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查，我們恐怕要從得國的這個艾麥德開始查起。”

  劉天欽斬釘截鐵的話語，給了所有人一個線索，鄭原朝同伴看了一眼：“難道，我們還要再去得國一趟？”

  貢布朝他點點頭，眼神越發堅定：“鄭原，我們大半年都跑過來了，如果距離真相越來越近，沒有理由後退。”

  “好，那就聽你們的，再去得國耍一耍。”

  劉天欽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這一次，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得國，我實在不放心你們，到得國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可是，你的父母離得開你嗎？”

  鄭原看劉天欽的父母年事已高，要是趁著出差的時候再遇到意外，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沒問題，我可以拜託給保姆和我的助手，他們是我信任的老手了，你們也收拾一下東西吧，我這就讓助手幫你們把簽證手續辦好。”

  劉天欽打包票要跟他們一起去，鄭原也樂得有人去處理簽證的事，免得再求助老孃，被她問東問西。

  一天後，他們搭乘從海城前往柏黎的飛機，降落在柏黎愛森堡國際機場。

  一下飛機，航站樓外正在下雨，淅淅瀝瀝的雨嘩啦流淌，把所有人都困在室內。

  “你們別擔心，我讓我在柏黎心理研究院的師弟過來接我們，他這會兒應該已經在路上了，等等他。”

  劉天欽坐在航站樓的大廳裡，鄭原他們百無聊賴翻看著自己的手機，遠處汽車轟隆響動，一輛黑色麵包車停在大廈遮雨棚。

  “劉師哥，你們在哪？”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墨鏡中年男走進來，他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油光鋥亮，臉上大半墨鏡遮住小麥色皮膚。

  墨鏡一摘，是個單眼皮高顴骨的華人，肌肉結實、身材魁梧，一看就是自小在國外長大的第二代華裔。

  “天欽叔，你師弟是個華人？”

  劉天欽朝眾人點點頭：“是啊，我可從來都沒有說我師弟是白人，走吧趕緊上車，等車上再細說。”

  他們走出航站大廈坐進黑色麵包車，車窗一關閉，所有雨聲都被隔絕在外，只能看見水流在潑濺。

  那中年回過頭，眼神看向車後：“師哥，這幾個孩子是你的親戚？”

  “不是！”

  “那是你的學生，你可是博士最優秀的學生，現在也該自己收學生了吧！”

  劉天欽溫柔出聲：“小馬，這些是我好朋友的孩子，我帶他們來是為了查一件事。”

  馬師弟心領神會：“喔，明白了，還是那件事，這樣吧，我先帶你們去我家，等明天你們再做打算，看是不是親自找找那個叫艾麥德的！”

  麵包車唿嘯飛馳，在一排公寓樓前停下，他把車停進車庫，帶他們從電梯走上頂層。

  一開啟門，德式現代裝潢風公寓映入眼簾，客廳和房間的格局以“囂”字形為結構，分佈著各類功能房，客廳窗明几淨，寬大陽臺紗簾飄蕩，微微露出陽臺上的簡易花園，北歐風飾品隨處可見，簡約又優雅，看得出來房子的主人很熱愛生活，滿是生活痕跡。

  馬師弟在玄關放下鑰匙：

  “這裡有三四間客臥，你們兩個人睡一間足夠了，想用什麼就自便，我沒有得國人那麼古板保守，你們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提，這裡的人可不好相處，走動的時候注意噪聲，別擾鄰。”

  “馬師弟，你現在還是在柏黎心理研究院工作？”

  劉天欽還是第一次來馬師弟的住處，四處看看的同時隨口問道。

  馬師弟點了點頭，滿臉都是惋惜看向他：“是啊，我一直都在那兒工作，其實你要是不回國，肯定會在歐洲有一番作為。”

  “哈哈哈哈，我們各有各的路，我的根在華國，為祖國的心理事業添磚加瓦，是我應該做的！”

  “那好，我先去上班了，你們在家裡修整修整。”

  馬師弟走後，鄭原開啟自己筆記本，輸入DH集團，開啟搜尋引擎，關於這個集團的訊息出現在螢幕：

  DH集團，全稱Deutsche DH aviation group（德意志DH航空集團），於1990年註冊，是得國最大的全資民用航空公司，也是全球最大的航空聯盟——星航聯盟的成員之一，承擔著保證歐洲民生通航的任務，總部位於柏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波茨坦廣場……

  鄭原不斷翻看關於DH集團的資訊，一個人的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著眼前西裝革履，帶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他高鼻樑、大眼睛、深眼窩、俊朗的臉稜角分明，哪怕放在華國那都是美男級別的，上了年紀後，臉頰膠原蛋白流失讓他擺脫英氣反而有種貴族感，看著就是個有錢人。

  “你們過來看看，這個人也太奇怪了吧。”

  他的話讓同伴們好奇起來，紛紛從沙發圍坐在他周圍，眾人仔細一看，那集團的執行董事居然也是一個華人！

  “華延年！”

