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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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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雲縣。

  官道上,一輛馬車緩緩而來,那拉車的烏黑駿馬非常顯眼,一路上不知道惹來多少人目光,馬車雖然一般,但那一匹烏黑駿馬非同凡響。

  再加上趕車的少年,一身上好的藍紋布料衣服,做工精細。

  很多人議論著馬車中坐的人,定然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公子或者小姐。

  “哥,到了嗎?”車簾子掀開,陳容露出一個腦袋,一臉興奮之色。

  “到了!”

  陳閒笑道。

  陳容目光也落在數百米外,那很氣派的城牆上,高高的城樓,硃紅色大城門。

  對於第一次來縣城的她來說,視覺衝擊還非常大。

  “哇,好大好氣派的縣城啊!”她只能看到縣城一角。

  陳閒笑笑沒說話,鳳雲縣的縣城與鎮妖關的城池相比,根本就沒得比。

  妹妹沒出過鎮子,見到縣城自然是覺得很氣派。

  城門口沒有人阻攔,馬車徑直入了城。

  陳閒問道:“你玉嬌姐姐走了之後,有給你回信說在什麼地方住嗎?”

  聞言,妹妹搖頭:“沒有,玉嬌姐姐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鎮上。”

  陳閒點下頭:“那慢慢找找吧。”

  只要蔡家在縣城內,肯定能找到,蔡家是做珠寶生意,一打聽應該能打聽出來。

  一家恆祥珠寶店,門面非常大。

  陳閒馬車停了下來,帶著妹妹進店裡去打聽蔡家訊息。

  那店家掌櫃是個富態老者,見陳閒兄妹兩人衣著布料上等,也不敢小覷,熱情招待。

  然而得知兩人是來打聽人,那掌管態度就稍微轉變一點。

  “蔡景宏?沒聽過!”那老掌櫃搖搖頭,道:“兩位還是去別家問問吧。”

  他吳家珠寶行在鳳雲縣可是數一數二的,怎麼可能會知道一個從小鎮子上來的小商販。

  陳閒皺眉,拉著妹妹離開恆祥珠寶店,去了另外一個小點的珠寶店。

  “蔡景宏啊,我知道,一個小珠寶商販。”第二家珠寶店的老掌櫃點頭,看了兩人一眼:“你們找他做什麼?”

  陳閒不想多話,就說道:“我是蔡家遠房親戚。”

  聽到這話,那老掌櫃沒再問話,叫來一人:“小福子,伱帶著他們兩人去蔡老闆的小門店。”

  小福子是個年輕小夥子,二十出頭樣子,連連點頭,就帶著陳閒兩人往外走。

  陳閒讓那小福子上馬車,那小福子說不用了,也就隔了兩條街。

  不過陳閒發現那小福子帶著他們,朝著城邊而去。

  很顯然,蔡景宏在鎮子上混的可以,但搬到縣城來,還沒有混起來。

  不多時,那小福子帶著陳閒來到兩條街外,距離城邊已經很近,他指著不遠處三間門面道:“就是那家。”

  陳閒抬頭看去,那門面上果真寫著景宏珠寶店。

  當即給了小福子五枚銅子,小福子眼睛一亮,連連感謝,正要走的他,忽然頓住腳步說道:“這位公子,您該不會也是為了蔡家那位美貌小姐來的吧?”

  一路上這小福子都沒說過什麼話,此刻見他拿錢多說話,便道:“怎麼了?”

  小福子朝著景宏珠寶店瞄了一眼,道:“蔡家生意雖然不怎麼樣,但蔡老闆女兒是真漂亮,一來縣城,多好家公子都在打蔡家小姐的主意,甚至好多家上門提親呢。”

  “你知道挺多啊?”陳閒盯著小福子。

  小福子嘿笑一聲,“因為我家少爺也來提過,不過那蔡小姐脾氣可兇,我家少爺連人都沒有見到。”

  陳閒笑著點點頭,那小福子才離去。

  他正要駕著馬車過去,就看到不遠處縱馬而來三人,那為首之人正是王鳴。

  “還真是冤家路窄呢。”陳閒心裡嘀咕一聲,就等了片刻。

  只見王鳴從馬上下來,走路還有點瘸,但已經不需要人攙扶,他帶著人走向珠寶店。

  這時,從珠寶店中衝出來一箇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容貌堂堂,但一臉市儈表情,看到王鳴就諂媚笑道:“王少尉,快快裡面請。”

  “蔡叔,好久沒見了,你生意還好吧?”王鳴拖著腿了進店。

  “託王少尉的福氣,還好還好。”蔡景宏笑著說道,忽然目光落在王鳴腿上:“喲,王少尉,你這腿?”

