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金紗佛榻坐床屍

3,38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隊長,你看!”

  德川慶佑走進墓室後,墓室裡色彩鮮豔的壁畫,迅速散失顏色變得斑駁。

  這個現象,可把掘金騎兵嚇得不輕,要不是馬三邦阻止他們,這些東瀛鬼子已經開槍了。

  “至於怎怎唿唿的嗎,這是正常現象,墓室裡的壁畫歲數至少一千歲了,再好的顏料也遭不住千年腐蝕,空氣流速快了,它們肯定掉色,放寬心。”

  馬三邦走進墓室,順手用火摺子把周圍的燈龕點亮,火苗撲閃著火光越變越大,眾人的臉被映得明晃晃的。

  “隊長,是黃金!”

  “是黃金啊!”

  馬三邦看向墓室,這墓室裡沒有棺木,中間坐著金紗寶帳和佛榻,一個黑色虛影如同活物,藉著隨意飄蕩的紗帳在裡面影影綽綽。

  待他把墓室裡十六盞長明油燈完全點燃,墓室裡的格局在照亮後變得清晰:

  主墓室位於中間,兩側各有略小一點的陪葬耳室,格局很常見,不常見的,是墓室裡的擺設。

  墓室牆壁被扇滿黑漆漆的木片,那木片上雕花、刻字、繪畫,每一面都極其精美,再加上頭頂的橫樑和支撐柱,以及柱檯燈盞,看起來根本就不是墓,而是一個古式房間。

  “馬桑,既然這裡是古墓,為什麼看不到棺材?”

  德川慶佑瀏覽主墓室,除了陪葬用的明器擺設外,根本就沒有棺槨的痕跡,他對眼前的主墓室好奇起來。

  馬三邦回過頭介紹道:

  “德川隊長,你看中間的佛榻了嗎?這是古代的一種奇特墓葬形式,坐床葬。”

  “一般是道人,高僧,修行人用得比較多,它們在臨死前會盤腿打坐,以這種姿態死去的得道高人,屍體會儲存下來變成乾屍,坐床用的榻和金紗帳,也就相當於棺材了。”

  “不信你自己看?看看他們是不是在打坐?”

  德川慶佑帶著兩個掘金隊員走近金紗寶帳前面,用刺刀把帷幕簾子一層層撩開,那正方形的梨花木佛榻上,果然盤腿打坐著一個已經死亡的老和尚。

  跟馬三邦描述的一樣,渾身水分被蒸乾,只剩下一層完整的皮肉包住骨骼,五官因為缺失水分造成肌肉塌陷,深深凹進骨骼形成幾個黑洞。

  他身上穿的僧服法衣畢竟過了一千年,好像被陽光暴曬過的塑膠布,稍微用手一摸就碎得拼不起來。

  左衛郎拿著武士刀在這僧人身上挑起破爛的布料,不經意間看到他戴在脖子裡的東西,眼前一亮。

  “隊長,這是黃金佛珠吧?”

  德川慶佑拿起手電筒,照亮屍體脖子上的佛珠串!

  這佛珠串饒了屍體脖子兩圈。

  向內的一圈緊緊纏著脖子,上面綴滿紅瑪瑙、綠松石、紅松石、天珠,顏色跟雪域人常戴的首飾一個風格。

  外圈就顯得貴重很多,這就是左衛郎提起的黃金佛串。

  這佛串垂到屍體心口以下,大約有三十顆佛珠,每一顆佛珠,都是鴿子蛋大小的正圓黃金珠。

  金珠表面佈滿雪域文書寫的佛經,雕刻精美,質地厚重,不知是不是吸收了屍體上的油脂,金珠和瑪瑙油光水潤,在燭光下發出金燦燦的流光。

  德川慶佑明白,光是這佛珠串上的黃金,那都是天價,更何況還附加了文物價值,更是價值通天,他迫不及待拿鋼刀挑起佛串。

  老宗頭看他打上佛珠主意了,趕緊站出來:“德川隊長,您……您聽我老頭子說一句。”

  “這墓中的陪葬品那麼多,就別動大師身上的東西了。”

  “你們要是動了他身上的,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能不能出陵墓,都是個問題。”

  “八嘎,東瀛國戰無不勝,怎麼會連個屍體都奈何不得。”

  馬三邦怕左衛郎抽刀亂砍,趕緊把老宗頭拉到身後,對德川慶佑說道:“德川隊長,華國的盜墓規矩裡,棺材裡的東西都可以拿,唯有屍體身上的東西不能碰。”

  “為什麼?”

  馬三邦繼續解釋:

  “俺爹說過,古人那啥視死如生,貧苦人家會放入銅錢器具,好讓家人死後使用,富裕人家更是奢侈,金銀珠寶往往不計其數,若是公侯,那必然是佔山修陵,死後尊榮一如生前。”

  “這些金銀珠寶,當真是讓死人用的嗎,當然不是,只是為給死後的屍體一個體面,不碰到盜墓還好,一旦碰到盜墓,這些珠寶就會派上用場。”

  “盜墓者費勁扒拉下墓,要是沒有金銀財寶,肯定要對屍體撒氣。”

  “但如果有珠寶,它們忙於收拾財物,也沒空去跟屍體過不去,因此,歷朝歷代越是簡樸的墓葬,損壞越是嚴重,反而是陪葬品多的,屍體最多被拉出丟在一旁,倒也是個全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神神秘秘:“陪葬品就是和盜墓者的約定,你盜墓是為吃飯,別傷我屍體,一切好說。”

  “如果,你們真把屍體身上的東西摘了,誰也不敢保證會出什麼事兒?”

