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百五十二莊營
此刻廣州的五行牙行的後園,牙行的後院兒不次於揚州的園林。
院子裡裡翠竹紅梅嬌豔欲滴,假山怪石野趣盎然,一汪小小的清淺池塘裡,幾條名貴的錦鯉魚正在悠然暢遊。
這片園林的一草一木都是極具匠心,顯然用價值鉅萬都難以形容。
這府邸的原主人祝意君是廣州府南海縣人,子承父業,以經營五金雜貨為主了。
就是在廣州府富商的家裡,這都能算得上是頂級的豪宅!
如今的花園的地面上,用雨花石精心排布出來的圖案已經被人用水洗得乾乾淨淨。
假山邊涼爽的樹蔭下,正有幾個人圍坐在那裡,圍攏在周邊的幾個人一個個衣衫華貴,滿臉驕橫,顯然都是商賈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隨著琴聲悠揚,牙板清脆,一個二八佳人般嬌嫩至極的嗓音,正在吟唱著一曲崑腔。
這聲音如鶯啼婉轉,珠落玉盤,一聽就是出自名伶的喉嚨。能唱出這般好曲的,必定是一位絕代佳人!
等到她唱完了這一段之後,大家轟然叫好。
看似這是一場堂會,幾位貴人請來了名伶給他們表演。
可是這些大人物卻絲毫沒有發出交談聲,而是目光中帶著敬畏看著唱戲的那個人。
等到那個身穿戲裝,滿頭珠翠的吟唱者轉過身來,風情萬種的一亮相,大家隨即就是轟然叫好!
這一刻情景真是驚悚之極,只見那個唱戲的眉如遠黛,眼如丹鳳,一點小小的朱唇嬌豔欲滴。
這名正在唱戲的名是五行牙行孫神仙劉葛的名伶小妾。
而圍在周圍看戲的則是有求於孫神仙的廣州的商賈。
婁亮和計四爺被管家領到書房,劉葛手拿水晶放大鏡,正在饒有興趣的欣賞掛在牆上的三幅字畫。
“來,來,來。”劉葛遞上鏡對婁亮說道:“我剛搞到三幅字畫,過過你這法眼。”
婁亮接過鏡子,挨個欣賞,目光落在第三幅上,一看署名,眼睛睜大搖晃著雙手。:“劉爺,哪畫兒搞來的?”
“不瞞你講,我今早,才從一個攤販手裡淘來花了五百兩銀子。”劉葛毫不在意的一邊喝著手裡的茶水,一邊說著。
“攤販,三百兩。”深吸一口氣,又審嘟囔了兩句婁亮搖頭說:“上當了,這三幅畫如果是真的的話,沒有萬兩銀子,劉大哥想看他一眼都不要想。”
劉葛聽完後,再次遞上放大鏡說道:“老弟,你再看看。用鏡子仔細。瞧這畫筆的功力,還有這裝裱的蛆斑。還有這印鑑,這簽名,跟我在知縣府上看到的字畫一絲而不差。”
婁亮推開放大鏡,指著簽字印鑑,一手為字,一手為畫,字畫合影防偽鑑賞。此處只有畫沒有字,落款卻是簽字印鑑重疊,在下是以認定它是贗品。”
這劉葛聽他講的頭頭是道,洩氣了。“哎。還以為淘了個寶物呢,不想卻實,讓給人懵了。”
“也罷,三百兩銀子,全當買個教訓,誰讓在下孤陋寡聞,自不量力還想一心裝的風流雅緻。”
劉葛是身體肥大四肢粗壯的傢伙,異常輕盈的在椅子上起身。
他用潔白的手巾擦著雙手一邊像拖著茶水慢慢的處隱的婁亮說道。
計四爺來勁了向前走了兩步說道:“劉兄,你要我來,不會只為欣賞一幅贗品吧?”
“呵呵呵,是的。”劉葛一笑起來。
“差點忘了,丁承恩大人此番交代下一盤大棋。”
“什麼大棋?”
“成立商會,然後把廣州的內外貿易,放到這個商會下進行管理。”
婁亮打個愣怔,悶頭想一會兒,撓頭皮道:“沒聽說過這東西,比咱的五行牙行有啥不同?”
