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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四十五圩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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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貢城南的一座土崗上,一群人坐在那裡正在閒聊。

王凱面對坐在周圍的哥們講往事:“……一座小山不算很高,大概就跟咱們腳下的這座土崗差不多。”

王凱看了看四周的人們驕傲的用手抹了抹鼻子繼續說道:“當時我們用鍬稿將那座小山上的土挖下來,然後搬到河邊。用盆在河水裡涮差不多一石的土石能夠出一兩的金子。”

王凱的話語贏得了周邊圍觀的人的一聲驚唿。

坐在王凱身邊不遠的王海琪看見正坐在那裡吹牛的王凱露出了一股會心的微笑。

經過這段時間接觸王海琪已經很能能分辨王凱什麼時候吹牛,什麼時候說的是真的。

如果他用手抹鼻子的話,那這句話是有八成有水分,甚至就是王凱自吹自擂。

“當時我們要挖哪一塊兒的土都是由把頭指定的。

那把頭可深了,用手指一掐算便知道哪塊兒地裡有金子,哪塊兒地裡沒有。不過我們淘出的金子要給他提成。

有一次我們為了圖省事不經金把頭的許可,就挖這座土岡,結果我們將那個土崗的圖算了一半兒都沒有出一兩金子。

我們只好湊錢買酒給金碼頭賠不是,金碼頭喝了酒。對,我們說要如何選金礦,不能光看地方,還要給神仙上香進行祈禱。

人先得到香火供奉之後才會把地點告訴他,他再告訴我們。這都是要消耗壽命的。”

“呸,你們這些壞小子!我在用命禱告,你們卻連一點兒小錢都不想給。就因為你這個壞小子,金銀財寶會鑽進地裡去……”

其實處於湄公河三角洲的西貢耕作的先天條件並不優越,沿河一帶都是沼澤之地,塘浦圩田正是治理這種地貌改造為良田的一項偉大創造。

透過塘浦圩田,聰明的古人用竹籬笆和木頭做成了牆,將泥土和水逐漸分離開,形成了縱橫交錯的河流和可以耕種的土地。其中,與太湖岸線平行的叫做“塘”,而垂直的稱為“浦”“漊”“港”,而挖出的泥土堆在土地四周,形成猶如城牆般的堤壩,人們把它喚作“圩”。

水行於圩外,田成於圩內,打造出大面積的塘浦圩田。塘浦圩田系統的核心理念在於透過縱橫交錯的人工水網,即“塘浦”,來排幹沼澤地內的水,再在河道兩側築防洪堤,將陸地劃分為一個個可供耕作的圩田。

分隔開的圩田各個單元的塘浦在系統中起到排水、洩洪、灌溉等多重功能。

塘浦圩田多種功能整合在一起,先民們正是利用這種技術,使原來的低窪澇地變成了良田,並伴隨著更多人工河道的挖掘,各個村、鎮聯絡也更加緊密。

塘浦就像一條條靈動的血脈,圩田則如一塊塊壯實的肌肉骨骼,滋潤著這方百姓的生息繁衍。是華夏文明實踐中發明江南開發的重要方法,對江南水鄉面貌的形成和發展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

先民們因地制宜創造了水稻種植、塘浦圩田、蠶桑養殖、茶果間作、棉糧複種、水產養殖等農耕系統。江南的農業發展水平達到了農業的鼎盛,對江南文化的興盛產生了深刻影響,為我們留下了“魚米之鄉”“天下糧倉”的稱號。

“行人半出稻花上,宿鷺孤明菱葉中。”

王海琪仍然可以透過古詩來想象古人耕種收穫的場景。在沼澤中開挖灘塗淤泥為小河,形成漊港,挖出的挖出的泥土堆在土地四周,形成猶如城牆般的堤壩。人們把它喚作“圩”,圩堤地勢較高利於土壤排水。

