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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中的毒牙,因果的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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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鍾谷後的骸骨荒野,原本死寂的空氣在此刻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鋒利之物強行豁開。這片荒野由無數紀元前的枯骨磨碎而成,腳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玖纖零腳下的影子,那片原本如墨池般不安跳動、甚至帶著幾分粘稠感的陰影,在毫無徵兆的一瞬間,勐然炸裂開來。那不是普通的光影變換,而是空間維度被強行撕裂後的物理崩塌。無數道漆黑的絲線如同受驚的毒蛇,帶著腐蝕法理的惡臭與令人作嘔的腥風,順著地面瞬間攀爬上玖纖零的雙腿,試圖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就在同一秒,一道比周圍黑暗更深邃、更純粹的流光從影子中心暴起。那是一柄薄如蟬翼、毫無光澤的漆黑短刃,它沒有任何破空聲,連神魂感知的靈敏感應都被其表面的「暗影禁錮」所遮蔽,宛如死神的指甲,直取玖纖零的咽喉要害。

「錚——!」

一聲震顫靈魂的清脆撞擊聲在荒野中遠遠盪開。

玖纖零身形未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在短刃尖端距離他咽喉僅剩一寸之際,他握著權杖的右手僅僅是隨意向後一橫,動作優雅而精準,彷彿早已在那裡守候了千萬年。那柄號稱能切開星辰的必殺黑刃,竟像是撞在了一座橫亙於時空盡頭、不可撼動的金屬神山上。

火星四濺中,一個乾瘦如柴、全身包裹在灰色布帶中,只露出一雙渾濁眼球的身影踉蹌而出,腳步在骸骨碎屑中摩擦出長長的痕跡。

「反應不錯,甚至超出了我的預期。不愧是懸賞榜上價值五百萬靈晶,外加一條暗影星脈的腦袋。」

黑影沙啞地低笑一聲,身體在空中劃過一個詭異的弧度,再次沒入虛空中的黑暗漣漪,只留下一道陰冷且帶著重重疊音的聲音在四面八方迴盪,讓人分不清這究竟是真實的聲響,還是某種幻術。

「影滅。」玖纖零平靜地轉過身,暗金色的雙眸掃視著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荒蕪,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與一位久未謀面的老友閒聊,「我以為你會等更久一點,比如等我進入骸骨荒野更深處,陷入困境的時候,甚至是體力不支時再出手。看來,你對自己的暗殺術有著近乎偏執的自信,也對你的耐心太過慷慨了。」

那道被稱為影滅的身影在數丈外的亂石堆旁緩緩浮現。他手中的漆黑短刃在指尖如蝴蝶般跳動,眼神中透露出一抹掩蓋不住的驚訝與忌憚:「你知道我會出手?你一路上都在防著我?」

「不是在防著你,是從一開始,你就沒藏好。」

玖纖零輕輕拍了拍肩頭被驚得渾身虎毛炸開的小六,安撫著牠躁動的情緒,語氣從容不迫,「在進入神滅禁地前,各大星宇勢力集結。那時我看了一眼四周,雖然那裡有上千位強者,但你看我的眼神……那種帶著審視貨物、計算解剖位置的貪婪殺意,實在是太耀眼了。儘管你用了最頂級的『寂滅偽裝術』,但在我的因果之眼中,你身上纏繞的『貪婪死線』比這峽谷裡的萬古殘鍾還要吵鬧。」

玖纖零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骸骨發出沉悶的聲響,「只是我太高看你了。我原以為,敢接下這種層級懸賞的刺客,會擁有獵人般的耐心,等我與禁地怪物兩敗俱傷後再出來收網。看來,暗影星宇的傳人,也不過如此。」

影滅發出一聲如砂紙摩擦般的冷哼,身形開始迅速透明化,與周圍那些扭曲的枯木、荒涼的色調徹底融為一體: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也無妨。這世間有一種死法,叫作『註定的終結』。明知道死期將至,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閃避的方向。不要怪我,我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要怪,就怪你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恐怖存在,拿了那份不屬於你的傳承!」

