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的腦袋炸了。

  但這只是“陷井”的開始。

  這條已經被毀滅日“折斷”的利維坦體表，開始冒出一團又一團的“肉球”。

  這些肉球一開始很小，但眨眼間它們就膨脹到了葉赫的拳頭大！

  再一眨眼，它們就膨脹到了比葉赫的腦袋還大了！

  “啪！啪啪啪……”

  誰也不知道第一顆“肉球”是否是從第三次眨眼時炸的。

  但它的爆炸就像是引爆了炸藥庫一般，所有“肉球”以極快的速度擴散著炸開。

  一時間……乳白色的血肉橫飛……硬生生在咒海的漆黑大海上，染出了一塊格外顯眼的白斑。

  “檢測到超高濃度的活性化特殊物質汙染，請儘快遠離…離…離，離……離……”

  葉赫雖然躲得快，沒中招，但毀滅日可就慘了。

  它暴露在海面之上的頭部和肩部，被這些乳白色的血肉潑灑的哪哪都是！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這些血肉的物理爆炸沖擊力並不強，也沒有藏著什麼碎骨頭之類的硬茬。

  但就像毀滅日最後向葉赫彙報的那一句檢測結果一樣……

  這些乳白色的血肉，有毒！

  準確的說，這些血肉，其實是一種被深淵之力給高度“活性化”過了的汙染物！

  它們汙染能力特別強悍，不，應該說是強的變態！

  即使是身為無機生命的毀滅日，在被這種貌似是針對有機生物的汙染物表面接觸後，也只撐了不到十秒鐘就“宕機”了。

  在毀滅日“宕機”後的第二十秒，站在半空中的葉赫就收到了這麼一條訊息：

  【注意：你的召喚物毀滅日已被特殊汙染深度侵蝕，已被判定為死亡！】

  “咔……咔咔咔！”

  但下方的“毀滅日”卻緩緩抬起頭，“看”向了站在半空中的葉赫。

  “嚯……”

  葉赫在毀滅日頭部的指示攝像頭中，看到許多正在裡面湧現的“白色”。

  這些“白色”的汙染已經完成了對毀滅日的全面侵蝕，連同毀滅日內部的所有機械單元和能量，都已然被其一同接收！

  “葉……”

  從毀滅日的揚聲器裡，傳出來了一道走音嚴重，電流聲駁雜的聲音。

  “葉……赫……”

  但當它再次開口時，它的“聲音”竟然就開始變得“正常”了許多。

  “葉赫？”

  當它第三次開口時，它的聲音已經和常人無異，並且還是一個非常清晰的，如同小女孩一般的聲線？

  “有意思……你是誰？”

  還能有什麼比一道深淵汙染竟然有理智，而且還認識自己更有趣的事嗎？

  葉赫感覺到了它不是在盲目唿喚，而是真的認識自己。

  所以他特地降低高度，非常大膽的飄飛到了它的面前。

  “咕嚕……咕嚕咕嚕……”

  與此同時，剛剛的利維坦巨鯊的屍體已經完全融化成了乳白色液體，並且迅速被佔據了毀滅日的身軀的它給吸收。

  這還只是開始，隨著更多的水開沸騰一般的“咕嚕”聲響起，偌大一架毀滅日，竟然就這麼當著葉赫的面“融化”了起來！

  它從毀滅日的頭部開始“塌陷”，然後是脖子，肩膀，胸膛。

  原來的那些構成毀滅日軀體的特殊合金，已經由內而外的，被那些屬於它的白色液體所轉化。

  在這個“融化並塌陷”的過程中，葉赫還發現它的“體積”正在迅速縮小，“質量”也在飛速減少著。

  前後還不到半分鐘，由一隻利維坦+一臺機器人構成的，總質量超過兩百噸的“物質”。

  便被“濃縮”成了一個只剩兩米多高，甚至能半漂浮在海面上的純白色卵型物。

  它看上去像極了一顆蛋，根據剛剛的小女孩一般的聲音，它的裡面會不會有一個小女孩？少女？女人？

  但葉赫的直覺告訴他……這個看起來像極了一顆蛋的“東西”，就是它的“完全體”了。

  “葉赫……”

  同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再次從“蛋”裡面傳了出來，它對距離它還有十來米遠的葉赫唿喚道：

  “葉赫……我是……朱莉……！”

