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不要誤會。”

  詹金斯對眼前這對臉色各異的男女笑道：

  “我是從葉赫先生您的記憶中，看到了我自己，所以才知道了我們在“未來”認識……並不是因為別的。

  噢，待會兒我還要把我自己的這一段記憶刪掉，反正等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會把這些記憶想起來。

  對了！”

  一直在說著一些雅馨聽不懂，但葉赫聽得懂的話的詹金斯，忽然朝下方的“老家”看了一眼。

  “看在我們未來的交情的份上……我就稍微提醒你一句吧！”

  提醒？

  提醒什麼？

  詹金斯的身影在他說完話就消失在了原地，這讓雅馨一臉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葉赫。

  但現在雅馨也沒有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位霸主到底是個什麼存在？

  葉赫和他在所謂的“未來”，又到底有著什麼樣的“交情”？

  只有葉赫自己倒是明白了詹金斯在說什麼，還有他的提醒到底是什麼。

  迎著雅馨疑惑不解的目光，葉赫想了想，乾脆抱住她，朝她的嘴唇上吻了上去。

  這一吻花了葉赫很長的時間，因為他的舌頭沒有莫甘娜那麼靈活。

  而且在他用舌頭往雅馨的舌頭上“寫字”的時候，雅馨總是會忍不住搗亂。

  直到葉赫帶著雅馨降落到了一處無人的小巷子裡，想辦法讓雅馨安靜了一些以後，雅馨這才乖乖地接收起了葉赫的解釋。

  這些“解釋”其實並不複雜，但因為詹金斯都不敢用言語直說，所以葉赫也不敢用凱撒代勞。

  畢竟無論凱撒的聲音再怎麼小，終究都還是用“說話”傳遞的聲音。

  能不說話……還是不說話吧。

  於是“母親”，“誕生”，“停滯”，“死胎”等關鍵詞，被葉赫一一告知給了雅馨知道。

  雅馨透過這些關鍵詞，結合自己已知的資訊，也迅速明白了葉赫的意思。

  其實雅馨調查到的所有情報……都是對的！

  不久之前卡呂普索透露給葉赫的所有情報……也是對的！

  還有康士坦絲的調查……發生在咒海的各種“故事”，“事故”，以及“歷史”……

  它們全都是對的！

  但就算是葉赫把這些情報全都綜合到一起，也仍然無法得知真相的全貌。

  因為有一個明明已經掛在了所有人眼前，但所有人都因為各種原因而將它忽略掉了的“細節”，直到剛剛詹金斯提醒，葉赫這才拾起了它！

  這個“細節”真的很簡單，非常簡單：

  既然……咒海這塊海域，是卡呂普索的“子宮”……

  那麼仍然待在“子宮”裡的“孩子”叫什麼？

  是的，這個“孩子”就叫“未出生的胎兒”！

  在咒海……在這個時代……在這個空間……

  詹金斯·弗雷德·阿波卡利斯……

  或者說鬼龍！

  這個“卡呂普索的孩子”……其實從未“出生”過！

  它/他是尚在母親的子宮中發育著的胎兒，連子宮都還沒有離開，何談“出生”？

  當然，由於這件事被放大到了一位土著神和祂的領地之內，所以它大機率只是一種“概念性質”修辭手法而已。

  現實的鬼龍/詹金斯，確實已經是“出生”過了的，但很難形容它/他的狀態到底該算是成熟個體，還是一個“已誕生”的受精卵！

  “任性的女神？”

  雅馨消化完了全部資訊以後，忍不住向葉赫脫口而出了這麼一句評價。

  “遺憾的是……”

  葉赫也根據雅馨的評價而對她笑道：

  “我就沒有見過任何一位“不任性”的女神！呵……”

  如果沒有卡呂普索的“幫助”，鬼龍/詹金斯壓根就不可能“分開”！

  以卡呂普索的個性，她怎麼可能會親口承認她對自己的這個尚在“子宮內”的孩子所做的一切？

  但葉赫和雅馨也猜到了卡呂普索為什麼會那麼做，原因其實也很簡單：

  詹金斯的“生父”拋棄了他的“生母”。

  而那個人類男人這麼做的原因，甚至也很有可能是因為……移情別戀？

  不然誰也無法解釋卡呂普索在“臨走前”對葉赫露出的那種，對於自己“被背叛”了的極緻忿怒。

  “果然……任何看似複雜無厘頭的“故事情節”背後，往往都會隱藏著一段非常狗血的家庭情景劇！”