話音未落,影滅的氣息徹底消失。不是隱藏,而是同調。這正是他的成名絕技——【影界行走】。他能借用影界的位面力量,將本體放逐於現實與虛幻的重疊縫隙中。在外界看來,他就像是徹底從這個宇宙蒸發了一般,除非對手擁有能瞬間崩碎方圓十里時空的絕對力量,否則連他的影子都抓不到。

「死吧!這便是你的墓誌銘!【萬影葬心】!」

荒野之上,異變陡生。無數散落在地上的骸骨陰影、扭曲的古樹殘影、甚至是玖纖零本人那被微弱星光拉長的影子,在這一刻全部暴走、沸騰!

每一道影子都迅速膨脹、塑形,化作了一個手持黑刃、面目猙獰的影滅分身。成千上萬個暗殺者從四面八方、從天空地下、甚至是從玖纖零的腳心處同時發動了刺殺。每一柄黑刃都鎖定了一處致命死穴,這是不分死角的絕對抹殺,是將空間封鎖後的維度降臨。

「主人小心!地面全陷下去了!」小六尖叫著,牠感覺腳下的陰影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嘴,正瘋狂地撕扯著牠的靈魂。

面對這足以讓滅星境中期、甚至是後期強者都感到頭皮發麻的絕命突襲,玖纖零卻只是輕輕閉上了雙眼。

「影滅,你對暗影的理解,實在太過膚淺,也太過依賴於這種低階的空間捉迷藏了。」

玖纖零的聲音在喧鬧至極的殺意中,顯得異常清晰且冷靜,「影子,歸根結底不過是光被固體遮蔽後的因果殘留。只要我能看到那一根根線的源頭,這黑暗……便與白晝無異。」

「因果算力——全面展開。」

在玖纖零的意識世界中,整個世界的物質形態瞬間褪色。那些猙獰的殘影、唿嘯的黑刃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交織、糾纏、如亂麻般的暗紫色因果線條。而在這無數紛亂的假象中,唯有一根不斷跳躍、試圖躲避觀測,且帶著濃郁死氣的黑線,正像一條卑微的蛆蟲,躲在空間的第三層皺褶裡蠕動。

那就是影滅的本體。他自以為超越了現實的潛伏,在因果視界下,簡直像是在白雪大地上瘋狂奔跑的烏鴉一樣醒目、滑稽且無所遁形。

「找到了。就在這裡。」

玖纖零勐然睜開眼,眼底的紫金光芒在那一瞬爆發開來,強行照亮了方圓百丈的荒野,將所有叫囂的暗影瞬間壓制!

他沒有去防禦周圍那些鋪天蓋地、看似必殺的影刃,而是直接在虛空中跨出一步,手中的漆黑權杖對著前方一處完全空無一物、甚至連風都吹不進去的虛空,輕輕一點。

「【因果定格:影歸原主】。」

「嗡——!」

一圈肉眼可見的紫色漣漪,帶著秩序的律動,以杖尖為中心擴散而去。

那些原本已經刺到玖纖零皮膚表面的無數影刃,在那漣漪掠過的瞬間,竟像是被某種至高法理強行按下了暫停鍵,變得無比僵硬。緊接著,所有的殘影如煙雲般崩碎,重新迴歸地面的黑暗。

而那處原本空蕩的虛空中,影滅的本體發出一聲驚恐的慘叫,竟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從影界深處拽回了現實世界!