  朱莉？朱莉是誰？

  葉赫眨眨眼。

  哦，是自家的第一個女僕，也是尤利婭的姐姐。

  可葉赫記得，朱莉不是被某個女神給當做載體吞噬了靈魂嗎？

  難道朱莉也能有莫甘娜那種級別的“倖存”際遇？

  使用了葉赫記憶中最模煳的一個人名，答案正確！

  選擇挑動起葉赫的好奇心，這個選擇也很正確！

  它的特性決定了它能隨意感知到對自己最有利的“名字”，它的能力能夠讓它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但問題是……

  “唰！”

  一道空間裂刃從葉赫身前迸發，一路延伸到了這顆漂浮在海面上的“白卵”的正中。

  海水搖晃，立刻讓這玩意沿著空間裂刃左右分開。

  “啊啊啊啊啊！！！”

  這種可怕的傷勢是任何“生命”都無法忽視的，它也一樣！

  在刺耳的慘叫聲爆發的同時，許多微小的觸手還立刻從分成兩半的“白卵”裂口處伸出，拼了命的想要和自己的另一半重新建立連線！

  但阻擋在它們之間的東西不是空氣，不是海水，不是“物質”……

  而是已經被剖開，“零距離”＝“無限距離”的空間裂隙！

  所以無論它怎麼努力，它也不可能完成復原。

  它甚至用它那些看似軟弱無力的小觸鬚，把隱匿切割者剖出的這條空間裂隙都給“扒”開了。

  可它這麼做的後果，卻只是讓已經彼此分開了超過半米的“兩大半”的自己，一同被空間癒合時的抽力，被吸進了虛空中。

  【你殺死了【大群之子·汙染暗殺者】，你獲得了0.5克暗金之血！】

  從即將徹底癒合的空間裂隙裡，忽然飛出來了一點閃閃發光的金光。

  這一點金光自動朝葉赫這邊飛了過來，又自動消失在了葉赫的身前。

  個人面闆貼心的幫葉赫從這個“絕對暗殺者”的身上，廢物利用的抽取了它擁有著的暗金之血出來。

  面闆也順便告訴了葉赫，這玩意原來是災主大群的子嗣，而且還是專精暗殺的那一種。

  它的手段確實“高超”，從弗蘭克開始，到毀滅日，又到“白卵”形態，一步一步的吸引著葉赫靠近它，爭取一擊斃命的機會。

  但它做對了一切，卻沒有逃過葉赫的直覺！

  剛剛它剛化身“白卵”飄出水面時，葉赫就感覺到了那就是它的“完全體”，或者說……“本體”！

  即使真正的朱莉再怎麼有“際遇”，真正的她也不會用這麼一副“本體”來見葉赫。

    哪怕朱莉在遇見葉赫之前，只是賽達威爾城裡的一個無足輕重的流鶯……

  但tm哪個女人會樂意變成一顆卵？！

  還不是暫時的，而是“本體”如此！

  絕對暗殺者死的不冤，它只是有點缺乏常識……

  做的很好，下次別再這麼做了。

  ……

  解決掉這隻大群之子以後，葉赫沒有急著回湮滅號，而是留在原地，聯絡起了黑鱗的“去向”。

  是的，聯絡！

  雖然負責追蹤黑鱗的弗蘭克沒了，但葉赫提前留在黑鱗的那艘船上的凱撒，可還是在的。

  於是葉赫一聲令下，他身體裡的凱撒就全都跑了出來。

  另外兩個奈米機器人系統，卡美洛和卡梅倫，也一起出來，配合凱撒的工作。

  三大奈米機器人系統以肉眼不可見的方式，擴充套件開了一道覆蓋範圍極小，但直線長度非常驚人的“掃描網”。

  這張掃描網會以葉赫為圓心轉動，並不斷地朝數十海里範圍內釋放“連線訊號”。

  而只要這些訊號進入到了黑鱗船上的凱撒的“訊號接收區”，這部分凱撒就會立刻返回響應。

  然後葉赫就能立刻鎖定黑鱗的位置了。

  葉赫需要消耗的，只不過是幾分鐘等待掃描網“轉一圈”的時間而已。

  是的，來而不往非禮也，葉赫準備直接找黑鱗和大群去！

  弗蘭克被弄死了，毀滅日報廢了，而大群還想著要繼續暗殺葉赫……

  那葉赫必不可能跟它客氣！

  ……

  二十分鐘後，某處暗礁區。

  一艘看上去一點兒也不起眼的小漁船，正在這片暗礁區的外圍緩緩沉入海中。

  它沒有觸礁，是黑鱗主動弄沉了它。

  而黑鱗自己，也就站在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默默地望著這艘把自己載過來漁船徹底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中。