  “蔡叔,別少尉少尉叫了,咱們一個鎮子上的,你就叫王鳴吧。”王鳴笑著說道,但接著他眼神變得極為陰狠,怒道:“都是陳閒那狗東西,他仗勢欺人。”

  “誰?”蔡景宏一聽皺起眉頭。

  “蔡叔叔,你還不知道吧,陳閒那個逃兵從邊關逃回來了,回到鎮子上就殺了老鎮長!”王鳴陰惻惻說道。

  “什麼?”蔡景宏滿臉震驚。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聲啪的聲音,是茶水杯破碎聲。

  蹬蹬蹬……

  有人從樓上下來,身後還傳來‘小姐慢點’之類的話。

  片刻,一個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從樓上下急匆匆下來,此女五官精緻,眉眼嬌俏,天生麗質,她急匆匆而來,先是給王鳴行了一禮:“玉嬌見過王少尉。”

  “蔡小姐,不,不用多禮!”看到蔡玉嬌,王鳴目光早就直了。

  陳容雖然好看,但營養不良,也沒有長開。

  蔡玉嬌不一樣,水靈靈的,肌膚吹彈可破,再加上那國色天香的容貌,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流口水。

  王鳴心裡惦記蔡玉嬌也不是一兩天,但蔡玉嬌根本看不上他。

  “嬌兒,你怎麼下來了?”蔡景宏皺起眉頭。

  “爹,我剛聽到陳閒哥哥的訊息。”蔡玉嬌激動說道,忙看向王鳴道:“王少尉,陳閒哥哥是回來了嗎?”

  見蔡玉嬌非常在意陳閒,王鳴心裡超級不爽,那窮逼逃兵,還是個罪大惡極的殺人犯,有什麼好的?

  我王鳴哪裡不比他強百倍?

  “是啊,回來了,但可惜他是個逃兵,回到鎮子上就殺了老鎮長……”

  “啊?”

  不等王鳴說完,蔡玉嬌就驚唿一聲。

  蔡景宏也滿臉震驚,拉著王鳴坐下來道:“賢侄,到底怎麼回事,快快說來?”

  他有兩個月沒有回鎮子上,對鎮子上的事情不太清楚。

  蔡玉嬌也緊張擔心的看著王鳴。

  王鳴一臉冷笑,登時把陳閒如何當逃兵,回到鎮子上如何發瘋殺人的事情說一遍,說的有板有眼,把陳閒說的罪大惡極,罪孽滔天,成了鎮上人人喊打喊殺的人。

  他越這樣兒說,蔡玉嬌越是擔心,最後竟然眼睛微紅,哭了起來。

  “陳閒哥哥怎麼成了這樣兒?”她難以置信。

  “什麼陳閒哥哥?他跟你有什麼關係?”

  蔡景宏瞥女兒一眼,喝道:“你不準再給我打聽陳閒訊息,更不準去偷偷見他,讓我知道,非打斷你的腿,小娥,帶小姐回房。”

  “是老爺!”

  小娥也就是蔡玉嬌貼身丫鬟,連忙去拉扯蔡玉嬌:“小姐,咱們回房吧。”

  “我不去,我去見找陳閒哥哥問個明白。”蔡玉嬌搖頭,不願意回房。

  王鳴說道:“蔡小姐,陳閒現在可是罪大惡極的殺人犯,鎮妖司正在緝拿他,你最好還是別去見他,否則會連累你們的。”

  “上次我回鎮上,聽說,陳閒大罵你虛情假意,不照顧他妹妹和老爹來著,就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根本不值得你同情。”

  “聽聽,那陳閒是個什麼東西,爹早就說過,他混不出個什麼人樣兒,你不信,還當逃兵?你不準給我去找他,來人……!”

  說著,蔡景宏大喝一聲,登時有兩人從後院衝進來:“帶小姐回房。”

  那兩看護正要帶走蔡玉嬌時,外面傳來一道慘叫聲。

  “爹,救命啊,快點給我拿錢……!”

    蔡景宏等人都是一愣,朝著門口看去,只見四五個魁梧大漢,提著一個鼻青臉腫的年輕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紙扇的青年人,一臉玩味冷笑。

  走進門店中,那玩味年輕人目光一掃就落在蔡玉嬌身上,露出一片火熱之色,他嘴巴不停蠕動,吞嚥著口水。

  “廖公子?”

