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冰河雪原狼

3,40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好,既然裡面有大墓,我們趕緊進去。”

  德川慶佑從馬三邦嘴裡明確聽到有大墓,臉上一路走來積攢的勞累一掃而光。

  “不行,徒步走進這娘娘嶺風險太大,這峽谷裡有一條河,我們走水路比較安全。”

  馬三邦的話,德川慶佑一下子明白過來,老宗頭也說過娘娘嶺有很多動物枯骨,甚至是人的骨骼,一看就知道是有邪門的動物出沒,他們走水路才是最安全的。

  這麼一來,他們進入娘娘嶺的時間還要往後順延,他看向身邊的左衛郎:“你去讓他們在周圍砍幾顆樹,做出幾個木排筏,我要能用得上的!”

  副官一臉諂媚,點頭哈腰:“嗨咿。”

  製作木排筏需要時間,他們從中午一直忙活到下午,終於把幾個木排筏做好,藉著黃昏日光的掩護,駕著木筏朝娘娘嶺深處的墓葬遊走。

  寒冬臘月,北風唿嘯。

  又是氣溫偏低的晚上,他們即便穿著棉衣,也感覺到絲絲涼意透過衣服貼在皮膚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漆黑墨色中,只剩下水流的嘩啦聲,以及草叢樹林裡蟄伏遊動的野獸,那偶爾亮起的點點熒光,彷彿一雙雙鬼魅之眼,肆意打量著河道中的幾隻木筏。

  馬三邦開啟手電筒,站在木筏船頭緊緊盯著他手裡的羅盤,越是往峽谷深處滑動,指標轉動的速度就越快。

  “嗷!”

  隊員們正用船槳撥動水面,岸上突然響起幾聲蒼涼悲壯的狼吼,別說是東瀛騎兵,就是常年在山裡跟野獸打交道的獵人寨民都身子一震,他們明白,在荒郊野外遇到狼群意味著什麼。

  還沒等他們想好怎麼應對,兩岸的樹林忽然窸窣響動,無數森綠的光團眨來眨去,馬三邦在林子裡半輩子了,他看一眼就知道這是狼眼。

  “嗷嗚嗚嗚!!!!”

  木筏上的東瀛兵和寨民,趕緊開啟隨身攜帶的手電筒,一時間,河道表面,連帶著兩岸的草叢都被照亮,看清楚兩岸景象後,他們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掉進寒冰河裡。

  在森林有什麼東西那麼可怕,能讓這些戰爭機器和獵人都害怕!

  老宗頭看著兩岸的東西,搖搖頭嘆息:“還真是魔窟,兩岸吊著的人就是我們屯子的獵人。”

  馬三邦打著手電筒看向岸上!

  冰河沿岸很少有裸露的土地,多數都是潮溼泥濘的河邊灘塗。

  灘塗再遠一點,只剩下茂密蔥蘢的原始森林,各種藤蔓如蛟龍螣蛇般纏繞在樹冠枝幹間,在加上地面生長的蕨草和低矮灌木,猶如一棟綿延幾十公里的墨綠牆壁。

  兩岸張牙舞爪的樹木就像攝人心魄的惡鬼,將無數風乾變綠,滿身黴菌的屍體,掛著脖子勒在“幕牆”上。

  屍體隨著冷風不斷搖曳,好像還在垂死掙扎,越看越恐怖。

  更讓人感覺到頭皮發麻的,是幕牆叢裡那森綠的熒光眼珠,他們虎視眈眈隨著木筏往前漂流一路尾隨,貪婪惡的目光分明想吃他們,就差流哈喇子了。

  可以預想,要是沒有這條十幾米寬的河道,那他們的下場就是被野狼生吞活剝。

  副官拿起槍上膛,指著附近的狼眼睛:“隊長,怎麼辦?我們要不要開槍射擊,嚇跑這些野狼?”

  “先看看情況,狼群是群居物種,一旦個體受到攻擊,群體會一哄而上,它沒有主動攻擊我們,那我們也別招惹他。”

  “大家聽我命令,全部熄滅手電筒,避免燈光刺激到狼群。”

  德川慶佑說完,幾條木筏的手電筒全都熄滅,周圍環境瞬間變得昏暗,但危險只增不減,在墨色中行船,比開啟燈還要危險。

  “馬桑,現在怎麼辦?”

  “有沒有辦法,先把這些狼群驅散。”

  德川慶佑的樣子,一看就是從貴族家提拔的將官,作戰經驗雖然沒有正面戰場豐富,但也絕對不弱,他看著眼前的棘手情況詢問馬三邦時,手臂已經摸向腰間佩戴的手槍。

  馬三邦趕緊按住他的手,言語鄭重說道:“你要是嫌你的隊員死得慢,就用槍打這玩意兒。”

  “勐獸看見咱們,只是把咱們當做了後備食物,跟著咱們一段時間,吃不到嘴裡,也就散開了。”

  “你要是衝他們打槍,那可就完犢子了。”

  “動物的嗅覺和聽覺比人類敏銳幾十幾百倍,細微的動靜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巨響。槍聲一旦響起,野獸就會認為咱們對它們發起了攻擊,相當於一個危險的訊號,代表著它們會跟咱們決一死戰。”

  “所以在雪窩子裡打獵的老獵手心裡都清楚,如果沒有一槍打死,那就得趕緊跑。”

  “因為被野獸抓住,肯定會被這玩意兒開膛破肚,可嚇人咧!”