  雖然這話是從葉赫的嘴巴里吐槽出來的，但葉赫自己卻有些脫力的站在了雅馨身旁，和雅馨一起背靠在了小巷子裡的牆壁上。

  而雅馨雖然沒聽懂“狗的血”是形容詞，但她還是心疼的摸了摸葉赫的胸膛，給有些被氣悶了的葉赫順了順氣。

  這種就像是……千辛萬苦來到了最終敵人面前，對方卻給自己來了一句“我是你生身父親”的感覺，葉赫已經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相較而言，那些“利維坦們”的恨海情天，反而還更讓葉赫能“接受”一點。

  等等！

  利維坦……

  子宮……

  胎兒……

  金血……

  月相……

  當葉赫把那些情感充沛且活躍的利維坦們，加入到自己已知的“咒海真相”中時。

  就像是補上了最後一塊拼圖碎片一般，一股無與倫比的既視感，立刻在葉赫的腦袋裡迸發！

  “嗯？怎麼了？”

  靠在葉赫肩頭的雅馨，突然感覺到葉赫的身體一陣僵硬？

  她看向葉赫的臉，卻發現葉赫正在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而葉赫迎著雅馨的目光，也徹底失去了解釋的力氣……

  他只是默默地開啟銀色波紋空間，從裡面掏出來了一本……連雅馨都有一點印象的小說：

  《大偵探傳奇：在深海大聲唿喚吾愛》

  但這本小說雅馨已經看過了，所以她有些更加無法理解葉赫把它拿出來幹嘛，只能一臉不解地看向了葉赫。

  沒力氣解釋的葉赫，只能把這本書開啟，翻到了最後一頁。

  然後給雅馨看了看這本書末尾的一段話：

  【噢！別了……我曾經的愛人！我曾摯愛的深海！

  你如此多變，偶爾狂風暴雨，偶爾死寂無聲……

  我再也無法忍受你在深夜徘徊酒館，讓最骯髒的乞丐都能與你起舞了！

  還有，你肚子的孩子，是我唯一能留給你的東西了……是的，我很確定那是我跟你的孩子！

  請原諒我被另一位女士帶走，我實在是無法拒絕她家的那頭會後空翻的白獅子！】

    “……”

  雅馨默默地看完了葉赫給自己指出的這段獨白式的告別。

  一個極緻荒謬的念頭，也立刻就因此而浮現在了她的腦海裡。

  “你……你的意思是……這裡面的大偵探先生……他遇到的“深海女神”……那位來者不拒的“普松”夫人……”

  在雅馨顫抖的目光中，葉赫絕望的對她點了點頭。

  “啊……”

  “呵……別忘了所謂的“深海女神”，其實只是一個“離大陸很遠海域的海洋女神”……這可是寫在了書裡的設定。

  這套小說的作者，很有可能是一個非常厲害的【史官】。

  不然他不可能連“利維”這種……非常偏僻的“精子”的俗稱都知道！”

  雖然對已經眼前一黑的雅馨有點“殘忍”，但葉赫實在是有些“不吐不快”！

  咒海……確實是女神的“子宮”……

  鬼龍/詹金斯……確實是唯一的那一顆“受精卵”……

  至於那些“性格各異”的利維坦們嘛……

  得虧葉赫此時經歷的“咒海”，是屬於這本書的“後傳”之類的時間段！

  而且葉赫是讓佔用卡莉身體的卡呂普索失去意識的……

  所以他前兩天才沒有碰到和自己一個“性格”的利維坦！

  “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嗎？呵……”

  連同“咒海前世”一起了結完了以後，葉赫注意到雅馨已經快要失去語言能力了。

  他將手中的小說扔回了波紋空間，然後帶著雅馨一起說道：

  “這個時候……面對這種“爛活”……我一般會評價它……簡直絕了！”

  “……是啊，簡直絕了！”

  雅馨跟著葉赫一起有些“脫力”，不知為何，他們忽然就有點想“儘早離開”了呢……

  “啊……我有點受不了了！墮落如我都有點受不了這種“爛活”了！葉赫你太壞了！為什麼要告訴我啊！！！”