  王鳴一看來人,不由滿臉詫異,連忙山前恭敬一禮:“見過廖公子!”

  眼前廖公子可是他城衛司司正廖懷元的親侄兒,也就是廖懷元他大哥廖懷義之子廖飛羽,就是廖家的一個紈絝少爺。

  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年輕人則是蔡景宏的兒子,蔡玉嬌的哥哥,蔡林。

  看這樣子,蔡林一定是去廖家公子開設的賭坊去賭了,還輸了錢。

  “你是?”廖飛羽皺眉盯著王鳴,王鳴一身銀色鎧甲,城衛司少尉,他倒是沒有見過。

  “廖公子,我叫王鳴。”王鳴笑著說道。

  “原來是王少尉,有事嗎?”廖飛羽毫不在意說道。

  “廖公子,這是……?”王鳴看了一眼蔡林。

  “哼,這小子去本公子賭坊賭錢,輸急眼了竟然抽老千,沒剁他雙手已經本公子仁慈,蔡老闆,拿錢來吧。”

  說著,廖飛羽目光落在蔡景宏身上,蔡景宏那是個氣啊,上去在兒子蔡林屁股上連踹兩腳。

  “敗家玩意兒,老子打死你!”

  “爹,別打了,別打了,您快去拿錢啊,不然我都要被剁手了!”蔡林叫著。

  只把蔡景宏給氣的雙眼發黑,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蔡林和蔡玉嬌,同樣一個爹孃生的,女兒比兒子不知道強多少倍。

  “廖公子,小兒還欠您多少錢?”蔡景宏來縣城混,哪能不知道廖公子,也客氣的笑問道。

  “也不多,就三百兩紋銀。”廖公子冷笑一聲,伸出三根手指頭,目光仍舊火熱的盯著蔡玉嬌。

  看的蔡玉嬌滿臉通紅,低著頭躲在蔡景宏身後。

  “三,三百兩……!?”蔡景宏雙眼一黑,差點暈倒在地上,還是蔡玉嬌扶住了他:“爹,爹您沒事吧。”

  “逆子!”

  蔡景宏穩住身子,指著蔡林大罵,三百兩紋銀他肯定能拿出來,但拿出來後他蔡家基本也完了。

  蔡林捂著臉蜷縮在一旁不敢看蔡景宏眼神。

  廖飛羽冷哼一聲:“蔡老闆,本公子可不想在這兒看你教訓兒子,三百兩紋銀,這是欠條,趕緊去拿吧?”

  聞言,蔡景宏臉色無比難看,一旁王鳴也很吃驚,三百兩紋銀啊,那蔡林還真是個混帳東西呢,能輸這麼多?

  他盯著廖飛羽,見後者目光一直盯著蔡景宏身後的蔡玉嬌。

  一瞬間,王鳴反應了過來。

  廖公子是衝著蔡玉嬌來的,至於蔡林輸的錢,肯定也是被廖公子給捉了。

  “這這,廖公子,三百兩太多了啊,要不緩我一段時間如何?”蔡景宏也不想把店裡珠寶抵押進去,那他等於什麼都沒有了,連一點翻身本錢都沒了,甚至在縣城都混不下去。

  “呵呵,緩你一段時間?”

  廖飛羽冷笑一聲:“本公子開設賭場,概不欠帳,沒錢也沒關係,本公子看這位姑娘順眼,她要是能陪本公子一晚上,別說三百兩,今後你蔡家在縣城的生意,本公子罩著。”

  聞言,蔡景宏臉色微變,那蔡林也是一愣,怒道:“原來你是打我妹妹主意?”

  他雖然混帳,不學無術,但對妹妹還是非常寵愛,見廖飛羽是衝著他妹妹來的,也登時怒了。

  “哼,廢物,還錢也行,三百兩紋銀,拿來吧。”廖飛羽冷哼一聲。

  蔡林臉色登時難看了,不由低著頭,也不敢看他爹和妹妹兩人眼神。

  蔡景宏忙說道:“廖公子,你給我半個月時間如何,就半個月,我一定把三百兩紋銀還上。”

  廖飛羽冷笑一聲,咄咄逼人:“今天本公子要麼帶走三百兩紋銀,要麼帶走人,你自己選吧?”