王海琪家裡就是處在太湖的周圍所以對這套系統非常的熟悉。而且他還為這片魚田的建造提了三個建議。

開始這片圩田開始建設的時候就是用古人用竹子和木頭做成兩道透水的擋牆,中間的軟流質泥土被挖到擋牆外面,泥土中的水,透過竹木圍籬的縫隙滲入河道。

這種技術有一個缺點就是每年能增築的圩壩只有三尺左右。而一個圩堤至少要高達兩丈,能達到三五丈更好。所以排水圩田就是一個長期緩慢的過程。但是王海琪卻知道一個比較簡單的方法,那就是這些淤泥上面鋪上一層稻草或者其他蘆葦野草也可以。然後再填上半尺的河泥再鋪上一層草,這樣就可以很快的構築到足夠的高度。

但是這個辦法構築圩壩的高度不能超過三丈而且還要常年進行維修。不過這對於圩田來說倒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情,因為每年都要進行挖泥修圩。

水行於圩外,圩田成於圩內,形成灘塗上的漊港圩田。在每一條漊港在與太湖的交匯處,建一道水閘,這也是漊港水利工程的關鍵。太湖漊港形態的作用是汛期,由南往北流的河水經過逐漸變窄的河道得以加速,湍急而來的水流將淤積的泥沙衝入太湖。

旱期,由北往南流的太湖水從逐漸變寬的河道緩緩流過,潤澤乾裂的河道,從而保護和減少了對岸堤坡腳的沖刷。

水閘作用是每當陸地上襲來洪水時,開啟水閘,水得以洩入太湖,如果太湖水位高漲,關閉水閘,防止來自太湖的洪水吞沒良田。

即增加耕地面積;減少旱澇災害的影響或行洪排澇,引水灌溉,擴大水域面積,發展漁業便於產品的運輸。這裡的圩田的建築完全仿造太湖漊港。但是這裡的情況和太湖不同。

太湖南岸漊港河水流向東北入湖,太湖地區冬季盛行西北風。

此時正值枯水期,湖水較淺,湖底泥沙多。如果閘口朝向西北或者正北,湖水更易倒灌,導致太湖泥沙在入湖漊港口淤積,因此避開此方向,朝向東北。

但是此地的河流卻是南北流向,如果再按照太湖的方式住建閘口就會是水劑時,洪水直接灌入圩田,所以他建議管事把閘口修建的偏向南方,這樣可以避免洪水直衝閘口,造成危險和淤堵。管事請示了上面之後,按照王海琪的意見修改了閘口的方向。

第三個建議就是此地雖然也處於河流的岸邊,是一片沼澤,但和太湖的情況不同,太湖是湖,而這是一條河,所以林海琪建議把圍田外面的河流修成一條運河,讓河流順著地勢重新流回大河。這件事情管事都沒有請示直接就修改了圖紙,按照王海琪的建議,把維田外面的那條河直接連線到下游的河口去了。

建成的這個圩田叫做元號圩田院。這是一個實驗產品,如果他能經過今年雨季的考驗,那麼下一個圩田還是按照這個方法建造,叫做一號圩田院。按照管事的給他們解釋的,元乃首也代表著開始。

正在王海琪胡思亂想的時候,從外面來個來了七匹駿馬,全都是高大雄健,每匹馬前各有一個官兵牽馬而行。

這一對官兵面前是管他們的管事來到他們面前對他們說道:“王凱,王海琪,你們兩個人為幹活兒賣力,所以得到了林老爺的表彰。”

管事者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又大聲的喊了起來:“還有李鳳、張驄錦、郝頭赤、王照夜……餘滿倉你們由於工作老實並且無欺辱他人的表現,所以也被了。老爺賞賜參加宴會的機會。”

這時管事看著底下沒有反應的人群笑罵道:“還不快點兒出來,這些軍爺就是接你們去參加宴會的。”

幾人從人群中走來,那些軍士將軍馬牽到他們面前,對他們說:“請幾位大哥上馬。”

以王凱為首的七個人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貪婪地看著面前的駿馬,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管事的在他們身後踹了一腳笑罵道:“還不快點兒上馬?”這些人在牽馬軍兵的幫助下坐上了高頭大馬。

這七個孩兒兵便牽著馬向西貢城中走去,幾個人坐在馬上。

王凱身體僵硬著隨著馬身的起伏不斷的上下運動,他兩手緊張的抓著面前的一個鐵環。

這種騎馬誇官的形式他以前只聽人說過,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享受這個待遇。他想著就是身上差一身紅袍和一朵胸前的大紅花,頭上還少頂烏紗帽。