“你呀?跟我一樣,小聰明不少,大智慧沒有!”
劉葛笑笑誇張的搖頭說道:“總督大人組織的那個帳局知道不?商會就是那玩意兒。”
婁亮已倒吸一口氣往常丁大人與劉爺日日談事,一月前是隔日一次,再後隔三五日來一次,近些日完全不見蹤影了。
計四爺手拿著裝著茶水的紫砂壺,殷勤地遞到了那位劉葛爺的面前。
“掃興不是?”此時的劉葛爺用眼睛一掃,剛剛從外面走進來的一個人,那人嬌媚地白了劉葛一眼。
她伸出嘴,就著那個胖子的手啜飲了一口茶,然後捏著蘭花指,用手帕沾了沾自己的唇邊,嘟著腮幫子媚態橫生地說道:
“嗓子正潤著呢,偏要在這時候過來回事兒!等我唱完了這齣兒,就能把事給兒耽誤了?”
“就是!”聽到這話,就見那個託茶壺的計四爺也是一臉諂媚地笑道:“在這廣州府裡,什麼事兒能比您唱痛快了更要緊?”
“就你會說話!”只見旦角伸出蘭花指,扶著那個胖子的手臂走過去,一回頭就看見外面進來的那個管家手上託著一個托盤。
在那個托盤上,放這一支一尺多長的紅珊瑚樹!
“誰送來的?”劉葛悠閒地坐在椅子上隨口問道。
“瓷器行的陸掌櫃。”那如夫人聽到劉葛的問話回答道。
“你出去告訴那幾個商賈,就說今天我有事,他們所求的事情等一月以後再與我商量。”
如夫人苦笑一下,搖搖頭,熘出房間去了。
這時候院中的兩隻寵狗如飛般竄出。
不一會兒,忙前忙後的擁著劉葛身旁劉哥放下手中的茶壺。然後對坐在廳中的兩人說道:“你我三人支撐著買賣大概有快15年了吧。”
然後他也不能等兩人回話,便繼續說道:“好多日沒見你們,現在咱們三人當務之急是那商會的事?”
計四爺連忙在旁邊陪笑道:“大哥,你說就是什麼是什麼?我們兩個人只是聽你吩咐,其實我們這幫小的就是大哥您的拳頭。
跟人動心眼兒的事那不是我們這些人該做的,您告訴我們打誰,我們就打誰就是了!”
然後婁亮聽到了這個胖子的話之後,心裡忍不住暗自懊悔,剛剛這番表忠心的話都讓別人給說了。
於是婁亮趕緊在旁邊陪著小心說道:“想必劉大哥心中早有定計,告訴我,等我們照著辦就行了。”
“一個好漢三個幫。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我們哥仨要好好合計合計。你們來的正好,老夫正要與你們商量呢。”
“劉爺請講。”
“有丁大人做靠山,刀劍就能把商會成立了。”
“你們有所不知,高處不勝寒吶哦。牙行成立之後,雖然收入不菲,但和那些總督建立的帳局相比簡直小巫見大巫。”劉葛說到此處停下來看看了屋中的兩人。
他見這兩人仍然緊張的看到他沒有表示之後,接著說道。
“丁大人痛定思痛,決定仿效總督推理新政,重工商。”
丁大人這傢伙男生女相,心思陰沉,下手狠辣。在廣州這裡他比打行還兇惡,比富商還有錢,比官府更管用!
他並不是官員,只是南海縣的書吏。他的名字就叫丁大人,是三人背後的靠山。至於丁大人背後的靠山是誰,三人並不知曉,只是知曉丁大人的勢力很大。
剛剛聽曲兒的這幾位就是劉葛的手下控制的商賈。他們在外面同行面前也是驕橫傲慢之輩。可是他們在這位劉葛的小妾的面前,卻一個個老實得就像老虎面前的兔子一般。
而這位劉葛文先生卻在喝了茶之後,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道:“眼下西邊的奢安之亂,遼東的女真之禍朝興朝廷急需大量的錢款和兵源。南北混亂,官貪吏惡,國庫空虛地方做大。”
“劉大哥若是朝廷都靠不住了。我們現在做準備也學一學那劉邦。”計四爺在旁邊突然冒出來一句。
劉葛換過語氣說道:“即使一艘破船,也不是說沉就沉的。
再說大明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想當初我倭寇之亂,東南沿海處處冒起烽火,也不是被大明十幾年時間就徹底平定了嗎?”
