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聞言，心中暗笑。

  一邊聽著的秦仙兒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即就有些懊惱的暗罵道，我為她擔心個什麼勁。

  楚傾城則是放鬆的癱軟了下來，很難想象一個帝境強者，竟然會被冷汗浸溼全身。

  “放心吧先生，我一定努力。”

  回答了一句之後，馬車中再次陷入了寂靜。

  楚傾城也不敢用元氣烘乾衣物，直等到陳銘那個方向，傳來了均勻的唿吸聲，才放下心來。

  次日，耀陽初生。

  陳銘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發現，兩女都早已醒來。

  相對而坐的兩女，眼光卻都沒有放在彼此身上。

  陳銘撓了撓頭，似是感受到了車裡詭異的氣氛，陳銘決定找點話題。

  “傾城，你是不是沒睡好啊。”

  陳銘這話倒也不是無的放矢，楚傾城的眼神中的確充滿著疲憊。

  秦仙兒看了一眼楚傾城，心中暗笑，昨天晚上那情況，也苦了這冰山了，睡得著才怪。

  楚傾城眼角留，露出一絲苦笑。

  哪裡是沒睡好，壓根是沒敢睡，連元氣烘乾衣服都不敢，更別說冥想恢復精神了。

  “還好，多謝先生關心。”

  陳銘皺眉，分明就是沒睡好，不過也沒辦法，這馬車睡三個人，確實有些勉強。

  “仙兒，帶路去最近的城鎮。”

  秦仙兒撇了撇嘴，不過昨天她睡得也是十分不安穩，當即走到八戒面前指路。

  片刻後，馬車吱吱呀呀的被拉動。

  車上的三人，還是尷尬地對視著。

  陳銘有些納悶，明明只有自己和秦仙兒的時候，他們天南海北，聊得是很愉快的，怎麼多了一個楚傾城，人數上去了，尷尬指數怎麼也上去了。

  秦仙兒似是看出了陳銘的心思。

  伸手拿過了陳銘續完弦的妙音琴。

  陳銘眼神一亮，秦仙兒淺淺一笑開始撫琴。

  琴聲叮咚，環佩玎璫。

  就是楚傾城，都有些驚歎於秦仙兒的琴技，自己的情緒，也在不知不覺中，沒有了緊張的感覺。

  陳銘笑笑，把桌上的茶具拿開。

  桌面上，竟是一副棋盤。

  陳銘也曾與秦仙兒在這棋盤上對弈，打發時間，但是，秦仙兒雖然琴棋書畫各有涉獵。

  但是這棋力，比起她的琴，那可就是天差地別了。

  對弈了幾次之後，看著秦仙兒挫敗的樣子，陳銘也就不勉強她了。

  不過楚傾城自然是見獵心喜。

  伸手把昨天拿走的棋簍遞給陳銘。

  隨著琴聲流轉。

  棋盤上的棋子，也開始錯落有致起來。

  一人撫琴，一人下棋。

  此時的兩女，倒是分外和諧。

  陳銘也終於喘過了氣。

  秦仙兒手指上下翻飛，情緒也完全沉浸在琴聲裡。

  一曲終了，秦仙兒欣喜的抬頭，她覺得自己的琴技又有精進。

  正想和先生分享這份喜悅。

  卻看見了陳銘手中正摩挲著一顆棋子。

  對面，楚傾城眉頭微皺，似是陷入了什麼困局，陳銘到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眉眼中帶著笑意。

  秦仙兒心中一陣苦澀，陳銘眼中的滿足，與和她對弈時的百無聊賴完全不同。

  但是秦仙兒沒有開口，並不是她不想分享自己的喜悅，也不是在生什麼悶氣。

  觀棋不語，她只是不想打斷此刻先生愉悅的情緒，她向來是個有分寸的女子，哪怕，自己心中蘊藏著失落，也不願表現出來，這是，來自骨子裡的自卑。

  這種情緒，在楚傾城到來之後，被放的尤其大。

  楚傾城，單論相貌，雖然並沒有摘下過面紗，但是秦仙兒明白，那絕不是因為她其貌不揚，甚至，恰恰相反。

  再說氣質，楚傾城下棋時，那股勢不可擋的銳氣與自信，足以彰顯出，她不凡的氣質，宛若一朵高貴的高嶺之花，高不可攀，卻又近在眼前。

  秦仙兒明白，這樣的女子，她的身世，又怎會不高貴呢？

  九州第一陣法師，逍遙谷最年輕的掌門人。

  秦仙兒出身天上人間，這點訊息如果還猜不到，那她，也就徹底沒了什麼價值。

  比起楚傾城那些耀眼的光環，她，說的不好聽點，就是個青樓女子。

  境界雖然在遇見先生之後有所進益，但是比起楚傾城，秦仙兒心中卻充滿了苦澀。

  她，也許才是那個更適合先生的人。

  自己，只要能陪在他的身邊，哪怕做一個侍女，也是好的。

  如果說，楚傾城的蛻變，是從她引以為傲的自信，被擊的粉碎開始的。

  那秦仙兒需要的，恰恰正是這種自信。

  琴聲再響，依舊是一首輕快的樂曲。

  可惜，撫琴的人，心中卻充滿了苦澀。

  琴聲婉轉，悲傷的情緒瀰漫。

  陳銘捻著棋子的手微微一頓，眉頭已經蹙起。

  楚傾城此時心中也是頗不平靜。

  那股悲傷的情緒，竟是已經影響到了她的心境。

  那就說明，這股力量，卻是已經達到了帝境。

  但是楚傾城卻看出了秦仙兒此時的不正常。

  她的情緒，似乎完全沉浸在了琴聲中。

  眼眶含淚，手指輕顫。

  妙音琴也也發出了陣陣悲鳴。

  楚傾城大駭，心中暗道，走火入魔？

  陳銘此時，也是覺察出了不對。

  這妮子，琴聲怎麼如此悲傷。

  “停下。”

  陳銘開口，兩個字猶如黃鐘大呂，震人心神。

  楚傾城只感覺自己的氣息一陣翻湧。

  秦仙兒的眼神中，卻漸漸出現了晴明。

  琴聲停了，但是，秦仙兒淚珠沒停。

  眼淚宛若珠串，撲簌簌的掉落，就是史上最鐵石心腸的人，都要心疼。

  陳銘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背，秦仙兒哭聲，更加勐烈了。

  陳銘則是兩眼一抹黑，這女孩子，怎說哭就哭啊。

  反倒是楚傾城若有所思，這姑娘，用情至深，只怕是鑽了牛角尖。

  透過昨天晚上的事，楚傾城就可以看出，這姑娘，雖然有些情緒化，但是，一但是有關於陳銘的事情，她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對陳銘有利的結果，就像是，弄丟了自己。

  難道是自己到來？讓這姑娘心中的一些情緒放大了嗎？

  昨天秦仙兒幫了自己，雖然是出於陳銘的角度，但是楚傾城，卻是承了這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