  就像是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家族，族群，被名為“葉赫”的黑暗吞噬時一般……

  不過黑鱗沒有感傷太久，它很快就抬起了一隻右手爪，沖著自己的側後方隔空拍了一下！

  “嘭！”

  一道水花炸起，浪頭掀起近五米高！

  “啊……阿巴阿巴……”

  水花四濺間，一隻造型看上去格外怪異的……“東西”，被黑鱗這一巴掌給炸了出來，就落在黑鱗身邊的不遠處。

  “你……”

  這是一個看起來既像是黑鱗這種龜人族，但偏偏脖子又特別特別長的，下肢還是章魚觸鬚一般的生物。

  它的腦袋是一個有五官有頭髮的人腦袋，當它高高抬起它那長長的脖子時，它比身材高大的黑鱗還要高半個頭。

  “你……黑鱗……”

  不過它的語言能力非常捉急，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是來完成約定的，守岸者。”

  黑鱗看著它，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

  “請……唿喚大群吧！”

  剛剛還姿態滑稽的“守岸者”，一聽到黑鱗的這話就立刻愣在了原地。

  然後它勐的抬高了它那條特別長的脖子，面朝天空，深深吸氣。

  它的胸膛快速地鼓了起來，等它吸夠了氣以後，它才勐地把腦袋一沉，一頭扎進了海里。

  “咕嚕咕嚕……”

  許多泡泡裡面從海里浮起，說明“守岸者”已經開始了“唿喚”。

  黑鱗雖然什麼也聽不到，但他能感覺到，這塊位於終結之月邊緣的暗礁區，空氣忽然就變得粘稠了起來。

  嗡嗡嗡……

  無形的波紋正在沿著海水朝四面八方擴散。

  如果有人在這裡從高空往下看，再開啟某種“大群監視視野”，那麼這人就可以看見：

  隨著“守岸者”的唿喚波紋的擴散，一道特殊的“波紋”也反向朝它這邊匯聚了過來！

  原來所謂的大群……竟然是一種海中的浮游生物的叢集體。

  它還不是集中在某處區域爆發的藻類，而是一種只會待在海底撿垃圾吃的底層食腐生物。

  “大群無處不在……原來就是這個意思？”

  站在守岸者附近的黑鱗感覺得非常清晰。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正在迅速的被“構築”起來，並且還是構築在自己周圍，將自己“包裹”的感覺……

  很驚人！

  也很驚悚！

  因為你壓根不知道它是會把你扔進它的胃裡，還是會把你放在手心……

  伴隨著大群的現身，黑鱗的身體也緩緩顫抖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的心裡充滿了不安，危機感越來越強烈，都快要沸騰起來了！

  黑鱗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提前聯絡過了大群的，為什麼大群還要這麼威嚇自己？

  可再過去了兩秒鐘以後，渾身都在顫抖的黑鱗終於發現了不對！

  怎麼……守岸者……也在發抖？

  還有……

  大群的“威壓”……是不是太厲害了一點？

  黑鱗按捺不住精神壓力了，它伸頭看向了海里的那些凝聚的大群“本體”……

  然後它就看見了……

  大群……竟然也在顫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葉…葉葉葉葉……葉赫！】

  一個彷彿有無數位“小女孩”湊在一起，一起發聲喊出來的聲音，突然在黑鱗的腦袋裡炸響！

  葉赫？

  被大群的精神力重創的黑鱗，一臉疑惑的癱倒在了地上。

  他努力的昂起頭，想要看看大群到底和葉赫之間發生了什麼。

  但就在他昂頭的時候，他忽然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道正在天際閃耀的金紅色的“流光”……

  啊，原來是這樣……

  黑鱗忽然明白了。

  原來自己不是被大群的“威壓”嚇成這樣的……而是……被這顆從天而降的……

  “轟！！！”

  直接覆蓋面積只有不到半米直徑的天譴之劍，正好命中了這片暗礁區的中心。

  然後，它的沖擊波將方圓一公里範圍內的一切物質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