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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注一擲,封印前的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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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天門的城牆上,凜冽的寒風唿嘯而過,夾雜著無數細碎且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黑色晶體。那不是雪,而是空間崩壞後散落的法則碎片。

玖纖零負手而立,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他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盯著遠方那道橫亙萬里的黑色裂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晉升仙帝初期後,他雖然掌握了更強大的本源力量,但與此同時,他對危機的感應也敏銳了百倍。在他眼中,那道裂縫不再僅僅是空間的破損,更像是一張正在緩緩張開的、足以吞噬萬物的深淵巨口。

他能感覺到封印背後那個名為「吞天」的存在,正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甚至超脫了時間流速的驚人速度復甦。

「父皇,我們不能再等了。」玖纖零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卻透著一股重逾萬鈞的決絕,「如果坐視封印徹底崩解,等『吞天』完全踏出魔域,整個仙地乃至凡人界都將在瞬間化為齏粉,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留下。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湊齊仙地最強戰力,強行衝擊魔域封印邊界,利用陣法與帝氣強行加固,以此為朕爭取尋找第一百枚『天缺之一』的時間。」

皇濤仙帝站在一旁,看著這名背影顯得有些孤寂、卻已在修為上比肩自己的兒子,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勸阻,但最終只能發出一聲長長的感嘆。身為仙地主宰,他比誰都清楚,這不是什麼高明的戰術,這是一場幾乎沒有生還可能的自殺式拖延。

但除此之外,三界已無退路。

「好,既然你意已決,朕便隨你去。」皇濤仙帝眼中燃起最後的、視死如歸的戰意,「傳朕旨意,凡我仙地仙帝、大帝級強者,即刻集結北天門,隨朕征戰魔域,誓死護衛三界安寧!」

就在大軍集結、一股肅殺之氣充盈天地之時,一個纖細卻堅韌的身影緩緩走到了玖纖零的身旁。

「我也要去。」韓天芸穿著一襲素雅且俐落的青色勁裝,長槍金緹雅負在身後,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透著一股不容質疑的執拗,死死盯著玖纖零。

「不行!」玖纖零幾乎是下意識地喝道,眉頭緊皺,「芸兒,妳聽我說,那裡已經不是普通的戰場,而是法則崩壞的源頭,以妳現在的實力……」

「我知道我實力不如你,我也知道那裡很危險。」韓天芸平靜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溫柔得如同往昔在凡人界相處時那樣,卻帶著一種讓玖纖零都感到心驚的冷靜,「但在凡人界時,我就說過,生死相隨。你要去搏命,我絕不會安穩地躲在凌霄聖殿看著你的魂牌碎裂。若你不在了,這世界對我而言,也沒有守護的意義。」

玖纖零看著她那雙毫無畏懼、甚至透著一股決絕死志的眼睛,最終只能心頭一軟,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韓天芸體內封印著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那是當初在凡人界,為了救他而服下那顆霸道無比的「奪命仙帝丹」後,為了抑制那足以毀滅肉身的副作用而產生的天地鎖。

玖纖零一直知道天地鎖的存在,但他始終認為,只要他不斷變強,只要他能在那毀滅性的力量爆發前找到化解之法,就能保住韓天芸。然而此時的他,全副心神都被那如山般壓來的「吞天」壓力所佔據。他沒聯想到,在此刻這種絕境下,韓天芸腦中唯一的念頭,竟然是主動解開那道鎖。

那代價,是她身為人類的生機與靈魂的徹底燃燒,換取短時間內媲美仙帝后期的恐怖戰力。

「零兒,如果這世間真的需要一個祭品來換取你的生機,那這個人,只能是我。」韓天芸在跟隨玖纖零踏上傳送陣的瞬間,心中暗暗許下了最後的誓言,她的神色反而變得異常安詳。

萬宗仙地的精銳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星,帶著決死之志,劃破了魔域上空那粘稠、壓抑且透不進一絲光線的黑幕。

然而,這支代表仙地最高戰力的隊伍還未靠近那道萬里裂縫,四周的虛空便劇烈震顫起來。無數暗紅色的地獄業火從龜裂的大地中噴湧而出,將那幾道耀眼的金色光虹硬生生地攔截在半途。

