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小姐，這個稱唿，我個人，覺得有些像是在罵人。”

  陳銘微微一愣。

  這才明白了，韓寶兒為何如此執拗。

  只好笑笑。

  “好的寶兒，說說公盤吧。”

  韓寶兒微微一笑。

  隨即神色也是變得嚴肅起來，進入了工作模式。

  “所謂公盤，就是以國家或者個人牽頭。”

  “對各大場口開採出的原石，進行的一次集中拍賣。”

  “而這次昌河公盤，之所以盛大，一方面，就是它的背後是國家。”

  “在公盤上，大部分的石頭，都會被展出。”

  “而這些石頭，也是會以暗標的方式競價。”

  “暗標？”

  陳銘微微一怔。

  韓寶兒點了點頭。

  “沒錯，暗標，其實也是一種價高者得的方式。”

  “但是，這其中，最考驗的就是購買者的眼力。”

  “暗標的石頭分為兩種。”

  “一種，是品質稍高，而且，基本都是被開過窗的。”

  “開窗你應該知道，就是被擦開了一部分石皮，能夠看出基本價值的。”

  “這些石頭，都有的玩，因為開過窗，所以，也很難大漲或是大虧。”

  “所以，這一批石頭，有底價，我們出價，不能低於底價。”

  “競價，也不是扯著嗓子當場競價。”

  “而是透過每塊石頭的編號，把自己心理預期的價格，寫在標書上，最後，每塊石頭投標價格最高者，竟得這塊原石。”

  陳銘點頭。

  這樣的方式，他也是第一次聽聞。

  聽上去，倒是有些有趣。

  而且，也不光是有趣，這就是韓寶兒說的，看眼力了。

  就是這些開了窗的石頭。

  大多，都是由有經驗的老師傅。

  開最有價值的地方。

  可能，在視窗表現不錯的時候。

  綠意，只有短短一寸。

  如果看不出，花了高價，那就自然是賠。

  這競標方式，也是避免了，眾人因為一些在賭石界有一定聲譽的人。

  不看好某塊石頭。

  就放棄了出高價的打算。

  說白了，蒙的，就是外行人。

  比的，也就是心理素質。

  你不僅要判斷石頭的價值，更要猜測別人的價位。

  這其中的彎彎繞，著實不少。

  尤其是，這部分石頭，雖然也有賭的成分在。

  但是，卻已經是最穩妥的一部分了。

  像是寶玉軒這樣的珠寶大戶，

  那就是以採購的方式出手了。

  當數量達到一定的值。

  開漲和開垮的可能性，也就形成了一個風險對沖。

  會賠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是，複雜的是人心。

  往往，這種石頭上就是競爭頭腦了。

  畢竟，碎玉軒，自然不會讓寶玉軒，能夠低價買入一大筆這樣的石料。

  但是，出價太高，最後他們也是虧。

  最後，比的就是兩邊的師傅，誰的眼睛更加毒辣。

  能都看準的石頭越多。

  精準出價，避開風險。

  陳銘只是想想，就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了。

  韓寶兒沒有停頓，接著講到。

  “除了這部分，剩下的，就是一部分的全賭石了。”

  “這些石料，皮殼表現不好。”

  “也就是意味著，這樣的石頭，十塊，有九塊，就是一般的石頭。”

  “所以，沒有開窗的全賭石，沒有底價。”

  “如果沒有人出價，哪怕是你出一塊錢，都是有可能拿下的。”

  “但是，這也並不意味著這些石料無人問津了。”

  “事實上，這些石料，才是真正締造一個個賭石奇蹟的石料。”

  “碎玉軒請來的石王，當初，就是因為這樣一塊全賭料，名揚天下。”

  陳銘點頭。

  所謂，一刀窮，一刀富，就是這個道理。

  就算是再出色的師傅。

  想要從這十不出一，甚至百不出一的石料中，切出翡翠，那就不光是眼力和經驗了。

  更多的，那是運氣。

  但是，運氣這東西，人人都以為自己有。

  但是，到最後，卻又是說不準什麼了。

  多少人，因為相信自己所謂的好運氣，所謂的眼力。

  到最後，一夜之間傾家蕩產的。

  韓寶兒微微喝了口酒。

  “當然，除了這些，還有最後的重頭戲。”

  重頭戲？

  陳銘正襟危坐，也是來了興趣。

  “剛才說了，展出的是大部分石料。”

  “而在這其中，最頂尖的那一部分石料，則是會在整個公盤的尾聲，公開拍賣！”

  韓寶兒的神色帶著濃濃的擔憂。

  “拍賣會上，都是最頂尖的石料。”

  “而這一批石料的競爭者，也會是各大珠寶商和原石販子。”

  “你應該知道，珠寶行業，玩的就是高階珠寶。”

  “就像是極品紫翡，冰種帝王綠這樣的翡翠。”

  “在公盤上，拿下這樣的翡翠，不光是，每一個珠寶商夢寐一求的，也是代表著，未來的幾年，或是十幾年，寶玉軒在珠寶行業中的地位。”

  “可想而知，寶玉軒，如果，佔著一個第一的名頭，卻連一串拿得出手的頂尖珠寶都沒有。”

  “那這第一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嗎？”

  陳銘點頭：“我明白了，所以，拍賣會上的競拍，才是重中之重。”

  韓寶兒點頭。

  “確實如此，但是，拍賣會上的石頭，也僅僅是能開出極品翡翠的機率大一些而已。”

  “但是，這個機率也並不高。”

  “多數石頭，到最後，能回本就不錯了。”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原石，每一塊都是天價數字。”

  “就算是韓家，也是要傷筋動骨的存在。”

  “要是不出現，也就罷了，如果，真的出現一塊極品翡翠落在碎玉軒手中，並且當場解石的話，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

  陳銘也是明白了。

  最終的博弈，還是在拍賣場上。

  這時候，比拼的，就是彼此師傅的眼力。

  還有決斷力了。

  碎玉軒和寶玉軒，都是憋著一口氣。

  碎玉軒請來了石王。

  為自己家助陣，為的就是踩寶玉軒一頭，藉著韓家的名氣。

  快速的站穩腳跟。

  而寶玉軒，則是已經到了不得不拿下一塊頂尖石料的生死存亡之際了。

  這珠寶行業龍頭老大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

  就看這一次的公盤了。

  所以，韓寶兒的心中，也是十分緊張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