影滅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驚駭地看著那抵在自己眉心處的漆黑杖尖,渾身冷汗直流,大腦一片空白:「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我的影界行走連星系主宰都抓不住,你怎麼可能……你的實力明明顯示只有碎星境圓滿……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在因果面前,沒有所謂的隱藏,只有主動暴露與被動揭穿。」

玖纖零平靜地注視著他,漆黑權杖尖端燃起一簇微小卻足以讓靈魂燃燒的暗金色火苗,「影滅,你是外界派來試探的第一個,但我保證,你絕不會是最後一個。回去在那地獄深處告訴那些懸賞的人,黑暗不再是你們這些刺客的避風港,從今天起,它將是你們唯一的斷頭臺。」

「不!等等!我可以告訴你是誰下……」

「轟!」

玖纖零沒有給他任何求饒或出賣主使者的機會。暗金色的火苗瞬間化作怒龍,將影滅乾瘦的身軀徹底吞噬。

這位在暗影星宇橫行多年、兇名赫赫的頂級刺客,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其肉體、靈魂乃至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在這神聖而冰冷的火焰中焚燒殆盡,化作了虛無。

影滅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毫秒,絕望地看著那尊在玖纖零背後一閃而過的、刻滿了毀滅世界的漆黑黑碑。他心中升起一個令他靈魂凍結的念頭:這傢伙根本不是暗影星宇的剋星,他是這世間所有躲藏在黑暗背後、以陰謀與暗殺為食之人的……終極天敵。

「希望……那群貪婪的蠢貨能看清這局勢……不要再……再招惹他了……」

這是影滅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微弱遺言。隨即,他的氣息徹底斷絕,連一絲靈魂碎片都沒剩下。

影滅死了,死得毫無聲息,甚至連骸骨荒野的一粒塵埃都沒能驚動。這場足以載入暗殺史冊的頂級對決,在外界看來或許驚天動地,但在玖纖零手中,卻像碾死一隻螞蟻般平淡。

玖纖零收起權杖,面色依舊如萬年古潭般深沉。他很清楚,這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序章。影滅這種級別的刺客,在那龐大的星宇利益網中,不過是投石問路的探路石。真正的雷霆威脅,還在禁地之外的星空深處醞釀。

小六有些虛脫地跳回玖纖零的肩膀,心有餘悸地盯著地面那團漸漸熄滅的火焰:「主人,這傢伙死透了吧?剛才那種被影子盯著的感覺,簡直比面對那口大鐘還要讓人不舒服。」

玖纖零沒有說話,他低頭冷冷地看著地面。原本影滅消失的地方,那些散落的黑色灰燼竟然沒有被荒野上的冷風吹散,反而展現出一種詭異的生命力。

在玖纖零冷漠且銳利的注視下,那些黑灰像是受到了某種跨越遙遠時空的召喚,在白色的骸骨大地上瘋狂扭曲、攀爬,最終強行匯聚成了一行漆黑如墨、閃爍著血色微光的文字。

那是來自「夜幕樓」——宇宙最強暗殺組織的死亡標記。文字在跳動著,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惡意:

【掃描完成。已確認目標生還。】

【因果裁決者:玖纖零,正式列入「夜幕樓」絕密必殺名單:序號 001。】

【最新懸賞:暗影星宇統治權 1% + 原始星元三顆。生死不論,靈魂為先。】

文字在跳動了約莫五秒後,如同被烈日灼燒的輕煙般消散,但那種被整個龐大黑暗組織鎖定的粘稠威脅感,卻像是附骨之疽般留在了空氣中。

玖纖零看著那行消失的字跡,非但沒有任何恐懼,嘴角反而緩緩上揚,露出一抹讓身邊小六都感到膽戰心驚、甚至是感到徹骨寒意的冰冷笑意。

「序號 001 嗎?看來我確實打到了他們的痛點。」

他轉身,面向骸骨荒原那更深、更黑的未知處,雙眼之中的紫金瞳孔宛如燃燒的恆星,殺意如潮汐般在體內湧動,「既然這夜幕不願意自己散去,那我就親手……把這遮蔽星空的布,撕個粉碎。」

風沙再次起,吹亂了漫天的白色骨屑。玖纖零的身影在荒野中漸行漸遠,而一場針對他的、跨越無數星宇的全宇宙級暗殺大網,已然在這禁地的角落中,正式拉開了血色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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