著水流奔湧不斷顫動。

  這個畫面，讓他想到自己從塔蠟山帶出的吊墜，如果把吊墜做成立體的，那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他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先知神跟吊墜也有關係？

  祖先之眼的徽標跟先知神比，只是多了顛倒的“卍”字？

  吊墜又是被封在佛匣裡，華夏難道也有先知神的蹤跡？

  由是這樣想，鄭原突然感覺神殿的眼球似乎在盯著自己，思緒不自覺湧上心頭。

  “鄭原，鄭原，你別愣著了，我們現在下去嗎？”

  他正沉浸在回憶，元迦曼拽過他的袖子，把他拉回現實。

  “好。”

  潛水艇緩緩降落，停在神殿前的平地上，鄭原和樊天野穿上潛水衣遊向神殿。

  萬年時間已過，除了神殿的石頭沒有腐朽外，所有東西全都腐敗破碎，蒙上厚重的淤泥，殿裡遍佈水草苔蘚，一些動物屍體和廢棄物，隨意散落淤泥。

  他們蹚著淤泥往前走時，頭頂投來水面亮光，這光柱照到這頹廢敗落的建築，更顯出它的古老神秘。

  神殿裡陳設很簡陋，洛摩薩首領說先知神在走後不久隨即被神話，他們將部落很多德高望重的人封為神靈，和先知神一起擺在殿裡，享受供奉。

  他們走了一路，數米高的神像分列兩旁：天神沃拉岡、地神古柯曼提斯、水神圖佩烏、火神託肖、智神斯凱爾、怒神勞、太陽神克尼切·阿瓦 、月亮女神伊斯切爾、蟾蜍形地母神 、羽蛇神庫庫爾坎、戰神和風神烏拉坎……

  這些神靈全都面朝殿中心，左臂握拳貼於胸膛，目光看向神殿主神。

  神殿中心有個先知神座，神座的造型接近世界樹，這讓鄭原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沒錯。

  眼前的先知主神雙手放在神座兩側，正襟危坐，身上穿著先知族麻藤白衣，繁複華麗的領口綴滿彩色羽毛，臉上覆蓋著太陽圖騰面具，頭頂冠冕是半開未開的八瓣蓮花，腦門位置也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寶石眼睛。

  “先知神不會是三隻眼吧？”

  樊天野拿手電筒照著先知神的臉，他的臉覆蓋在黃金面具下，看起來極度神秘。

  梁侃搖搖頭，解釋道：

  “不是，古代人認為人的眉心有一雙無所不知的眼睛，只是靈性被封印了，才會消失不見。”

  “瑪雅人覺得他們的先知無所不知，就用眉心靈眼的形式表現，這倒是跟外面的神殿頂遙相唿應。”

  “隕晶在哪？”

  “我來告訴你吧。”

  鄭原拿過他的手電筒，照著先知神像的眼睛，那寶石的光芒從眼睛一衝而出，剛好照到他們腳下站立的位置。

  “就在這裡。”

  鄭原和樊天野把腳下汙泥清理乾淨，地板出現出現四條黑色縫隙，剛好圍成一米見方的地板塊。

  他們用隨身帶的工兵鏟稍微一撬，地板咔噠一聲被掀開，手電筒照進黑漆漆洞口，裡面的密室擺滿未經雕刻的隕晶石。

  “我們也不知道要多少，全部先拉回去，免得不夠。”

  鄭原和樊天野把隕晶搬運到潛水艇以後，趕緊架著潛艇從水道原路返回。

  ……

  瑪雅城，內湖

  金德榮早早就在內湖邊等著，鄭原他們潛水艇出去後，立馬迎上去：

  “隕晶找到了嗦？”

  “拿到了，他們在哪？”

  鄭原問話時，發現這裡只有金德榮一個人。

  “他們把居民全都疏散到廣場去了，那裡是整個城邦最安全的地方，我們也得把隕晶運過去了。”

  鄭原知道事情緊急，他們幫著勇士們把隕晶抬出來搬上公共馬車，隨後駿馬鐵車馳騁在道路上，遠遠看見那廣場烏泱泱的人群。

  “洛摩薩首領，隕晶在這裡，我們怎麼把它們給碾碎啊？”

  金德榮看洛摩薩和雅威斯都在那裡，趕緊走過去問話，洛摩薩指了指身後的機器，這是神塔裡的機械，用人力轉動輪轂，可以把石頭壓成粉末。

  洛摩薩首領點點頭，語氣焦急解釋道：“屍蠻魚全都在河道里，只要廣場距離河道比較遠，我們得用這個機器，把水晶磨成粉末，好均勻灑進河道。”

  事不宜遲，金德榮跟瑪雅族的勇士一起將大塊隕晶塞進碎石器，無數亮晶晶的隕晶粉末從出料口洋洋灑灑落地。

  “你們把粉末研磨完後，帶著船灑進全部河道就好，我們得去神塔了，萬一光塔被破壞就麻煩了。”

  洛摩薩話音未落，周圍突然暗了下來，就好像一下子從中午進入黃昏。

  他仰頭看向神塔的方向，心裡咯噔一下：“不好了，光塔下面應該已經被屍蠻魚挖通了，我們得趕緊過去。”

  “洛摩薩首領，我得去潛艇拿東西，你們先去，我稍後會去找你們。”

  鄭原說的話，讓洛摩薩略感疑惑：“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問題，這潛艇我知道怎麼開的，我陪著他一起去潛艇。”

  樊天野看鄭原的樣子，是有了新的主意，他站出來對眾人點點頭。

  “好，我們兵分兩路，你們注意安全。”

  洛摩薩首領說完，帶著眾人走向太陽神廟。

  雅威斯首領為了贖罪，帶著靈語者也跟在其後，他們烏泱泱一群人走進太陽神廟時，黑衣怪屍果然已經站在神廟裡。

  “你們退後，別讓他使什麼壞！”

  貢布、格勒、邢玄山、元迦曼、奧利安娜全都拿著獵槍對準黑衣怪屍，在他們身後，靈語者拉動弓箭，隨時都能支援他們。

  洛摩薩首領和梁侃從人群裡站出來，她率先開口：

  “讓我猜猜，你一開始蠱惑靈語者，不是為了真的幫他們，目的就是你身後光塔中的薩瑪神石。”

  “你們拼命找這些石頭，是想研究跟先知神有關的一切。”

  “祖先之眼到底給了你們什麼，才會讓你們這麼死心塌地，為它們做倀鬼。”

  “你們忘了，你們被做成這樣不人不鬼的東西，都是因為祖先之眼。”

  梁侃話音剛落，黑衣怪屍嘴巴裂到後腦杓，詭異的笑容看得滲人，一句話都不說，反而更顯得詭異。

  “別跟他們廢話了，一劍射過去，他們就是不死也該脫層皮。”

  奧利安娜還沒說完，梁侃趕緊擺手攔著：

  “你們別衝動，那個瞭望窗已經開了，說明周圍不止他們一個黑衣怪屍。”

  “這機器裡的岩漿，直接連線著地下火山，萬一他們想魚死網破就麻煩了，等他們把薩瑪石裝完，自然就出來了，到時候再採取措施。”

  他們話音未落，那瞭望窗傳出聲響，兩個黑衣怪屍果然從入口出來，他們手裡抬著一口鉛鋁製的金屬箱子，看情形裡面就是薩瑪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