這七個人剛剛騎馬離開,土崗上的人群便炸窩了。

眾人紛紛議論著主家能給這些人什麼賞賜。

他們這些人剛剛完成了腳下的這個圩田的建設,在圩院中修建了三個品質型的分佈的圍屋式的建築。

兩側就跟福建的那些夯土圍屋一樣,而中間的卻像是一座小城還有200多座房屋。

他們在這裡議論,就是想知道這些圩院田地是分給什麼人的。

最後他們的結論是要賣給有錢人,所以王凱才能在那裡吹噓他當年在婆羅洲那裡挖金子是多麼的容易。

此時在那七個人當中的王海琪坐下一匹駿馬極其雄健。

他雙手抓著鐵環,不敢抬頭向遠處看,只好把目光集中在身下的這匹駿馬上,可是他發現馬的肩膀上卻像龍鱗一般,帶著青紫色的花紋。

在這一刻,王凱琪就是再沒有見識,也知道自己坐下的這匹馬恐怕不簡單。

他猜的一點兒都沒錯,王海琪和他們同伴胯下的這馬匹都是林海平從天竺買來的折耳馬,每一匹都是留著配種的馬。

為了讓場面隆重起到很好的表率作用,林長石也算是下了血本兒了。

他瞞著父親把這些寶馬良駒都拉出來,給那些受表彰的人物壯門面。為了防止這些馬匹傷人,所以每一匹馬都有一名孩兒兵牽拉著。

這二百多匹馬從西貢城的四面八方拉著今天受表彰的人物。

他們在西貢城的街道上巡遊,他們的聚集點就是孩兒兵的操場。

西貢城裡的人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大場面。他們看著畫面上一匹一匹高大壯碩的駿馬,上面坐著穿著各式衣衫的人。

甚至有人還赤著腳,腿上還有泥身上還有斑斑的泥點,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們坐在馬上笑呵呵的朝周圍的人揮手。

這些馬生得高大雄壯,身材威武,尾巴長而有力,極有氣勢,這樣的馬匹在江南恐怕都要百兩銀子上下。

人騎馬朝山腳下的河邊灘地奔去。馬蹄嗒嗒響著,踩得塵土四處飛濺。

河灘地上,那裡是孩兒兵經常訓練的場所,此時四周用蘆蓆圍著,當中放著很多放著很多桌子,在桌子的底下鋪著草蓆。

在這片桌子的前面還有一片比這片面積稍微小的場所,那是由木頭壘成的一座有三尺高的木臺。

西貢城有頭臉兒的管事都在這裡坐著。

今天既是慶祝嶼港田成功,也是慶祝林長石正式接掌西貢城的時刻,所以這些人都來祝賀。

在操場的旁邊,有一些騎馬的人在等著他們將被孩兒兵牽著馬走進操場。

之所以等在這裡,就是因為人還沒有聚全,他們騎的是一匹匹漂亮駿馬。

馬上的人歲數大小都有不同,而且臉上都有緊張的神色。

當王凱他們騎著七匹馬來到這時的時候,突然看見一面紅旗舉起,這時有人喊道:“按順序進場。”

