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娛樂方式
凌晨時分,龜島港口。
隨著毀滅日在港口上方的高空中飛過,不一會兒,從天而降的葉赫便站在了甲闆上。
“葉赫大人?”
瑞雯的身影出現在了船艙入口,她一眼就看到了葉赫迴歸的身影。
但讓她心臟驟停的是,背對著她這邊的葉赫,忽然身體搖晃了一下,然後向後一倒,就這麼直挺挺的倒在了甲闆上!
“!!!”
下個瞬間,瑞雯沖到了葉赫身旁。
但她無論怎麼看,躺在甲闆上的葉赫,都不像是因為受傷才不支倒地?
“我……沒事……讓我緩緩……緩緩就好……”
“可您的聲音……好虛弱啊……”
“……”
葉赫真的沒事。
腐敗血月的力量不會侵蝕他的身體,咒海的海水中的微量深淵之力,也還沒有達到能對葉赫造成影響的程度。
他也沒有和海怪們動手,沒有打架,更沒有受傷……因為他只是當了一下評委而已,甚至都不是裁判。
但正是因為當了這一晚上的評委……葉赫才會這麼的精神虛弱……
在落入那片猩紅色的海水之前,他打死也想不到那些利維坦們的海怪軀體裡……會富集那麼高的“人性”!
那可真是愛恨情仇交織,恩怨紛擾糾葛!
江湖……家庭……事業心……意氣風發……沉淪沒落……歡喜冤家……大悲無聲……
親情……友情……愛情……
把八點檔連續劇的標籤通通用盡,把經典的,狗血的,既視感濃郁的場景復刻殆盡……
人類不可能只用一晚上,就一口氣看完所有的“八點檔”。
但那些利維坦們……是真的可以一晚上就演完所有的“八點檔”啊!
葉赫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還在顫抖,由於他充分理解了所有淺顯易懂的“劇情”,所以他大受震撼,還無法逃離。
這已經不是抽菸的手微微顫抖就可以描述完全的狀態了,葉赫現在缺的,是一個沒有給那些利維坦們當過評委的腦子!
“瑞雯……”
“我在,葉赫大人。”
“敲暈我……”
“額……好吧。”
終於,在瑞雯把握好力度和角度的一拳頭砸下來以後……葉赫面帶安然微笑的昏迷了過去。
……
今天的龜島也很熱鬧,尤其是在許多人漸漸發現,康士坦絲和雅馨對秩序的破壞力都極為可怕以後。
康士坦絲這邊還好,因為她的“傳教”嚴格來說,是不會影響到人們的正常生活的。
除非她頒佈了“神諭”出去。
而另一邊,雅馨那兒就熱鬧的多了。
“轟!”
一門被人從船上搬下來的火炮突然開火,將特製的分裂彈打進了雅馨下榻的酒店裡。
這一炮不僅將牆壁給轟出來了一個大洞,分裂碎開的炮彈碎片,更是將室內的許多人給當場打成了一地肉醬!
“呵呵呵……”
“哈哈哈哈!”
但不一會兒,這些混雜著許多雜物的“肉醬”,就沿著牆壁上的洞口湧了出來。
它們使用著它們剩下的聲帶,不斷髮出各種癲狂的笑聲。
然後以極具精神汙染和特殊的不滅姿態,“漫”過一道道火牆,直到將來不及被運走的火炮包裹。
墮落的靈魂驅動墮落的血肉,推動被血肉覆蓋的火炮調轉炮口,對準了正常的人們集結的方向。
“噗!”
下一秒,一團“血肉”炮彈從炮口迸發,轉眼間就落入了人群中!
被這團“血肉”炮彈當場打死的人是幸福的,因為他的靈魂沒來得及“墮落”就被從肉體中解放走了。
而那些被炮彈重傷,劃傷,或者被破碎的血肉沾到身體的人們……他們才是最悲慘的。
因為附著在這些血肉當中的“墮落”,會第一時間腐化他們的靈魂。
哪怕他們及時用清水洗掉了身上的血汙,可留在靈魂上的腐爛痕跡卻無法消除,並且還會自動擴散……加深!