  德川慶佑聽完馬三邦的話,停下手裡的動作,就在眾人以為他信了這說法時,這東瀛鬼子的手腕忽然發力,咔噠一聲把屍體脖子上的珠串挑起來拿在手裡,仔細把玩。

  “哎呀,德川隊長,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老宗頭本來還想勸,左衛郎臉色一冷,把槍拿出來,他只能閉嘴。

  德川慶佑像是在跟馬三邦作對,把掘金隊員都叫過來,用武士刀把珠串割斷,每個人都分了兩顆鴿子蛋金珠。

  分完後,他把剩下的十顆金珠全都揣進自己腰包,站在佛榻前哈哈大笑:“我看,一個死了一千年的老頭子,怎麼跟我做對。”

  他正要把屍體砍了,馬三邦趕緊攔住他:“德川隊長,金珠你們拿了就拿了,人家的屍體也沒招惹你,砍了他對你沒任何意義,還不如去耳室,耳室裡全是各式各樣的財寶。”

  “當真?”

  “不騙你,是真滴。”

  一聽說陪葬耳室有珠寶,德川慶佑懶得再跟屍體計較,挑開金紗帳走向耳室。

  掘金隊就是為了這裡的陪葬品來的,走進耳室後,看到滿坑滿谷的財寶,高興地忘乎所以。

  老宗頭跟著馬三邦走進耳室,被這裡財寶的數量驚得目瞪口呆!

  耳室地面凹進地下一米,滿池金幣堆成小山,金石、玉器、瑪瑙、字畫、古玩散落在金幣池裡,這可是名副其實的聚寶池,怪不得油燈照得人臉明晃晃的。

  “全體都要,聽我命令,把準備好的袋子拿出來,儘量挑選價值高的古董。”

  “嗨咿!”

  左衛郎低下頭應答,雙手重重一甩,所有掘金隊都拿出揹包裡的編織袋,熱火朝天往編織袋裡裝金幣。

  馬三邦走到金幣池旁邊,正想低頭拿金幣,左衛郎趕緊拿槍指著他:“你不許動,這是我們的金幣,你滴大大的壞,不經我們同意,不許靠近這裡。”

  “左衛郎,馬桑找到墓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能那麼魯莽。”

  德川慶佑從自己口袋裡抓起一把金幣,塞到馬三邦手上:“馬桑,這些是你和你這些兄弟該得的,別客氣!”

  好嘛,滿池子金幣,你德川慶佑只給他一把,哪怕這一把,也不屬於他,還要分給他身後十幾個弟兄。

  馬三邦心裡狂笑這些東瀛人沒見識,也是,蕞爾小國幾千年都是華夏的附屬國,所有文化都剽竊抄襲天朝,怎麼可能有大見識。

  他笑德川慶佑根本沒仔細看,這玩意兒哪是黃金啊!

  “接著!”

  馬三邦故意把一顆金幣扔到空中,那金幣沿著拋物線甩到幕牆上,啪啦一聲,蕩起盈盈嗡嗡的金屬音。

  這一幕,把全體掘金隊員都看得呆住了,他們再沒見識,也知道黃金質地偏軟,聲音厚重,絕對不會那麼脆,這代表什麼,再清楚不過了,滿池子金閃閃的東西無論是什麼,那都不是黃金。

  德川慶佑良久回不過神來,他顫抖著手拿出一個金幣放進嘴裡,如果真是黃金,肯定會留下牙印。

  這金幣被牙一咬,別說牙印,牙齒都快被咬斷了,他吐出唾沫一看,牙齦果然出血了。

  “八嘎!”

  “嘭嘭嘭!!!!”

  德川慶佑惱羞成怒,忍不住爆出口,開槍朝墓頂打了好幾下。

  “馬桑,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黃金會突然變成石頭?”

  德川慶佑滿臉寫著不願相信,但他又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把目光轉向馬三邦。

  他忍住沒笑,語氣鄭重解釋道:

  “德川隊長,俺剛才忘了告訴你,古代黃金白銀最貴重,但數量也最少,開採技術和冶煉技術落後,也造成黃金稀少。”

  “這兩個耳室的黃金量過多,而且逝者只是一個高僧,沒有那麼大必要陪葬這麼多黃金,以當時的雪域條件,也沒法子為他的墓中找來那麼多金子。”

  “從漢朝時候開始,貴族墓葬中的金,用的都不是黃金而是黃銅,以後的朝代除非是小批次陪葬黃金,像這樣大面積的黃金,用腦子想想都知道不是真的。”

  德川慶佑低頭看著金幣,勐地砸在地上:“所以,這些只是黃銅?”

  “可以這麼說,不過我看著一千年過去了還金燦燦,多半表面拓了金箔。”

  德川慶佑親耳聽到馬三邦的話,噗通一聲,頹廢地坐在地上。

  “隊長,我們還裝嗎?”

  左衛郎感覺到氣氛的壓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問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