“你們要起了這個念頭。我就先把你的腦袋掛到城牆上去!”
計四爺連嘿嘿的笑著,這時婁亮說道:“劉爺,那具體有什麼招法沒有?現在這帳局身後可是兩廣總督,就是那新碼頭背後也有兵備道的身影杵著,我們如何能接受這兩處買賣?”
“你們只知其一,未知其二,雖然兩處都有高官做他們的靠山,可是總督與兵備道是流官,終究要有走的時候。而實際掌握這兩處買賣的卻是衛所的丘八。
這些人以為練好兵就可掌控一切,卻不知兵是要吃響的他們可以把自己的銀子投入國家的軍隊當中嗎?我們只要守住銀子,就能立於不敗之地,更重要的卻是眼前這個商會哦!”
“在下看來不管哪個行當,終歸是要把他們剁得越碎越好,商會這東西沒權。沒名,又生不來錢,有啥可重要的?”計四爺說道。
而這時聽他們倆說完,另外一個婁亮也陪著笑臉說道:“我的心裡剛才一直在想,您做出這樣的決定,裡面必有原因!”
“您要是願意,只管把這原因跟我們說一說。”
“既然給別人辦事就要記住一點:任何時候都不要以為自己勞苦功高。
掌握的東西也越來越重要,就可以和你的上峰擺資格講條件。”
“我奉勸你們幾個,一旦出現了這種事,不管你有多重要。第一次你的上峰會覺得心裡不快,第二次則是暗中記恨,到了第三次就該朝你們動手了。”
“那個陸掌櫃就是如此,他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像瓷器那麼脆弱,還以為他能跟牙行講條件,還以為我會賣他一個面子!”
婁亮沉思良久,抬頭對劉葛道:“其實這件事也不是十分難辦,賺錢一事就是如何分配利益的事情。丁大人把張羅商會一事交給劉大哥,其實大可交給廣州衛的那些衛所將官和林家講講理由。但是通常這樣的事,要求的都是官面上的照顧,把生意交給東家這樣的人,才是他們既省心又可以撈得實在好處,而且出了事可以把東家推出去當禍的妙法。”
婁亮的目光落在地下的兩隻寵狗身上說道:“要讓這兩個小東西俯首聽命,劉爺可有辦法?”
劉葛拿出幾根骨頭,笑著撥出兩塊骨頭扔下,二狗歡快的叫一聲,各叼一塊。蹲一邊啃去了。
“小婁叫叫它們,看它們聽話不?”
婁亮按照劉葛叫告訴他的兩隻狗的名稱,唿喚了幾遍。兩條狗抬頭看看它,就又埋頭感覺了。
“看我的。”
劉葛走過去將兩塊骨頭收回來放好,他拿出一塊在它們頭上晃晃。
二狗越發聽話,讓他們打滾、作揖悠挾,無不聽從。
劉葛顯然覺得滿意,扔一塊骨頭下去。二狗汪汪李齜牙,我咧嘴,你兇我,我瞪你,爭搶一陣,終是黑狗得去。
黃狗追一陣子無功而返,回到桌邊,可憐兮兮的望向如夫人,發出嗚嗚咽咽的求情聲。
婁亮顯然看明白了,點頭道,看來大哥訓狗卻有一套。
這時劉葛說道:“這個商會就是這一這根骨頭,而那幾只狗就是我們和那些衛所的將門還有林家。”
“林家藉助他們的姻親的關係打通了馬尼拉這條商道賺的盆滿缽滿。
林家又給廣州府出了個主意,維修了一個新碼頭,廣州的官府也從中分了一杯羹。
而且他們還帶頭交商稅,為總督大人籌集稅銀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林家這是在廣州城一時無兩。
但是他們得到這麼多利益也是有人會眼紅的所以才會有人透過丁大人丟擲了這一根骨頭,讓這幾條狗一起撕咬而扔出骨頭的人就會從中得利。”
這時婁亮說道:“他們有如此大的勢力,那其他人怎麼會得利呢?”
