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第三天，李之和的臉上就滿是蒼白的病態。

  下巴上佈滿了胡茬。

  輪番的審問之下，李之和的眼神已經混沌。

  一副神智不清的樣子。

  對面兩個探員，眉頭緊鎖。

  “陳隊！”

  突然有一個探員看到了進來的陳龍。

  陳龍點頭，揮了揮手。

  兩個探員出去。

  李之和笑笑：“這是打算刑訊逼供了？要不要關了攝像？”

  陳龍坐在李之和對面，臉色平靜。

  “讓記錄員出去，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李之和向後仰了仰，卻發現身後的凳子，不是他家裡的躺椅。

  他看著陳龍笑笑：“陳隊是吧，能給支香菸嗎？”

  陳龍挑眉，在日常刑訊中，嫌疑人要香菸，是一個心理防備減弱的訊號。

  但是，這管理，明顯對李之和不信任。

  因為從陳龍進來開始，他的眼神，就變得無比澄澈，無比堅定。

  陳龍隨手掏出一包香菸，幫李之和點上。

  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濃霧，李之和陶醉的笑笑。

  “這些年，為了生意場上的面子，都改抽雪茄了，這香菸，確實夠勁，要是紅雲就更好了。”

  紅雲，香菸中最廉價的牌子。

  陳龍笑笑：“劉老闆這麼大的身價，怎麼會想念紅雲的滋味呢？”

  李之和吞吐著煙霧，煙霧中的臉上，透露出一股輕鬆。

  “那不是紅雲的滋味，那是自由的滋味。”

  陳龍搖頭：“劉老闆說話確實是難懂的很。”

  李之和笑笑：“你懂得，我這種人，站得越高，越是身不由己，探長，你應該懂的。”

  陳龍面色陡然冷峻了起來：“你是哪種人？”

  李之和手中的香菸，馬上就要燃到菸蒂，他不捨得碾滅。

  “別白費功夫了，探長，你知道的，我什麼都不會說。”

  陳龍黑著臉道：“李之和，你應該知道，等巡管局破了案，等待著你的，將是什麼？”

  “我還是那句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李之和輕蔑的笑笑：“想勸我戴罪立功？陳探長，實話和你說了吧，我開了口，才是真正的到了死期！”

  陳龍陰沉著面色，眉毛因為鬱結聚在了一處。

  “你就這麼扛著不說，你以為，我們就不會有破案的那一天了？”

  李之和想要抓癢，才發現雙手帶著銬子，只能在身後的凳子上蹭蹭。

  “陳探長，你瞭解靈境多少？”

  這是他進來之後，第一次提到，靈境！

  不是盜門，而是靈境！

  陳龍挑眉：“瞭解的，也許比你想象的要多。”

  李之和微微搖頭：“你根本就不瞭解。”

  陳龍臉上閃過一絲沉重，李之和笑笑。

  “你們調查我的時候，有發現我的家人嗎？”

  陳龍一愣，李之和繼續冷笑。

  “我有情人，還有不止一個情人，這豐城的會所，我每一家都是常客。”

  “你覺得，我有家人嗎？我有孩子嗎？如果有，他們又在哪裡？”

  “如果沒有，這麼多女人，為什麼沒有一個能生下我的孩子？”

  “陳探長，你們那裡應該有我這麼多年來的體檢記錄吧。”

  “我的健康狀況，你們應該清楚地很，我這麼有錢，為什麼不想著給自己留後？又或許，我已經留了？”

  “我又是怎麼發的家？我為什麼不試著脫離靈境？你現在還覺得你瞭解靈境嗎？”

  陳龍額頭露著青筋。

  神色陰晴不定，但是，很明顯已經到了暴怒的邊緣。

  “陳探長，你破不了這案子的。”李之和輕輕搖頭。

  “我只要不說，這案子就不會結，這案子不結，我就是在這監獄裡，待個幾年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你呢陳探長，你還有多少時間？”

  “你還能在南部待多久，案子不破，這個專案組，又能存在多久？”

  陳龍憤怒的錘擊著桌子，站了起來，眼中露著要吃人一樣的兇光。

  李之和毫無懼色的冷笑。

  “刑訊逼供？你信不信，你今天動手，明天就辦不了這個案子，後天，我可能就保外就醫了。”

  陳龍冷靜下來:“你未免太自信了，指望姓周的救你？他現在自身都難保呢！”

  李之和眼神微微一滯，隨即又換上了一絲輕蔑：“姓周的？那是誰？”

  陳龍臉上再也沒有氣極敗壞的神色，只是淡淡一笑。

  “劉老闆，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訊息了，祝你在這裡，呆的愉快，如果有一天，你想清楚了，歡迎戴罪立功！”

  陳龍輕鬆地走出了審訊室，出門之後，就換上了一臉沉重。

  事情，比他想象的嚴重的多。

  透過審訊室的的單面玻璃，李之和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慌張。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

  陳龍微微皺眉，沒有再作停留。

  招唿過來了王瀟：“去查一下李之和的親緣關係。”

  王瀟離去，陳龍拿起了電話：“查姓周的吧，暗中調查，不要打草驚蛇。”

  所謂姓周的，就是巡管局承受壓力的來源。

  但是，現在困擾陳銘的，是另一件事情。

  靈境組織，從黃金案以來，用的都是盜門的人手。

  那靈境的手段，又會出現在什麼地方呢？

  黃金的作用究竟是什麼？

  而這一切的前提，都是找到黃金。

  王行，拿到了臨江市的地圖。

  清明和初六神色怔怔。

  “會在什麼地方？”

  初六開口。

  清明微微蹙眉。

  “可供選擇的地方不過，排除了巡管局會調查的地方就更少。”

  “有時候，我們要用賊的思維，來看待這事情，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賊的思維？”

  王行蹙眉。

  清明手指在地圖上輕點。

  “巡管局不是吃乾飯的。”

  “甚至，周圍的山，都是已經被他們完全的翻了過來。”

  “但如果，依舊沒有找到的話。”

  “那就只能是，他們的思路，從一開始就錯了。”

  “與其去想，盜門會如何藏匿。”

  “不如去想，盜門的目的。”

  “黃金，一定是不能銷贓的。”

  “所以，對那人來說，盜竊黃金，為的，就不會是錢。”

  “為的不是錢，那麼藏匿起來，就要簡單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