除非是意志力極其堅定的人,否則“墮落”就只是時間問題。
起源於魔神,來自於雅馨的“墮落”,一直都是這麼惡毒。
它就像是一種無情的判定機器,對意志堅定達標者毫無作為,但對這條標準線的不及格者觸之必中招!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從血肉大炮裡發射出來的血肉團,就只有這麼一團。
剩下的人們強忍噁心,帶著怒火地沖進了酒店裡。
不一會兒,他們竟然真的把身上只穿著一套睡裙的雅馨,從酒店裡揪了出來?
眼神陰冷的行刑官不疑有他,他不在乎雅馨看上去是那麼的美豔動人,笑容是那麼的明媚。
他也不在乎周圍的人們都忍不住地會去打量雅馨的好身材,會因為雅馨身上的睡裙質地輕薄而唿吸粗重。
“按住她!”
行刑官只一聲令下,讓忠誠的部下將雅馨摁得跪倒在酒店門口,露出了脖頸。
直到行刑官手中的大劍,朝雅馨的後脖頸落下時……
雅馨卻仍然在對那些窺視著她的領口的人們拋媚眼。
“唰!咔嚓!”
一顆笑容不減,媚眼如絲的頭顱滾落在地。
嫣紅的鮮血從脖頸噴出,與頭顱下端流出來的鮮血悄悄接壤。
不等這顆頭顱上的眼睛裡的光澤散去,行刑官便抓著雅馨的頭髮,把她的頭顱撿了起來,然後一把將其扔進了一旁的篝火中。
雅馨的那具仍然裹著睡裙無首屍體,也隨後被扔進了篝火裡。
許多人都在因為這位明媚的女士死無全屍而悄悄嘆氣,許多人都在因為這位散佈墮落的罪魁禍首的死,而拍手叫好。
但火焰能摧毀的只是物質上的肉體,偏偏雅馨的“墮落”,卻從來都不來自她的肉體。
鬆了一口氣的行刑官已經離開,看熱鬧的人們也就此散去。
咯咯咯……
但一些仍在惋惜雅馨被斬首燒屍的人們的耳邊,卻恍惚聽到了一位女士的媚笑聲。
他們回頭眺望正燒的無比熾烈的篝火堆,彷彿在跳動的火苗裡,看到了一個安坐火場的美豔身影。
“安小姐……雅馨夫人她……這……”
在一處可以直接眺望見酒店門口的天台上,朱迪替自己和身旁的兩名女僕,向站在她們身前的安問了一聲。
她死了?!她怎麼可以死了呢?!她怎麼就這麼死了呢?!
朱迪有些摸不著頭腦,不久之前,當安把她們帶到這塊天台上來的時候,她們都以為雅馨會有辦法去獨立解決這些來襲的敵人。
可雅馨死了……被她腐化墮落的那些人們,都還稍微的“反擊”了一下呢!她自己卻這麼隨意的就死了?!
“首先,雅馨夫人沒死。”
安最後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篝火,然後便回頭對朱迪等普通人解釋道:
“對雅馨夫人來說,肉體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物,還不如她昨晚穿過的絲襪重要。”
朱迪和兩個女僕愣在了原地,她們完全沒聽懂安的“比喻”。
“其次,她有她的娛樂方式,而且她還給我們放了幾天假!”
安沒有試著向三個普通人解釋清楚魔神的信徒有多難殺,因為她解釋得越清楚,就越會導緻這三個普通人“墮落”。
魔神的存在使得“原理”也成為了祂的觸鬚,普通人知曉其原理,無異於把祂的觸鬚繞到自己的脖子上。
就連安也是因為她是編號地獄的惡魔“高管”,再加上葉赫的面子和雅馨的不作為,她才能勉強倖免。
所以安乾脆跳過了解釋,轉而跟眼前的女士們提起了“放假”的事宜。
“放假?”
“對,我們暫時是不用跟著她伺候她了,這不是放假是什麼?
你們身上應該都有著她昨晚給你們的錢,對吧?珍惜放假的時間,好好地娛樂去吧。”
聽到安的“解釋”,朱迪立刻就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
她和兩位女僕這才意識到,雅馨可能真的沒死,這真的有可能只是一場,雅馨給與她們的假期而已。
無法再追究更多的女士們,最後也只能在安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以後,默默地各自散去,各自“度假”去了。
而雅馨自己呢?