「玖纖零,本帝等你很久了!」

一聲充滿戾氣且狂傲的咆哮震碎了四周的殘雲,獄焱魔帝率領著兩名氣息深邃的魔帝副手,以及數十位魔威滔天的魔尊,如同黑色的海嘯般從扭曲的虛空中踏步而出。

此時的獄焱魔帝,全身魔紋密佈,雙眼充斥著嗜血與瘋狂的興奮。顯然,隨著封印的鬆動,溢位的遠古魔源讓他那原本停滯的修為得到了極大的加持,戰力倍增。

「攔住他們!主上即將歸位,不準任何仙地的雜碎靠近主上的寢宮!」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沒有任何試探,出手便是毀天滅地的禁忌殺招。

這是一場戰力極不對稱的瘋狂廝殺。萬宗仙地一方雖然拼死搏殺,但在魔域這片法則混亂、靈氣枯竭的本土作戰,修為被先天壓制。玖纖零手持瞬影劍,劍光如龍,一人獨戰獄焱魔帝與兩名副手,每一擊都崩碎了方圓千里的虛空,引發劇烈的空間風暴。

儘管他剛剛突破仙帝初期,戰力之強足以傲視同階,但面對瘋狂撲擊、不計代價的魔族大軍,亦感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支絀。

韓天芸則守在重傷初癒、氣息有些不穩的皇濤仙帝側翼。她手中金緹雅長槍化作漫天殘影,替老仙帝擋下了數次來自魔尊的致命偷襲。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那道金色的戰袍身影,指尖已經隱約觸碰到了那道深藏在靈魂深處的、寒冷刺骨的禁忌鎖鏈。

就在雙方戰至癲狂、無數帝血與魔血交織揮灑在半空之時,整片冥天魔域突然毫無預兆地劇烈搖晃起來。

那種搖晃並非來自地殼的震動,而是來自世界空間根基的徹底崩塌。

就在那一剎那,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原本激戰正酣、幾乎要互換性命的玖纖零與獄焱魔帝,竟在同一時間感到了一股來自高位法則的絕對壓制。

除了修為最高的玖纖零,其餘眾人竟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失神與靈魂僵硬。

也正因如此,在那黑霧翻湧、幾乎與永夜融為一體的黑色裂縫最深處,一個極其隱秘且令人絕望的變故,在無人察覺的角度悄然發生了。

一隻巨大得無法形容、漆黑得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色巨手,帶著寂滅萬物的古老氣息,從裂縫深處緩緩、卻又堅定地探了出來。

那隻手太過龐大,甚至遮蔽了半個魔域的天空。它漆黑如墨的皮膚上,覆蓋著密密麻麻、如同無數活物般蠕動的古老神靈符文。隨著它的出現,四周原本就紊亂的法則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紛紛瓦解、化為虛無,彷彿在迎接這片世界曾經的主宰。

最恐怖的是,這隻手的動作極其輕微,輕微到幾乎沒有引發任何聲響。它僅僅是微微一顫,附近數十名正在瘋狂廝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仙地大帝與魔兵,便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團團血霧,連一聲慘叫、甚至一個驚恐的念頭都沒能發出,便徹底消失在了因果之中。

在場的人中,唯有玖纖零憑藉著剛晉升的仙帝感知,以及體內九十九枚精元的瘋狂預警,隱約察覺到了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壓迫感。

「那是……手?」

玖纖零僵在半空,渾身冷汗直流。他看向裂縫處,卻發現那裡依然黑霧繚繞,除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制力,肉眼根本看不清那黑手的全貌。但那種「世界即將終結」的既視感,卻如附骨之疽般扎入他的腦海。

他沒敢回頭看,更沒人發現這隻黑手的出現。但在那一刻,他體內的九十九枚精元卻發出了恐懼到極致的哀鳴,彷彿在提醒他:最後的屏障,已經在無聲無息間……徹底破碎。

吞天,並不是在甦醒。

他是在,緩緩向這個世界「伸出手」。

「封印……真的失效了。」玖纖零咬緊牙關,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個字,聲音中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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