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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莫林的反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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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達·伽馬正在科欽用香料填滿船艙,如同在馬林迪一樣,他對於這個馬拉巴爾海岸的唯一盟友盡力展現緩和態度,印度基督徒群體的回饋最為豐厚,他們全力幫助葡萄牙教友在本地進行貿易。

婆羅門在科欽輕而易舉地找到葡萄牙人,讓他們告知——司令官來自卡利卡特的貴客前來,與司令官閣下有要事相商。

得知扎莫林主動派遣使者前來,達·伽馬決定認真對待,他還高興地對部下說道:“這個印度異教徒已經服軟,終於要妥協了。此次歸國覆命後,我們都可以自豪的宣稱為印度洋的征服者。”

面見到司令官後,婆羅門笨拙地向他行剛剛從領路的侍從處學到的禮儀,這更是讓司令官感到心情愉悅,主動遵照己方習俗那對方不就是弱勢者麼?

“你的君主為我帶來了什麼條件?說來聽聽,希望你不是來浪費我的時間的。”他期待又輕蔑地看向面前的婆羅門。

婆羅門隨即將用於誘騙的條件一條條呈現給司令官閣下,期間為了防止因為答應得過於爽快而引起疑心還故意猶豫數次,等到達·伽馬跟進進行一成不變的威脅才繼續丟擲“籌碼”。

直到司令官滿意地表示接受扎莫林的求和條件,婆羅門才看出他的急於求成,他隨即補充道:“扎莫林已經在卡利卡特等待您的蒞臨,只需要您將船艦派遣過去就可以接收您應得的一切。”

達·伽馬沒有多想,此時停靠在科欽的船隊還在裝載香料,抽調其他船隻北上會打亂現有的貿易計劃,就目前而言,他僅打算由他本人帶著旗艦北上卡利卡特。

畢竟在他看來扎莫林已經屈服,原本負責封鎖卡利卡特的分艦隊可以用作他途,這樣再算上達·伽馬本人指揮的旗艦,在卡利卡特有八艘船供他調遣,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司令官就這樣風平浪靜地再次抵達卡利卡特,在船上和葡萄牙人待了數天的婆羅門此時請求司令官能夠允許他上岸去稟報扎莫林。

但上岸後的婆羅門沒有再出現在達·伽馬面前,扎莫林派遣了另一名身份低微的信使與他接洽:“尊敬的司令官閣下,扎莫林極度重視接下來的會談,他希望您能夠親自出面或是授權一位地位足夠的紳士代表您。”

當翻譯將信使的話語全部翻譯給達·伽馬聽後,他用急躁又憤怒的語氣對信使說道:“你滾回去告訴你的君主,別說一位貴族,哪怕是船上地位最為低賤的僕從我都不會派去!我不欠扎莫林什麼,所有條件我都已經和那個婆羅門談好了,讓他自己安排人手把我應得的都送到岸邊。”

在第一位信使離開後沒過多久,扎莫林就派來第二位信使安撫司令官:“最遲明天,我就可以處理完所有與您有關的事務。”