“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明白。不過既然官面兒上動不了林家恐怕這些人就會用其他的方法。
不過再商言商,我估計他們多半是用商業的手法打敗林家。
林家這些人都是丘八武夫,如果動刀子他們無敵,可是動腦子他們就不行了。”劉葛這時抬起手腕喝了口茶,輕輕的說道:“我們一定要避免和林家發生直接的衝突。趁著那些大魚打架的時候撈點兒殘湯便罷了。
你們一定要小心翼翼執行丁大人派給我們的任務。防止讓林家把打擊的目標瞄向我們身上,否則他們出動一二百家丁,我們手下的四五百人根本不夠他們砍的。”
此時西貢城的林長石正好接到了林夕的回信。
林夕裡面講的事情,他看的有些稀里煳塗,但大致也明白怎麼回事。
但是他看明白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林夕要求這些地的田地必須由林家掌握。
同時以實物稅向這些佃農收取地租,而不能採用銀錢。
但是林長石透過林父給他講述的一個林海平的親身經歷的一個小故事。
很多年之前,林海平奉命接待一個從山西調來瓊州府上任的知縣。
知縣非常客氣的請林海平吃飯。縣令的夫人給林海平做的是包餃子。
林海平雖然祖籍山東但是從小在瓊州長大是飲食習慣偏向於廣東人,是很不習慣用醋作為吃餃子的調料的,所以他就找廚子要了一些醬油、大蒜、勉強做了一個熟悉的調料,這個調料特意沒加醋。
餃子上桌之後,林海平把餃子放進調料裡,然後咬了一口,那一刻差點將他的腮幫子都酸透了。
明明他的調料沒放醋,為什麼餃子依然酸著色口呢?
因為餃子餡里加的醋,後來林海平才知道,在山西預設所有的餃子餡都是要加醋的。
於是林海平對山西人如此愛吃醋大為不解,詢問了那位知縣才知道。
因為山西這個地方水質很硬,只有加醋才能讓水質變軟,才能減少對人體的傷害。
這就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某些奇怪的鄉規民俗身後都是用人命總結出來的教訓。
所以林夕提出在這個奇怪的建議林海平和林長石都堅持,雖然林夕沒有給他解釋後面的理由。
在這封信中,林夕卻給了一些初步的解答。林夕先在信中給林長石分享憫農二首。
林長石比較熟悉的就是鋤禾日當午?
憫農另一首是,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明明豐收了,明明很勤勞,農夫為什麼會餓死?這就要看當時歷史背景了。
憫農二首創作於唐德宗貞元十五年左右,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呢?建中元年7,唐代改租庸調為兩稅法。
從這個時候開始,規定不再收米穀,要收貨幣,所以農民得先把米糧賣出去,換了錢再來納稅。
第二個變化。田地不再是由國家來分配,民間可以自由兼併,這就造成了什麼結果呢?
唐代中期,富者兼地數萬畝,貧者無容族之局。
有錢的兼併田地,沒錢的怎麼辦呢?借有錢人的種子租他們的地。這個時候的農民既要交稅,又要交租金。
唐朝廷規定每戶田一畝,官稅5升。
而私家收租待有畝制,一石者是20倍於官稅也,降級中等租由半之,是10倍於關稅也。
京畿是國都及其附近的地區,在這個範圍內,現在啊,每畝田官稅收5升,可是私家收租由每畝收到一半的20倍。就算降到中等,也是關稅的10倍。
又有官稅,又有租金,農民的負擔已經很重了。可別忘了,稅是按田畝定的,豐收的時候糧食不值錢,稅還是那些。
農民要用更多的糧食去換錢納稅。欠收的時候,糧食倒是值錢了,但是本來也不多呀,農民交了稅,交了租金之後,剩下的就沒多少了他還要吃飯呢。
他也得買糧啊,可糧食貴,他還能拿什麼買呢?