  “德川隊長,我問你,野獸最害怕什麼?”

  “是火!”

  “對了,野獸趨光怕火!”

  “那我們身上有火嗎?”

  待馬三邦點亮火摺子,德川慶佑看到自己腰間佩戴的防身棍,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左衛郎,傳令下去,開啟準備好的酒精,用防身棍點燃,製作出火把。”

  德川慶佑說完,身後的幾條木筏上一陣行動,東瀛隊員和寨民們把身上拿的防身棍開啟,用棉布裹了酒精做成簡易火把。

  嗤拉一聲,幾條木筏全都燃起篝火,幾十只火把,像黑夜中的蝴蝶般抖動搖曳,昏黃熾熱的光芒,也壯了這些人的膽子,他們心裡變得沒那麼懼怕了。

  火把的作用果然奏效了,森林裡的熒綠眼睛一點點消失,像熄滅的燈籠般不見了蹤影。

  “好險!”

  “嘩啦。”

  德川慶佑還沒來得及說完話,周圍樹叢忽然飛出很多鳥,馬三邦看向久久不歸的飛鳥,眉毛始終都沒有舒展開。

  “嗷嗚嗚嗚嗚嗚!!!”

  等狼嚎再次響起,樹叢忽然竄出很多黑乎乎的東西,那東西似乎吊在藤蔓上,像盪鞦韆似的擺來擺去。

  “不好,那藤條上是活狼。”

  德川慶佑緊急開啟手電筒,一隻只模樣奇怪的狼綁著後腿,張牙舞爪撲過來。

  有些東瀛隊員被藤條掃中,噗通一聲落進河裡,被水流沖刷著沉入河道!

  這些被渦流拉進河底的隊員,怎麼說也算儲存了全屍,那些被狼群咬中的隊員,像繡球似的被狼拋在岸上,之後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了:

  幾十只餓狼像蒼蠅般圍住東瀛人,頃刻間撕扯得只剩下骨頭架子。

  馬三邦看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人,被撕扯只剩下骷髏,心裡除了害怕就是……高興!

  這些不幹好事的東瀛人,要不是全家老小都在他們手裡,他早就把他們給活剮了。

  他忍了那麼長時間,終於等到東瀛人的報應了!

  寨民們在山裡打獵習慣了,這種場面雖然危險倒也見過,拿著獵槍和火把,沒讓自己受什麼傷害。

  反倒是東瀛人,沒見過雪原狼居然會利用藤條殺人,一番纏鬥,多熟被野狼咬住胳膊甩到岸邊。

  “哎哎哎!”

  “啊啊啊!!!”

  “八嘎!!!八嘎!!”

  “為國盡忠,寧為玉碎!!!”

  “嘭嘭嘭!!!”

  恐怖駭人的慘叫回蕩在河道兩岸,這些隊員要是華國人他還真就救了,可惜都是他媽可惡的東瀛人,隊員被吃了十幾個,他愣是沒有出手。

  德川慶佑再愚鈍,也該看出馬三邦打得什麼主意,他指著馬三邦的後腦杓:

  “馬桑,我知道我們始終不是一條戰線上的人,所以我在出發前已經給駐守營地的將官留了命令,只有我和你安全回來了,他們才不會執行命令。”

  “什麼命令?”

  “如果我們在三天後還沒有回去,包括麻陀寨女眷在內的古家屯人,全部就地屠殺。”

  “你!!!”

  馬三邦心裡咯噔一下,眼睛瞪得要吃人,他想起肚子已經起來的貴芬,氣的得臉紅脖子粗,強忍下這口氣嚥了口唾沫。

  “兄弟們,抄傢伙。”

  木筏上的寨民聽到馬三邦一聲吩咐,獵槍咔噠上膛,對準搖擺過來的雪原狼嘭嘭幾槍。

  “嗚嗚嗚嗚嗚嗚!!!”

  野狼吃了那麼多東瀛人,早就在心裡看輕了敵人,冷不丁挨那麼多子彈,還沒怎麼咬人,就被打下來被渦流吸進河底。

  剩餘的野狼本想繼續頂上,馬三邦怎麼可能給他們機會,讓寨民門瞄準藤蔓打,粗壯的藤蔓瞬間被打碎,汁液潑濺得滿地都是。

  “等等,這裡面怎麼是血啊?”

  老宗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汁液,從火摺子一照,紅慘慘的一片,好像被凌遲了似的。

  “這些藤條有問題,我們得趕緊往前趕路。”

  德川慶佑碰到眼前的情況,已經被驚得草木皆兵,他根本不想在這裡逗留,左衛郎副官發出命令後,隊員們划槳的手速快了一倍不止。

  “德川先生,你光劃得快是沒用的,我們得用火。”

  “你們隨身帶的有酒精吧?”

  “是!”

  德川慶佑經歷了剛才的一幕,不敢再完全相信馬三邦,他支支吾吾說出這句話。

  “那就好,讓你計程車兵把酒精瓶子砸在兩岸,然後用火槍點燃,等兩岸燒起來了,野狼聞到味道就不敢靠近了。”

  馬三邦語畢,德川慶佑將信將疑吩咐下去,剩餘的十幾個隊員把揹包攜帶的酒精瓶砸向岸邊。

  他們的手槍嘭嘭幾槍,岸邊霎時燃起熊熊火焰,原本還想撲過來的野狼紅著眼圈,呲牙咧嘴往後推進叢林。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