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謬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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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很快恢復了平靜,至少看上去是這樣。

  一些紅色的微光從海底浮現,迅速匯聚到了葉赫腳下的海面上,然後自動沸騰蒸發成血霧飄飛了起來。

  這些血霧縈繞著,舞動著,最後凝聚成了一個豐乳肥臀的身影。

  重新在葉赫身邊現身的弗洛伊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搞死吞船者沒花她多少時間。

  這隻巨獸的海量的生命力,最後也只是成為了一顆被弗洛伊遞給葉赫的紅色小果子。

  這是個好東西,以葉赫的身體強度,吸收這玩意或許會讓他的體質變得更強。

  但經歷過噩夢島的葉赫已經知道,這些海災都是從邪神的汙染中誕生的,它們的力量或多或少會帶有一些邪神的汙染。

  葉赫暫時不想跟除正神之外的任何高位存在打交道,所以他對弗洛伊說道:

  “你留著吧,以你的體質,你應該可以吸收這種力量。”

  就像弗洛伊願意主動濃縮吞船者的生命力給葉赫,葉赫也不介意弗洛伊變得更強。

  既然葉赫不要,弗洛伊手一捏就把這顆小果子吞進了身體裡,然後重新化身血霧,將葉赫帶回了非凡女士號上。

  沒有人知道無盡海上又一隻海災被葉赫解決,就像艦隊裡的許多船員仍然安穩的沉睡在夢鄉里一樣。

  但在距離葉赫非常遠的沉船灣上,一個漆黑的人影忽然睜開了眼睛。

  它的身體化作黑色的液體湧動,迅速來到了窗前,然後重新隆起化作了人型。

  越過正在重建的沉船灣,還有停靠在港口的維多利亞號,它的目光沒入了大海深處。

  消失噩夢島,然後又是吞船者,是什麼東西在讓海災沉沒?

  是那個男人嗎?

  葉赫的身影出現在了它的腦海,這個強的恐怖的人類還在朝著“祖地”的方向前進,難道他真的要去解決【淵】?

  一個人類,要去徹底消滅連正神都只能封印的一尊邪神,這個說法深海惡魔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但回想葉赫的眼神,還有已經“沉默”的噩夢島,剛剛沉沒的吞船者……

  這些事實又好像在證明,葉赫真的有這種實力一樣。

  深海惡魔眯了眯眼睛,誰也不知道它到底在想些什麼,誰也無法確定它到底在為誰工作。

  它誕生於“祖地”,是個實打實的海災,但過份聰明的頭腦,讓它早就擺脫了【淵】控制其他海災的那種低語聲。

  就像現在,那些可怕的低語正在對它剛才滑下來的床上一具屍體傾訴著。

  這是因為深海惡魔把大部分的“自己”放進了這具屍體裡,但真正的“自己”卻站在了這個窗前,所以【淵】的唿喚並不能影響到它的本體。意識

  這具屍體是個“不值錢”的流鶯,別誤會,不是深海惡魔殺了她。

  前幾天深海惡魔來到沉船灣的時候,在附近的海底撿到了她的屍體,於是稍微廢物利用了一下。

  邪神的低語正在迅速“喚醒”這具屍體,使她浮腫的身體迅速變得健康,頭髮和指甲都長長了一點,很快她就會成為一具非常好用的,蘊含邪神力量的軀殼。

  但深海惡魔卻踢倒了腳邊的煤油罐,準備在低語結束以後,把這具軀殼和這間房子一起燒成灰燼。

  除非它還想要回到那個只能聽命於【淵】的迷茫狀態,否則它是不會再接觸與【淵】相關的任何力量的。

  它與那些海災不同,它現在是自由的!

  如果葉赫真的有能力消滅【淵】……那麼自己將會更加自由!

  認清楚這一事實以後,深海惡魔終於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

  它要去見證這一切!

