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也是站在江峰身後道：“秦衛國都幾天沒來了。”

  江峰皺了皺眉，剛立案的頭幾天，秦衛國幾乎是住在派出所。

  三個月過去，秦衛國整個人，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

  來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想來，是徹底失望了。

  與此同時，秦衛國的貨款案，不知從什麼地方放出了風，豐城的大街小巷，倒像是一夜之間知道了一樣。

  江峰明白，這是豐城的賊頭出手了，輿論施壓，老百姓的口舌，就像是一把利劍，懸在江峰等人頭上。

  壓得整個巡管局的人，都喘不過氣來，他們明白，老百姓對他們的信任，在一天天降低。

  江峰幽幽的嘆了口氣：“把大部分便衣都撤回來吧。”

  小王驚道：“撤回來？難道就這麼不查了？”

  江峰眼中射出一道陰翳的光芒：“當然要查，不過，是換個查法！”

  “給，新口味。”

  清明把泡麵扔給小狗，小狗臉都綠了，搞怪的假裝吐了起來。

  清明笑著搖了搖頭。

  小狗也不在作怪，湊過來問：“清明，我們還得吃多久泡麵啊。”

  清明皺了皺眉：“想吃也吃不久了，我們的錢不多了，最多還能撐半個月。”

  小狗抻著脖子看了看外面，自然什麼都沒有看到：“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清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很多便衣都撤走了。”

  小狗聞言，眼睛一下亮了起來：“那不就是結束了？也該結束了，都摺進去十幾個兄弟了。”

  清明皺了皺眉，淡淡道：“再等兩天。”

  小狗聞言撇了撇嘴，泡麵去了，清明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雷聲陣陣，外面下起了小雨，清明走到床前，把關不嚴的窗戶嘗試性的推了推。

  看著窗外迷濛的雨氣，清明的心沒來由的慌亂了起來。

  結束了嗎？可是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有些賊，對危險天生就有著一種莫名的直覺。

  清明就是這種賊。

  這是老柺子死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可惜，現在的清明，也還不明白，這種心慌，是什麼樣的訊號。

  這場雨下了兩天，江峰的反扒大隊，也收穫了兩天。

  王探長的氣色好了很多，眉梢都帶著喜意：“江隊，又抓了一個，這是這幾天第五個了。”

  兩天，抓了以前兩個月的數量，這也由不得王探長不高興了。

  江峰看了看她，平靜道：“小偷有一條規矩，其實也可以說是小偷的前輩留下來的經驗。”

  “什麼經驗？”

  “偷雨不偷雪”

  “所謂偷雨不偷雪，就是說，雨天人們都會到屋裡避雨，外面的財物容易得手。雨水會把腳印沖掉，留不下痕跡。下雪天不偷，是因為雪地會留下腳印。”

  王探長點了點頭，三個月的嚴查，剛剛制定了外鬆內緊的策略，就趕上了這一場大雨，憋了三個月的小賊，都忍不住冒頭了。

  江峰卻是皺了皺眉，嘆息道：“我們盼著的大魚還沒有落網呢。”

  王探長也是嘆道：“我們的對手，不簡單啊，真能忍。”

  江峰看了看天邊的彩虹，嘴角微微翹起：“快了，躲在陰影中的敵人，就快露出頭了，是賊，就一定會偷！不然，就不是賊了。”

  王探長眼裡露出疑惑，她有些聽不懂了。

  傍晚。

  清明和小狗結伴而行，小狗依舊戴著那頂寬大的帽子。

  清明看了看身邊的小狗，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

  小狗則是憨憨的笑笑。

  清明決定出手了，原因無他，他們要吃不起飯了。

  小狗執意跟著，清明的意思，是自己動手。

  小狗卻說，剛安靜了兩天，他自己出手太危險，他不放心。

  清明拗不過小狗，小狗什麼都能聽他的，就是不能讓他獨自涉險。

  清明看準了一家商店這是這兩天一家新開的商店。

  賣的是衣服，店裡的人不多不少，尤其是傍晚這個時候，更是冷清。

  店裡上上下下，都是老闆一人打點。

  一個長相憨厚的胖子。

  清明先走店裡，老闆迎了上來，看見清明這幅窮酸的樣子，臉上還髒兮兮的，老闆不自覺的皺了皺眉。

  “要什麼？隨便看看吧。”

  清明也不惱，徑直走向裡間，不一會兒，老闆就靠在了裡間的門框上。

  眼神中帶著審視，就算是他這衣服本錢沒多少，他也不想丟上一兩件。

  清明舉著一雙髒手到處摸。

  老闆終於忍不了了：“你買不買，不買別亂摸。”

  老闆走過來把清明的手打落。

  清明帶著怒氣掏出了一把鋼鏰。

  “我有錢！”

  老闆掃了一眼，臉上的不耐煩更盛。

  “滾滾滾！”

  清明被推出了店外，理由，自然是他的鋼鏰，加起來都買不起哪怕是店裡最便宜的一頂帽子。

  清明衝著店門口吐了口痰，老闆作勢擼起了袖子，清明趕忙一熘煙的跑遠。

  老闆回到了櫃檯打盹，口中呢喃：“真他媽的晦氣，等了一天，就來了個小乞丐！”

  眼看著天邊最後一絲陽光西沉，老闆吸了吸鼻子，開啟了身前的錢櫃。

  下一瞬，老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翻動了一下櫃子裡的硬幣。

  七天收的錢，只剩下了這些硬幣？

  一個小時後，豐城派出所。

  “江隊，又有一宗盜竊案。”

  江峰挑了挑眉：“詳細說說。”

  “這是一宗入室盜竊，失主是城西的一間服裝店老闆，店裡不忙，所以沒有夥計，失竊的是存放在服裝店前臺的錢櫃裡所有紙幣。”

  “老闆每天晚上會輕清點一次錢櫃裡的錢，今天晚上老闆清點的時候發現失竊的。”

  “今天有多少顧客？”

  “只有一個。”

  “只有一個？”江峰轉頭，重複了一遍。

  “是的，只在傍晚時來了一個小乞丐，據老闆說，這小乞丐身上沒什麼錢，就被他趕走了，全程沒接觸錢櫃。”

  江峰捻了捻手指，語氣嚴肅道：“去問一下老闆，這個小乞丐的全部資訊，把之前的畫像帶上。”

  江峰眯了眯眼，心中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