  但雅馨越想越難受，她甚至還破天荒地抱怨了葉赫一聲。

  “呵……總不能我一個人難受吧？”

  葉赫把雅馨抱在了懷裡，安撫了一下這位感覺自己的墮落的靈魂都被二次玷汙了的女士。

  但讓葉赫沒想到的是，雅馨的“生理厭惡反應”，比葉赫想的還要嚴重一些！

  “唔……不好……”

  雅馨忽然掙脫了葉赫的懷抱，去到小巷的對面牆角，扶著牆壁一陣乾嘔了起來！

  其實單看任何一部的《大偵探傳奇》，都還是不錯的。

  那些天馬行空的劇情，被作者用流暢的行文描述出來，新增華麗的詞藻修飾，最後再弄幾個引人入勝的“反轉”……

  不得不說，它確實是一部跨時代的巨著！

  在這個基礎上，再加上一些……令人聞所未聞的“知識”，令人意想不到的“姿勢”，還有令人匪夷所思的，彷彿“直視”深淵一般的驚悚風格橋段……

  不得不說，它成為“禁書”也不是完全沒有理由的！

  但以上都僅限於它只是一部幻想作品，僅僅只是一部“小說”！

  可惜，葉赫剛剛為雅馨開啟了“深淵之門”，讓她不僅開始將書裡的“故事情節”，和自己剛剛知曉的“現實”一一對應。

  同時，那些令人不想去“細想”，卻又偏偏“躍然紙上”的細節，更是開始在雅馨的腦子裡歷歷在目了起來。

  於是……直視深淵的代價立刻就來了！

  曾經有過類似經歷的葉赫還好，他最多只是會有一些“現實未達預期”的失落。

  但雅馨似乎有些無法承受這份“代價”。

  她的嘴裡忽然吐出了許多紫紅色的血肉碎塊，這些血肉碎塊一落地，就立刻消失在了空氣中。

  重點是，葉赫立刻看見雅馨的尾龍骨處的紫色“子宮型”紋身，正在迅速地暗淡消失……

  這讓葉赫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因為看上去……雅馨的“墮落”好像真的被“二次汙染”了，都從她這副“被汙染”了的“骯髒軀殼”裡逃了出來！

  “唔？”

  “啊！”

  不一會兒，更是有兩個看上去都是“少女”的女士，一起從雅馨的身體裡分離了出來！

  她們是泰莎夫人和茜雅！雅馨一直攜帶著她們，但現在的雅馨已經無法繼續攜帶她們了。

  “葉赫……先生？”

  泰莎夫人迷迷煳煳的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已經被強制剝離了“墮落”恩賜的雅馨，以及正在望著雅馨，一臉若有所思的葉赫。

  “你們……”

  葉赫看了看泰莎夫人和茜雅，和雅馨一樣，她們源自雅馨那邊的“墮落”恩賜，也被“排異”掉了，已經變回了普通人。

  但問題是……那可是一位“底層地獄深淵”裡的魔神的恩賜！

  只不過是因為雅馨在葉赫的“幫助”下，發現了《大偵探傳奇》其實是“紀實文學”。

  這位魔神的力量就被驅逐了？

  這也……太“有效”了一點吧？

  很久以前葉赫就懷疑過，像《大偵探傳奇》這種流傳於世的“奇書”，除了“紀實”以外，不可能沒有其他功效！

  現在葉赫終於確定了，這套小說最大的效果，就是用來“反深淵”！

  【凝視深淵的人，深淵也會凝視你。】

  那麼……凝視現實的“深淵”呢？

  當然，“深淵”也會被現實所凝視！

  或許這就是《大偵探傳奇》的作者，把一段又一段失落的“人類史實”，給烙印在了一部部不同的《大偵探傳奇》當中的原因？

  它對正在創造“史實”，生存即是“歷史”的物質世界存在無效。

  但它卻可以對深淵底層的，扭曲現實的恐怖存在，造成非常嚴重的“傷害”？

  “唿……我感覺……嗯？母親？茜雅？”

  吐完“墮落”恩賜以後的雅馨也變回了普通人。

  雖然這讓她感覺身體“空虛”的要命，但泰莎夫人和茜雅的出現，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們先回船上吧……這種事，我也無法為你們解釋。”

  葉赫打斷了女士們的一家團聚，對她們一起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