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打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清明坐在床上，赤裸著上身。

  雨滴不斷地拍打在窗戶上，他的心，隨著雨聲起落。

  一陣莫名的心悸，侵擾著他。

  清明穿起溼漉漉的上衣。

  冒著雨走了出來，再找一邊，清明和自己說。

  桌上的蛋糕，已經發幹。

  十二點了，他孃的小狗，你到底死哪去了！可別，真的死了。

  來到廢磚窯，清明眼皮跳了跳。

  那磚垛？清明靠近了磚垛。

  “不可能，一定是雨太大了，一定是的。”清明呢喃著。

  他搖著頭，眼神慌亂。

  他和小狗一起搭的磚垛，一定是小狗那傢伙煳弄事！

  清明流著淚，笑道：“我早說了，他孃的逃命的工程，一定要細緻點。”

  “不能沒用就塌了，也不能用的時候不塌，你就是不聽，你看，一場大雨就澆塌了！等你回來，老子一定狠狠罵你兩句！”

  清明顫抖著蹲下，深深的喘著粗氣。

  “塔塔”那是雨水打在塑膠袋上的聲音。

  清明撿起塑膠袋，鈔票被雨水打溼，清明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下去。

  狂奔，出了磚廠，就是口袋巷子了小狗一定是跑掉了，那傢伙，爬起牆來像個猴子！

  清明發瘋一樣跑到口袋巷子。

  沒人，沒人，雨水沖刷之下，沒有任何痕跡留下，只有泥水裡的車轍印，刺激著清明的眼睛。

  “跑掉了，一定是跑掉了。”

  清明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如果雷子追到了這裡，小狗會怎麼跑，他們沒計劃過，但是，小狗一定會繼續跑的。

  小狗，對不對！

  邁動著顫抖的雙腿，清明翻過了口袋巷子的高牆。

  豐城大橋！

  清明的眼睛裡，半座橋影，就像是夢中的奈何橋一般矗立。

  還有光點閃爍在他的眼睛裡。

  清明的心突然冷了下來。

  一道閃電交織著雷聲響起。

  巡管局裡的楚嵐，不斷地拍著胸口。

  被驚醒的楚嵐看了看牆上的時鐘。

  “三點多了，這麼晚了？”

  楚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著窗外不曾停歇的雨滴。

  姑姑，還沒回來嗎？

  清明靠近的時候，巡管車，救護車，還有清明不認識的車輛。

  聚集在江邊，很多人在打撈著什麼的樣子。

  江峰穿著雨披，站在雨中，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清明靜靜地站在遠處，就這麼看著，唿嘯的江水，似乎傳來小狗的聲音。

  “清明，你他孃的，不會以為我死了吧？”

  清明笑了笑：“你他孃的，不會在家裡等我吧。”

  清明強撐著轉身，笑著走開。

  江峰似有所感的轉身，雨幕裡，似乎有一個朦朧的背影。

  心裡已經達到了承受痛苦的極限，清明終於沒有再忍住，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打落了，那一刻的淚水，心碎了。

  回到了出租屋，清明嘶啞的張了張嘴，看著桌上的蛋糕，清明笑混著淚：“你他孃的，果然沒口福。”

  江裡的是不是小狗，清明不知道。

  小丫頭在哪裡，清明也不知道。

  清明就像是一隻迷路的野獸，整個身子都縮在肚子裡，壓抑著痛苦的抽泣，彷彿難以從他的靈魂深處抽泣出來。

  這場雨，好大。

  雨過天晴，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清明從床上醒來，刺眼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曬乾了他的衣服。

  清明掙紮起來，換了一身還算是乾淨的衣服。

  房間裡，再也沒有那個每次他換衣服，總要過來犯賤的人了。

  看都沒看桌子上的蛋糕一眼，清明拿起裝著鈔票的塑膠袋。

  老柺子見到清明的時候，嚇了一跳。

  清明赤紅的雙眼，搖擺的身形，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一樣、

  “你怎麼了？”

  清明沒說話，一沓紙幣散落在地上：“小狗可能墜江了，小丫頭也不見了，一千，三天之內，我要確切的訊息。”

  老柺子看了看清明，眼神充滿了異樣。

  除了老柺子的宅院，清明突然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小狗是兩天後撈出來了的。

  整個人泡的不成樣子，不過，從他的衣著身形，江峰還是確定了他的身份。

  贓款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被打撈上來。

  江峰排出探員按那天的路線在外搜尋了一圈，一無所獲。

  秦衛國也來了，已經瘦的不成人樣的他，手裡拎著一罐啤酒。

  他只是看了一眼卷宗，聽著江峰講述贓款有可能沉進了大江。

  他只是笑笑，搖了搖頭，拎著啤酒走出了巡管局。

  江峰心裡有些發堵：“上面怎麼說？”

  小王探長聞言，身子微微一頓：“結案。”

  江峰點了點頭，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

  第二天，豐城早報上，刊登了貨款案告破的新聞。

  清明坐在路邊，聽著報童的叫喊。

  “四個月前，兩萬貨款案告破，盜賊隨帳款，一同在被追捕時墜江！”

  清明已經流不出一滴眼淚。

  起身拍了拍塵土，敲響了老柺子的門。

  “三天了。”

  老柺子看著清明渾渾噩噩的樣子，嚥了一口唾沫：“小狗的訊息你應該知道了，小丫頭，在豐城孤兒院，是巡管局送去的。”

  清明只是看著老柺子，並不說話，老柺子皺了皺眉：“還有什麼事？”

  清明怔怔道：“小狗為什麼會被抓。”

  老柺子心中咯噔一聲，臉上依舊一副無賴模樣。

  “不知道！你要打聽的事已經知道了，還不快滾？”

  清明笑笑：“老柺子，我的兄弟我知道，他花錢之前就猜到自己會被抓了，所以，他沒給我留訊號。”

  老柺子作勢就要關門。

  清明一隻手抵住門框：“老柺子，要是有一天，我知道了小狗為什麼要動那些錢，你猜，你會是什麼下場？”

  “砰”

  木門狠狠地關上。

  清明笑了笑，笑的滲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豐城孤兒院。

  小丫頭的身世，豐城巡管局沒有任何線索。

  清明透過柵欄的縫隙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別的小朋友在玩，她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臉色好了很多，但整個人還是偏瘦。

  清明笑笑，孤兒院，也許對現在的小丫頭來說，是個更好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