  蔡景宏臉色無比難看,他家裡銀錢還有百兩,其他都在貨上,貨不出手根本就無法湊足三百兩。

  他立即轉身去取銀錢,片刻抱著小箱子回來,開啟給廖飛羽看著說道:“廖公子,這是一百兩紋銀,其他錢都在珠寶貨物上押著,你要是喜歡了,隨便挑。”

  “挑個毛!”

  廖飛羽一下把蔡景宏手中小箱子打翻,銀錢都撒了出來。

  蔡景宏心裡咯噔一下,這才確認廖飛羽根本就不是為了錢來。

  想想也是,廖家是縣城土生土長第一大族,會缺這點錢嗎?

  一旁王鳴眼眸微閃,上前一步道:“蔡叔,你女兒要是真能攀上廖公子,那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聽到這話,蔡景宏楞一下,定定看著王鳴,他萬萬沒想到王鳴說出這話來。

  要說這話也沒錯,女兒能嫁給廖公子,的確是飛上枝頭變鳳凰,關鍵是廖公子什麼為人,他也聽說了,就是一個沾花惹草的紈絝公子,也不知道糟踐了多少良家女子。

  他可不希望女兒嫁給這種人。

  再說了廖飛羽可不是想娶她女兒意思,而是讓他女兒陪一晚上。

  他蔡景宏怎麼可能會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豈不是畜生不如。

  這王鳴分明是想巴結廖飛羽。

  所以蔡景宏也沒有理會王鳴,而是對廖飛羽道:“廖公子,給我一天時間如何,我一定湊足三百兩紋銀。”

  “瑪德,今天我家公子要麼剁了你兒子手,要麼帶她走,你再磨磨唧唧,廢話一堆,連你也剁了!”

  一個魁梧漢子一把抓住蔡景宏,蔡景宏原本也學過武,只是煉體入門,根本就不厲害,不過他請的有搬血境保鏢看家護院,然而此刻那保鏢也不敢吭一聲。

  蔡景宏臉色無比難看,這群人真是沒一點王法了啊!

  他正猶豫著,一個彪形漢子從背後抽出一把砍刀,上前抓住了蔡林,給拎小雞一樣拎了起來。

  “啊啊啊……別剁我,爹救我,救我啊,快去拿錢啊……!”蔡林都嚇尿了,嘴裡大叫著。

  “放開我哥哥!”蔡玉嬌也不知道拿來勇氣,從蔡景宏身後衝出來,去拉那彪形漢子,漢子手臂一抖就被蔡玉嬌甩飛。

  見到這一幕,廖飛羽嘴角揚起冷笑,他扇子一合,正要衝上去接住蔡玉嬌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股巨力。

  砰一聲,廖飛羽直接飛了出去,把店裡的櫃檯貨架都撞翻。

  所有人都驚呆了!

  “啊!”

  同樣朝著店外跌飛的蔡玉嬌,嘴裡發出尖叫聲。

  王鳴臉色微變,他想要去接人,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他瞪大了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店門口出現一個藍衣少年,一把抱住了蔡玉嬌。

  “陳閒?”

  仔細一看,王鳴登時認出了陳閒來。

  這時,陳容和陳泉都衝了過來。

  陳容看著陳閒懷中還在尖叫的蔡玉嬌,不由喊道:“玉嬌姐姐,別怕,我哥,是我哥……”

  尖叫的蔡玉嬌安靜下來,瞪著漆黑明亮的眼眸,盯著低頭看著自己的帥氣少年,她看了好久,忽然一把摟著了陳閒:“陳閒哥,嗚嗚嗚,我終於見到你了……”

  陳閒站在店門口,被蔡玉嬌摟著也有點尷尬。

  “玉嬌姐姐,還有我呢?”陳容在耳邊小聲說道。

  蔡玉嬌這才反應過來,忙鬆開了陳閒,並從陳閒身上下來,一把拉住了陳容:“小容,你們怎麼來了?陳叔叔。”

  陳泉笑著對蔡玉嬌點點頭。

  店內,蔡景宏、蔡林、王鳴、彪形大漢等人都盯著門口那藍衣少年,身材挺拔,氣質非凡。

  “你,你是陳閒?”蔡景宏上下打量著陳閒,有些難以置信。

  以前的陳閒他是怎麼看都不順眼,這一次,陳閒看著要順眼多了,至少那一身行頭看著也比以前順眼。

  不過一想到陳閒乾的那些事情,他臉色登時就拉胯了下來。

  順眼又如何,一個逃兵,現在還是罪大惡極的殺人犯,絕對不能讓女兒跟陳閒有任何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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