再加上唐代中晚期有很多其他的課捐雜稅,以及在收稅收租金的過程中,那些官吏地主會不擇手段讓農民交的更多,所以當時農民的處境是水深火熱。
不僅李紳寫了憫農二首,同時期的張籍還寫了野老歌,說的是勤勤懇懇種點兒地,交完稅之後沒有吃的了,只能讓兒子上山上去採點兒橡樹的果子來吃。
可是轉頭兒看那些富商,他們船上養的狗都能常年吃肉。
這就是閩農二首創作的時代背景,也是唐代中晚期農民的處境。
用卡爾老師的話來說,勞動為富人生產的珍品,卻為勞動者生產了赤貧。勞動創造了宮殿,卻為勞動者創造的貧困。
而林夕所“發明”的這套制度好像是借鑑了唐朝的租庸調製。
其實他借鑑的是一段真實歷史上發生的管理土地的制度。這種制度是由於由大西國政權的秦王孫可望執行的營莊制。
永歷元年從四川入滇的孫可望頒發詔令。令招撫百姓回家,物業不足者借給牛種,同時宣佈將雲南附屬居民田地分為營莊。這就是營莊裝置的開始。
所謂營莊只是當時的俗稱。而晉王在政治上的質樸如初,正式稱唿是黃莊,其出產則為皇糧。
具體做法是透過大西軍所掌握的全部土地,不分軍田,民田全部作為營莊。
他由大西軍派出的管莊管理營莊內所出產的所有物資,連田裡的稻草、山上的柴禾,全都貫上皇字,稱為皇草鳳凰臺。
這位皇不是大明皇帝,也不是大西皇帝,而是一個叫做大明天王的虛擬存在。
大西統治下的所有田土都屬於這位大明天王,實際上就是一種變向土地公有制方式。
孫可望透過大明天王這個名號,忽悠了所有人,把天王名下土地的使用權控制在自己手上。
所有權不是真正的權利,擁有使用權才是真正的權利,委任狀只能給你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而真正的權利是在於有多少人肯聽你的話,以及你能調動多少資源。調動的人和資源越多,權力越大。
而支援孫可望行使這些權利的,除了身後那群換了身明軍服飾的大西軍以及明朝的大義名分外,最重要的就是雲南眾多百姓的支援。
當時眾多私有土地中,最大一部分就是原來的沐氏莊園的莊田佔雲南土地1/3以上,控制的軍隊屯田佔43%,餘下田土又為土司和寺院佔有。
因此,孫可望將大量私有土地收為營莊,隨後分官民田,田畝分莊為營莊管理。
也就是說,以前的百姓連田都沒得耕,幾乎所有的田土全都被沐家、寺院、土司給佔了。
現在,孫可望把所有土地統一收集起來,包括地主的地、寺廟的地、土司的地、沐家的地、軍隊屯田的地,全部分給百姓耕作,按耕種的田畝收成收稅。
這樣一來,百姓自然歡雀鼓舞。在營莊制度下,大西軍並不參與組織集體生產。
而是照常以小農個體的方式自行生產,但營莊內的耕作收穫,都由大西軍派出的管莊看看田地所出。徵書運省營莊所出產的皇糧國稅。
不準私自收穫,連青草木柴也是屬於大明天王的,如果發現有私自使用的一律嚴懲並且罰沒錢糧。
大體來說就是除了維持百姓基本的生存需求和再生產外,其餘所有的剩餘物資全部上繳給天王。
這種僅給百姓基本的生存物資的制度,在當時大西底層百姓歡迎。
因為在大西軍的這種土地制度下,百姓尚且能活下去,而在大西軍入滇之前,雲南百姓連活下去都難。
在秦王孫渴望主持的土地改制下,營裝置主要分為三種模式,分別是軍團、條邊、半徵、四六同分。
其中影響範圍最大的、最受百姓支援,但也最受士紳痛恨的就是四六同分制。
在四六同分營裝置管理下,耕種收成由營官監督。5成歸耕種者、佃農,剩餘5成歸大明天王。
再由大明天王從自己的收成中分出一成給土地的所有者及地主,寺廟物價的。
成為官四民六這項土地政策。大西軍承認田主有權享受土地收益,但田主的收益卻是由大西軍分給,類似一份分紅。
孫可望實際上是繞過了地主這個中間階層,直接跟耕種者對接,減少了徵收的中間環節。
同時對地主階級也沒有趕盡殺絕,而是從大西軍的收益中分出一部分收益給他們,以減少地主的反抗,緩和農民、地主、朝廷三方的矛盾。
一方面大西政權是承認土地私有,另一方面又是對這種權利實行限制與剝奪。
