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敬酒
“ 咳……咳……” 不知何時駿飛站在了身後,看到我們倆,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個,沒事,我就是想看看你們上哪兒去了。打擾了,你們繼續賞月,我先走了。”說完一臉壞笑的往回走。
我抬頭看了看天空。“ 今晚有月亮嗎?” 頓時明白了過來,轉頭看向身後,駿飛已經不見。李欣妍站起身,一不小心把腳崴了一下,我立刻扶住她。
“ 沒事吧?”
“ 沒事,不小心滑了一下。” 李欣妍的手被我緊緊握著,明明天氣涼,可手心中好像有微微細汗滲出。
扶著李欣妍慢慢往回走,此時嚴衛國手裡還端著酒碗,雙眼紅得可怕,一腳輕一腳重的來到面前,大聲說:“ 兄弟,我的…我的事不用操心了,該怎…怎地。妹子你也別…別擔心,你哥我活得簡單,活得灑脫,有酒有義有…有兄弟…足矣。”
“ 兄弟。 ” 嚴衛國重重拍在我肩上,令我有些吃痛。嚴衛國雙眼鼓的老大,死死盯著我。“ 我……嚴……嚴衛國……沒交……幾個……知……知心朋友,你……曉辰算……算一個。我這妹子……人……人好……心也好,長得……也不……賴,你……嘿嘿……你要好好……珍惜,哥……這碗裡是……是喜酒,我提前替……替你們喝了。” 說完。將碗裡的酒喝入肚中,將碗摔在地上。
“ 哥,你喝多了,快去休息吧。” 李欣妍打算去扶嚴衛國。
嚴衛國一把掙脫開,滿臉酒氣笑著說:“ 沒…沒喝多,我很清醒。別以為我什麼……什麼都不知道,你那點心……心思我還能看……看不懂?曉辰這……這人,我看靠譜,你……你跟他,我……我放心。嘿嘿!” 說完跌跌撞撞的離開了。留下我和李欣妍兩人,此刻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尷尬。
我看著李欣妍說:“ 老嚴喝得有點多,我去扶他休息,你腳沒事吧?能走回去嗎?”
李欣妍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我朝嚴衛國那邊走去,也沒轉身去看李欣妍,心中如一團火在燃燒。也不知道身後的李欣妍是否還在,我竟然沒有勇氣去看。直到我扶著嚴衛國向屋內走時,餘光發現院子中的李欣妍,她竟然還站在原地。院中的彩燈將她映得超凡脫俗,彷彿臉上還露出美麗的微笑。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熱熱鬧鬧的婚禮在這大山中拉開了序幕。新郎是一個挺帥氣的畲族小夥子,穿著紅馬甲,滿臉欣喜。這也難怪,再看這新娘,長得乖巧水靈,一身新娘裝更顯迷人。新郎牽著那頭牛,新娘坐在牛背上來到禮堂上。此時客人已入座好。
“ 奇怪,桌上什麼都沒有,吃什麼啊?” 耗子一臉發懵,吃過那麼多喜酒,還從來沒遇到過桌上沒菜的喜酒。
大家正感到奇怪時,樂手奏響了樂曲,新郎唱起了歌來。廚子站在一旁與新郎對起了歌,新郎每唱一句廚子對一句,然後筷子、酒、菜便應聲而來。
“ 這可新鮮了,今天要是遇到一個啞巴新郎,那豈不是得餓著了。” 耗子笑出聲的說。
楊佳玉一把捂住耗子的嘴。“ 你不說話能死啊?也不看看什麼場合,就瞎嚷嚷,讓人聽見多不好。”
也許楊佳玉手有點重,捂得嚴,把耗子臉憋得通紅,把我們樂得。不過話說回來,還真的難為這新郎了,給我們唱滿了整整一大桌子菜。
王寨主為一寨之主,又是新人長輩,在這麼重要的時刻,自然要發表感言。一番言詞後,從一個精美的盒子中拿出一對酒樽。酒樽好似純金打造,看上去極為珍貴。天宮尚有玉液瓊漿,人間豈少交杯美酒。酒樽中盛滿了酒,在大家的祝福中,新人喝起了交杯酒。