直到夜深人靜的午夜,旗艦的瞭望員見從港裡駛出幾艘“漁船”正在接近此處,但因為夜色的掩護,他看不清船上的具體細節。

司令官被立馬喚醒,他迅速穿好衣服,來到甲板上觀察遠處的印度船隻,認為這是扎莫林要來兌現承諾了。

只是瞭望員的目力偵測精度不足,導致司令官的做出了錯誤判斷,實際上扎莫林足足安排了大至比卡拉克更大的商船、小至舢板小艇在內足足八十艘船來包圍達·伽馬的旗艦。

知道葡萄牙火炮威力的扎莫林認為這是當前唯一能夠對付葡萄牙海盜的方法——趁著夜色掩護,憑人多搞跳幫以進行斬首行動。

直至舢板船首的迴旋炮發出火光、傳出巨響,葡萄牙人才知道他們遇襲了。

扎莫林靠撿漏獲得的火器根本無法撼動卡拉克的船體,再加上毫無經驗的印度炮手,接連幾炮都收效甚微,葡萄牙人竟無一傷亡。

如果說這些繳獲來的火器因為維護和操作不當只能聽個響,各色弓箭則打出了真正的輸出,甲板上的葡萄牙人根本無法操作火炮,只能爬上桅杆上的平臺向下射擊和投擲石塊。

而且達·伽馬所在的卡拉克也無機動可言,因為其尾部透過繩索拉著一艘在路上繳獲的商船。印度人發現了這一點,他們沒有派遣人手第一時間跳幫,而是試圖點燃那艘載著俘虜和戰利品的商船,然後透過繩索將火勢引到卡拉克的艦尾。

一個叫佩德羅的葡萄牙貴族主動披堅執銳地衝到船尾,在幾個射手的掩護下割斷了連線兩艘船之間的繩索,同時他身上的板甲讓他能夠承受箭矢的打擊,不至於喪失戰鬥能力。

烈焰在那艘被俘的三角帆船上熊熊燃燒,船艙內俘虜的哭喊影響了周邊的所有人。

印度人見放火失敗,便打算繼續圍攻卡拉克帆船,箭矢和迴旋炮炮彈如雨點般落到甲板上,達·伽馬意欲脫困,此時他們才發現船錨還未收起。

水手們冒著生命危險跑去割斷繫著船錨的纜繩,但十分尷尬,因為司令官為了防止有人半夜偷偷破壞,特地使用鐵鏈繫住船錨。

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移動的卡拉克帆船已經無法逃脫,下層甲板的艦炮根本無法阻止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船艦,一時間,旗艦的各個方向都有繫著繩索的抓鉤或是跳板搭上船舷,葡萄牙士兵必須在人數處於劣勢的情況下與他們近身作戰。

佩德羅看著對面甲板上的人群因為身旁迴旋炮射出的葡萄彈綻放出一片片血花。但還是有勇士透過跳板和繩索躍至佩德羅面前。

“唿……”他緊張地看著後面密密麻麻的敵人,然後集中注意力將刀劍對準當面之敵,然後勢大力沉地一劍噼下,印度人試圖用手中的短刀格擋,但力量卻不及面前的葡萄牙軍官,僅僅一擊兵器便已脫手。 www.uukanshu.net

隨後佩德羅將劍尖往那個印度人的喉嚨送,印度人盡力躲閃,刺擊還是傷到他的軀幹,被順勢推倒在地的他已經喪失了在戰場繼續作戰的能力。

但葡萄牙人所做的這些努力就好似是在浪潮中的礁石一般,縱然水波無法拍碎礁石,但礁石也無法阻擋水流。

“砰!”

突然的炮響讓所有人為之一驚,不是旗艦的火炮,很明顯是來自於遠處的。

人們尋著炮聲的方向望去,兩艘卡拉克和一艘卡拉維爾已經擺好角度,對著正在圍攻旗艦的印度船隻傾瀉火力。火藥爆炸和炮彈命中的聲音一出,海面上頓時飄滿船舶殘骸和死的或是還活著的水手。

增援的到來讓葡萄牙人士氣為之一振,他們奮勇殺退所有登上旗艦的敵人,一下就攻守易勢了。

“天主庇佑……”佩德羅砍倒最後一個反抗的印度人,望著正在撤離的印度艦船和恰好趕來的增援,他當場祈禱感謝天主的護佑。

“天主庇佑……”全船的葡萄牙人逐漸被這份情緒感染,一齊歡慶來之不易的勝利。

說起來也是恰好,維森特其實根本不知道達·伽馬北上和遇襲的事,此時他正在坎納諾爾休整,來增援的三艘船是趕來輪班的。

戰鬥結束之後,達·伽馬怒火中燒,他下令將所有抓到的俘虜和先前婆羅門交給他的人質全部吊死在桅杆上,並收集殘肢斷臂,如同先前那樣全部集中在舢板上,再附上一封信。和上一次不同,這封信內不再有交涉的意味,裡面僅僅只有對扎莫林失敗的嘲諷和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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