並且在表面上,這種改革方式只是限制了地主的利益。
但本質上是限制了地主對土地上佃農們的控制,以及剝奪了地主在基層的話語權。
地主透過土地控制佃農的生產資料,讓佃農離不開地主,從而達到控制佃農人參的目的。
而控制了絕大多數佃農的地主,自然在基層裡說什麼就是什麼,說打誰,自家的佃農們就會一起說打誰。
那控制土地下的佃農們跟地主的利益一致,形成利益共同體。也就是在實際上,佃農已經成為地主的私有財產。
地主有了錢,有了人,有了話語權,就相當於有了武裝力量,有了對抗朝廷的權利。
有了這種權利,在縣官不下鄉的廣大農村地區,地主士紳就是土皇帝。
既然是土皇帝,那麼就是想幹嘛就幹嘛,好處自家拿,罵名朝廷和當地的父母官來背。
藏在土地背後的權利,才是永歷朝舊官紳們最看重的。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而孫可望斷了地主士紳的財路,給百姓活路的做法,令永歷朝計程車紳們極度痛恨孫可望。
他們在亡國滅種的威脅之前下寧可先對付孫可望,因此他們想到了拉攏原本就與秦王有嫌隙的晉王李定國。
名義上很好聽,就是孫可望僭越不敬皇帝,其實實皇帝只是一塊牌子罷了。
而晉王在政治上的質樸如初,讓官僚集團們找到利用的空間,最終造成秦晉內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晉王李定國所代表的是就世紳的地主勢力,而秦王孫可望代表的是底層百姓。
此次內訌,擁有官身地主支援的晉王大獲全勝,秦王敗逃。隨後,秦王孫可望投靠清廷的錯誤做法,更是讓出身地主們的官僚找到攻擊營莊制的理由。
大家快來看,孫可望居然去投靠滿清,他果然是壞人。既然是壞人,那麼他施行的制度肯定是壞制度,我們要推翻它。
於是,以西南一隅支撐永歷朝十幾萬大軍對抗清廷十餘年,甚至是支援李定國將軍取得兩絕名王歷史戰績的營莊制,被大明官僚們聯合推翻,重新恢復大明舊治。
這次內訌,永歷皇帝獲得實權,晉王獲得聲望,士紳地主獲得利益,皆大歡喜,受傷害的只是剛有幾日飽飯吃的小民罷了。15個月後,昆明城破,清兵入城。
林夕就是把孫可望大明天王那個名義放到了林家的所有開荒地都歸林家的田骨上面。
而利用林家對土地的所有權向所有使用林家開墾出來荒地的農戶收稅。稅率並不高,一畝三升稻穀。而對剩餘下來的稻穀用一個固定的價格進行收購。
此時西貢沒有脫殼稻穀的價格是一兩銀子25石。而林家給了一個保護價,一兩銀子20石但是這二十給的是錢票而不是純銀。
但是林家掌握著西貢城唯一的貿易通道,林家把從大明帶來的各種文化物品,生活物資和生產工具比一個略高於大明本土售價的價格賣給當地開墾的移民。
同時也可以用他們耕種的土地上的收入做擔保,可以從林家這裡賒購他們所需要的物品,只需要在稻穀收成時加上一層的利錢便可以。
加上這裡來的移民本身就有一部分人有一些小有家財,尤其是馬尼拉來的那部分移民可以說是家有財富,那些人甚至向迪迦提出要購買一部分土地自己進行耕種。
但是無論是林副林海平還是後來接壤西工程的臨床史,都牢牢的記著林夕在開發土地時規定的一條不可碰觸的鐵律。
那就是所有開孔的土地所有權必須是林家的,可以把使用權交給這些移民。但是作為他們得到使用前的條件每畝地必須每次收穫交給林家五升稻穀。
這五升稻穀對於西貢這裡每年可以生產三年可以稱生產十季稻穀富饒土地根本不算什麼。但是林夕想要透過這種辦法告訴這些種地的農民,這些土地是林家的。
林家隨時可以收回,他們只有使用權。要想時刻保證使用權就要服從林家的領導。
並且林家可以使用這種所有權對這些屯田的移民進行軍事訓練。
林家的孩兒兵為骨幹加入這些經過軍事訓練的移民,隨時可以組建出萬人的正規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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