只見這時那些牽馬的人便按照順序向前走去,十匹馬排成一排。

而且每排馬進場的時候,還有人給馬上的人一人塞了一個牌子,告訴他們把牌子要舉到頭頂上。

馬上的人聽話的用雙手將牌子舉到頭頂,牌子上寫著什麼,他們根本看不見。

他們感覺這樣的動作十分的搞笑。但是由於他們是接受表彰的,沒準兒上面寫的是他們的名字。

馬匹挨個接受木臺上的人的檢閱,馬在圍著操場轉了一圈兒,操場中有很多很多穿著紅色衣服的女子擁在道路兩邊,衝他們歡唿著。

臺上的人也站在道旁向他們揮手,他們激動的兩手舉著不停的搖晃手裡的牌子。

王凱和王海琪遊行一圈兒之後下了馬來人便按照牌子把他們帶到一個個的桌子面前,這時兩人才明白感情手裡的牌子是他們做的位置。

王海琪來到桌子之時,卻立刻就是一怔。

大殿桌子上並桌子並不大,只有三尺見方。上面放著四盤兒菜,一壺酒和一個酒杯,還有一個空碟,上面擺著一雙筷子。

硃紅色的桌子上排著青色的碗碟顯得齊整肅穆。在前面的三尺木臺上同樣有人坐著兩排。但是主位上卻空無一人。

由於這裡是操場上面,參加宴會的也不過四百人左右所以看起來極其空曠。臺下的座位排了十排,但每一排的人數卻不是完全相等。

一進來他就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現在他來到桌子前卻可以確定那些香味兒就是來自面前的這些菜餚。

明代的時候普通的百姓已經開始都吃圓桌的宴席。

像這種正規的單人獨坐的宴席,一般只有一定地位的豪紳或者官員才會知道如何吃。

可是此間的主人,也不知因為什麼卻擺出如此隆重的宴席,來款待這些出身卑微的人。

這種宴席吃的就是規矩。這些被邀請來參加宴席的新老移民這莊嚴的宴席之中,只覺得莊嚴肅穆,好像一下子自己就渺小了許多。

在那個穿著紅衣的侍女的帶領下。這些身體粗壯,臉上泛著紅光的漢子們一步步地走到裡邊,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一動都不敢動。

他們面前擺放著桌椅上面的光芒暗淡,卻是隱隱透出溫潤的味道。

顯然這些傢俱無一例外,全都是幾百年大樹所產的木料做成的。

這個東西如果放到大明是很值錢的,不過在南洋這種東西遍地都是,只是結實好看。

侍女把他們引到座位上坐下之後,隨即倒酒然後施禮便離開了。

等到那侍女走了之後,王海琪伸長了脖子向四下觀瞧,卻是越看越心驚!

在他面前那些菜餚散發著濃郁的香味兒。他只認識其中的一道,那是地主王老太爺過六十大壽的時候,特意請名廚做出來的。

當時他是作為端菜的人才見到了這道名菜,這套名菜名字很普通,叫做羊肉羹。

這道佳餚如何做成?

當時那個廚子曾經當著吃宴席的人解說過他清晰的記住。

聖人有云:食不厭精,燴不厭細!

羊頭籤只取兩翼,鱸魚只取兩鰓,以蝤蛑為籤、為餛飩、為陽澄湖螃蟹只取兩螯!餘者皆棄之。 以上諸物取其精華,餘者皆非貴人可食。有取之為宴者杖責八十趕出勤行。

他非生於富貴之家,但也知道能做出這樣菜餚的並用於待客的絕非一般富貴人家。

這不是錢的事兒,而是有錢都沒處買的問題。這樣的名廚只有豪富人家才能養得起。

到那時王海琪才知道原來在這宴席裡菜是使用螃蟹的,只用螃蟹的兩隻大螯。羊頭上用的肉,只有臉上的兩片而已!當時王海琪只覺得心裡暗自哆嗦了起來。片刻之後他一抬頭,卻是更加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又吸引住了他的目光是臺上出現的那個人。

就看到一個白衣公子從大殿後面走出來,慢慢坐到了居中的主位上。

王海琪一口口吞嚥著口水,卻是被震驚得頭腦裡一陣空白。

讓他沒想到的是居然又見到了一個熟人,就是那個自己得病時經常對自己巡查病房對自己問寒問暖的青年人。

他聽旁人說這是林家的公子,是看他們的病得好了沒有。而且從看守他們的那些軍兵的口中得知,是他力主為自己等人看病。否則自己這些移民不知道要病死多少人。

白衣公子坐下之後,表現卻隨意得很。

臺上的諸位都像他拱手施禮,他並沒有起身,而是笑著抱拳還禮,隨即便輕輕擺手,讓眾人在一邊坐下。

這之後這位公子,也就是此間的主人,示意開席。

這人身上的氣質溫潤如水,不拘謹,不怠慢,不傲然,不做作,似乎都不怎麼抬頭看人,卻有一股難言的威勢從他身上透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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