我看到一旁的李欣妍,她直直望著那對新人,好像心裡想著什麼,有些入神。大家都坐了下來,她還一個人站著。我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才回過神,偷笑著坐下來。
“ 看什麼啊?那麼入神。” 我問。
李欣妍耳根有些泛紅。“ 沒什麼,呵呵。”
正在大家盡興吃著的時候,新人走了過來,一起陪同的伴娘唱了起來。“ 一雙酒盞花又紅,端來桌上勸舅公,勸您舅公食雙酒,酒筵完滿結成雙。”
唱完新人給大家斟滿了酒,一桌的其餘兩人連忙從身上掏出紅包放在伴娘的盤內。我們這才明白,原來是來要紅包啊。我們也不懂這兒的規矩,身上可沒有準備啊,這可怎麼辦?多難為情啊。我看向其他人,大家臉上寫滿了尷尬。
好在旁邊那人說道:“ 幾位是外來的吧?應該不瞭解我們這兒的風俗,不過也不是非要討那紅包,主要是圖個吉利。幾位沒有準備沒關係。這就要看新娘怎麼罰了,哈哈……”
這時伴娘的盤中不知怎的多出了一罈酒,給我們每人倒了滿滿一碗,然後給自己也倒滿一碗,端起酒來說:“ 幾位不必介懷,今日是我大喜之日,我們小兩口敬幾位,歡迎來做客。”說完兩口將碗裡喝個精光。
我們也被新娘這股豪氣折服,也喝了起來,本以為這一碗也就過去了,誰知碗在手中,還沒放到桌子上,新娘又倒滿了第二碗。
“ 這怎麼還倒啊?” 耗子問。一旁的伴娘低頭偷笑了起來。怎麼辦?喝吧,誰叫人家這麼熱情呢。這一碗喝下去後,我發現駿飛把碗快速地放在桌上,並坐了下來。耗子喝完後,有些暈乎,手中仍然端起空碗。新娘又再次倒酒。
“ 啊?還要倒?這還沒個頭了?” 耗子很為難的樣子。駿飛坐在那裡忍不住咯咯笑出了聲。我馬上明白了過來,一把搶過李欣妍的酒碗放在桌上,讓她馬上坐下。果然,新娘沒有再給我們倒酒。
嚴衛國自然是不怕,可耗子明顯是醉了。我見他已經連續喝了三大碗,便立馬也把耗子叫住:“ 耗子快把碗放下,坐下來,你這麼站著,拿著碗,恐怕新娘子今天是不會走了。”
耗子一聽,雖然有些醉了,但還是算反應快,這第四碗沒有再喝下去。新人高興地離開了。
“ 我說你們可不夠意思啊,明知道怎麼回事,也不提醒我。” 耗子抱怨著。我們全都笑了。
一旁的一位年長的大爺說:“ 咱們這兒的人都很熱情,只要你喝完不坐下,還端起空碗,就表示沒喝好,那當然還得陪你喝啊。”
“ 這新娘酒量也太好了吧!” 李欣妍看著已經走遠的新娘說。
大爺邊笑邊說:“ 一般來說是新娘倒酒,新郎來敬。可今兒是個特殊,這新娘是寨主的女兒,別看個子不大,酒量可不是一般啊!這王家祖上那是喝酒的能人。” 大爺夾起一口菜,很是享受的吃起來。“ 李白,你們都知道吧?酒量很不錯吧?” 大爺嘎巴著嘴邊吃邊問我們。
嚴衛國說:“ 知道,就是那個終日酒不離身的酒仙嘛。”
“ 哥,是詩仙。你看你,也喝醉了吧?”
“ 哦,對,對,詩仙,詩仙。你看我就想著酒了,嘿嘿。”
大爺搖搖頭。“ 就是這麼一號人物,也沒把王家的祖上喝贏過,愣是給把這李白喝服了。這不,找到對手了吧,李白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連自己的酒樽都送給了王家,也就是你們剛才看到的那喝交杯酒用的酒具。王家世代供為傳家寶,只有結婚才用。”
“ 那是李白的酒樽?難怪看著那麼精美,這可是個寶啊!” 楊佳玉一聽李白的酒樽,眼裡都開始放光了。
“ 那可不是個寶嗎,咱們這兒的人都知道王家有這麼一個寶,但誰也沒想過佔為己有。可惜啊,他王家的兒子自己交友不慎,讓外人知道了這秘密。後來綁了他兒子,逼他王家拿出酒樽換人。王家拿出了所有家當,唯獨沒有拿出這酒樽,所以人沒有保住。唉!” 大爺說到這裡,聲音特別小,生怕讓人聽見。之後嘆息的搖搖頭,悶著腦袋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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