  “他是集團董事會的執行董事，為什麼一個白人航空公司，會讓一個華人來擔任那麼重要的角色，這不是很奇怪嗎？”

  劉天欽走過去後微微一笑：

  “按理來說確實不可能，不過凡事總有例外，這個華延年是航空公司的女婿，他的夫人是真正的董事長，只不過現在基本不再處理集團的事，早就把自己的身份資訊從網站裡摘除了，他從1998年開始就已經接手整個集團，在他的打理下集團執行得還不錯。”

  “那，他夫人的名字你知道嗎？”

  “我看看，我記得馬師弟調查集團時，找過集團的董事會構成圖。”

  劉天欽翻翻找找，終於找到了那份檔案，他眼前一亮：“他的夫人，好像是叫敦戚·海因裡希！”

  “誰？”

  鄭原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一下子想起來，塞納谷德療養院的資助人就是叫敦戚·海因裡希，只不過被媒體公關下去，沒有出現在新聞裡而已。

  “敦戚·海因裡希啊？你們這是什麼眼神啊，為什麼那麼看著我！”

  劉天欽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他看到眼前眾人的反應，立馬猜出了大概：“你們，難道已經跟她打過交道了！”

  鄭原點點頭：“也不算打過交道，當初我們去過塞納谷德療養院，朋友透漏這座療養院的背後資助人就是這個女人，她利用這座療養院，一直在尋找鈉粹黨的隱形財產。”

  劉天欽摸著下巴，神色凝重猜測道：

  “那說明敦戚·海因裡希能量還挺大，我想，即便她現在不在集團裡了，一定也有自己的眼線和渠道，保證自己不被矇蔽，要不然也不會那麼迅速解決掉艾麥德的事情，我們明天得儘快去找艾麥德，像她這樣的人說不定已經從其他渠道知道我們來的訊息了。”

  “那，不如下午就去！”

  李凱門說完，劉天欽趕緊搖頭：

  “萬湖區跟柏林其他地區完全不一樣，是富裕階層聚居的地方，安保非常嚴格，出入登記都受到監管，一旦發現可疑人等可以直接讓區域警司介入，得國人的警局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像我們這樣的未註冊陌生人多半要被帶走，要想進入這個萬湖區，只能名正言順進去，這樣還稍微妥當一點。”

  “等馬師弟回來，看看他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們光明正大進去。”

  眾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得國，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什麼好方法去萬湖區，他們又查了一會兒資料，陸續回房睡覺倒時差。

  下午五點，眾人聽到樓下停車聲，他們意識到馬師弟已經回來了。

  出了臥室門，他已經在玄關放下鑰匙。

  鄭原打著哈欠問道：“天欽叔，你那馬師弟叫啥名字啊，我們不能老叫他馬師弟吧？”

  “他叫馬思科，你們可以叫他思科叔。”

  馬思科回來後，給鄭原他們做了一大桌子菜，能在遙遠的歐洲吃到華國的菜餚，簡直是一種幸福，他們大快朵頤，吃飽喝足後，終於要進入正題了。

  “嗝！”鄭原打了個飽嗝，看向馬思科說道：“思科叔，我們明天就要去萬湖區了，但是那個地方安保很嚴格，如果我們是陌生人，恐怕很難見到艾麥德，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馬思科放下筷子：

  “這一點啊，我早就給你們想到了，萬湖區安保確實嚴格，但是隻是對陌生人嚴格，對裡面的工作人員卻完全不一樣，整個萬湖區你們可以理解為一個巨型社群，那些富裕階層只是業主，萬湖物業公司為全社群提供服務，維持社群的正常運轉。”

  “他們也為業主提供衛生保潔服務，這是最容易進入業主家裡的工作，我給你們問了，萬湖區每天都會派保潔到業主家附近修理草坪，維護環境整潔，你們只要應聘進保潔事業部，就可以名正言順走進萬湖區。”

  丹巴格勒看向所有人：“那這不是更難嗎？我們什麼證件都沒有，在這裡想找正式的工作不是特別容易吧？”

  “那，就不找正式的，保潔臨時工呢？”

  馬思科看向所有人：“萬湖物業以周為單位做一次大保潔，派的都是專業的清潔人員，相反，每天一次的環境維護只是做做樣子，把垃圾輕掃乾淨就行，這種工作通常外派給勞務工。”

  “這就是你們的機會，勞務工不需要證件，只要你能證明你有住處，不是個流浪漢就可以做，我可以為你們提供擔保。”

  鄭原知道這是個好機會，可如果按照他說的，證明也得明天才能找工作，那去找艾麥德又要推遲一天，他有點擔心：“那明天是不是去不成萬湖區，要後天才能去。”

  馬思科擺擺手：“不用，這種勞務工流動性非常大，萬湖物業一般是外包給勞務公務來收人，其實就是一個小包工頭，在市場上隨便拉人過去，你什麼時候去他就什麼時候要，有些人前一天晚上說要去，第二天就不來了，他們也很怕沒人，只能24小時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