就像安說的那樣,她有自己的“娛樂方式”。
首先……是那些沾染了血肉……尤其是親手砍下了雅馨的腦袋的行刑官,以及他那兩個接觸了雅馨的部下。
這些人先回到了各自的上司,長官,頭頭,首領們的面前,向他們當面回復了行動的順利結束。
但僅僅幾個小時以後……這一天的中午……
“殺!殺殺殺!!!你不許笑!不許笑我!給我死!給我死!”
“發瘋”的行刑官帶著沾血的大劍沖出了家門,無差別的攻擊著自己看見的每一個人類。
在他眼裡,這些人的面容都變成了那個可惡的女人!
而且這些女人,竟然全都在對自己露出著輕蔑的笑容。
她們……她……她在嘲笑我!嘲笑我沒能殺死她?嘲笑我砍錯了別人的頭!
其實這個行刑官看見什麼,感受到什麼,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家裡的,那些倒在了血泊中的無首屍體……
還有倒在大街上的,那些被他無端屠戮的普通人的屍體……
“砰!啪!”
直到這名行刑官被人用火槍狙殺在了屍橫遍野的大街上,這場慘劇才終於得到了遏制。
但他哪怕已經倒下,哪怕他的意識陷入了彌留……
“咯咯咯……真可惜的呀……”
他的耳邊,仍然能聽到雅馨的嘲諷的聲音。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個赤著腳的女人用腳推起了自己的腦袋,讓自己看見了她那張美豔如花的面容。
“去死……去死……”
行刑官在極度不甘中嚥了氣,而站在他面前的槍手,卻鐵青著臉回頭對另一個男人彙報道:
“他的精神失常了,那個女人……她沒死!她把“自己”分散到了所有人的精神裡!”
“什麼?!”
大驚失色的首領還來不及消化驚愕,就看見了一個小巷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下意識地走過去一看,卻發現那是行刑官的那兩位忠誠的部下!
而在這兩人的面前,還有著他們自己的親人的屍體……
這是最初爆發的混亂,但這不是最後爆發的混亂。
名為“墮落”的惡性汙染還在蔓延,第一批直接沾染“墮落”的人們,已然腐敗成了“墮落”的奴隸。
其次……是的,還有“其次”!
其次,是那些特別“惋惜”雅馨就這麼死掉了的人們。
他們在迴歸到自己原來的生活中後,由於靈魂正在滑向墮落的深淵……很快,他們的意識就發生了變化。
比如易怒,易喜,脾氣暴躁,脾氣改變……
起初,無論是他們自己還是他們身邊的人們,都不太能注意的到他們的變化。
直到這一天的黃昏時分,夜幕降臨之後。
醞釀了一整天的“墮落”終於開始爆發,令這個夜晚迅速染上了某個女人“咯咯咯”的笑聲。
最可怕的是,這種“爆發”和中午的“爆發”完全不同。
在汙染初期,它甚至出現了一些良性的表現!
比如讓嗜酒如命的人們突然一杯就倒,比如讓一些對“領口風景”念念不忘的人們增進了夫妻感情……
但墮落一旦,開始就不會停下。
清醒過來的酒徒被第二杯酒“醉死”,折騰了妻子一晚上的男人捂著胸膛倒下……
在他們的彌留之際,他們和行刑官一樣,也看到了那位身穿睡裙的美豔女人的身影。
可糟糕的是……他們看著這個女人,走向了圍繞在倒下的自己身邊的親朋……
於是“墮落”繼續擴散……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會給龜島帶來多麼大的災難。
但僅僅過去了這麼一天一夜的功夫,飽受“墮落”重創的人們,就清楚地意識到了一個無法挽回的事實:
他們把雅馨這個“墮落”的源頭,從她的肉體中解放了出來,這是一件多麼錯誤的事!
又一個凌晨時分,康士坦絲下榻的,位於龜島另一端的酒店裡。
“你們……想讓我去幫你們對付雅馨?”
康士坦絲一臉玩味的反問道。
在她面前正坐著紅幫的陳和賞金閣的金塊先生。
“是的,康士坦絲小姐。”
陳對康士坦絲點點頭,然後笑眯眯地對康士坦絲問道:
“您不會拒絕我們的這個請求,不是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