  無論是葉赫被那些爪牙撕碎,還是這個男人真的能夠屠神,它都想親眼去見證!

  直接返回祖地……那些爪牙對這樣的它可不太友好。

  對了!乾脆就藏在葉赫的船上吧!

  那才是自己該待著的地方,最佳的觀眾席位。

  考慮清楚的深海惡魔向旁邊伸手,它的手臂拉長,摸到了放在壁爐上的一盒火柴。

  它從中取出了其中一根,然後把手臂縮回來,就在身前的窗臺上劃燃了火柴。

  然後它鬆開手,燃著的火柴落到了煤油上,火焰很快升騰,明亮的油麵映出了深海惡魔真正的身影:

  這是一個黑暗中藏著密密麻麻的眼睛,眼睛裡藏著密密麻麻的嘴巴,嘴巴里藏著密密麻麻的利齒,利齒上卻還長著密密麻麻的舌頭……的怪物!

  一個生於混沌,長成了混沌,卻偏偏得到了正常人類理智的怪物。

  深海惡魔比誰都清楚,這世上再沒有比自己更戲嚯,更好笑的存在了。

  他的身體在火焰中燃燒,和床上的屍體一起在火焰中燃燒,迅速化作了灰燼和焦炭。

  非凡女士號,有一隻黏著在船底的一顆藤壺忽然停止了正常的蠕動。

  它那鳥喙一般的喙闆忽然剝落,沉入海底,在它的血肉之中,一顆長著密密麻麻嘴巴的眼球忽然睜開。

  深海惡魔已經來到了它想要的位置,所以它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沒有人發現它的到來,哪怕是奎託斯,弗洛伊,薇諾,葉赫……

  幸好它不是不速之客,它也該慶幸自己不是不速之客。

  清晨,海面上起了一點點不算太濃的薄霧。

  空氣因為這層薄霧而有些陰冷,不過等太陽昇起,陰冷的空氣和薄霧都會被驅散。

  早起的水手需要例行檢查整艘船的完整,這是艦隊裡沒一艘船每天都要經過的“自檢程式”,然後水手們需要把“一切如常”或者“具體異常”告知給他們的船長。

  鄭玉梅起的也比較早,她穿戴整齊來到甲闆上的時候,下意識朝左邊望去。

  確認了落後一點的非凡女士號的存在,以及更遠處與自己齊頭並進的那艘,暫時沒有船長的鐵甲艦船存在以後,她才稍微能安心一些。

  然後她的目光又回到了非凡女士號上。

  那位迷人的先生……一直沒來找自己呢。

  這種感覺讓鄭玉梅有些不舒服,她自信自己的東方人血統應該對葉赫有足夠的吸引力。

  就算葉赫不住到自己的船長室來,也應該偶爾把自己叫過去“聊聊天”才對。

  她可不相信一個敢在格雷夫的船長室裡扒自己褲子的男人,會保有什麼“東方人的含蓄”,介意什麼“外人的目光”。

  可惜她也沒什麼理由去找葉赫……

  在鄭玉梅內心糾結的時候,這份理由很快就送到了她的眼前。

  “那是什麼?”

  右側的船舷邊傳來了水手的疑惑聲,鄭玉梅下意識朝那邊靠近,也來到船舷邊。

  距離她的船二十米開外的海面上,好像有一個黑色的什麼東西?

  眯了眯眼睛的鄭玉梅看清楚了那是一條鯊魚的背鰭,於是很無奈的對喊話的水手問道:

  “你是第一天出海嗎?鯊魚都沒見過?”

  水手也看清了那條背鰭,所以尷尬的對自家船長摸了摸腦袋。

  他的臉上掛滿了羞愧,正好旁邊沒有別人,他連忙對鄭玉梅請求不要把這件事傳出去。

  一個水手在行駛中的船上,被一條鯊魚的背鰭嚇了一跳。

  這就跟一名馬伕被一匹馬的馬尾巴嚇了一跳,一個農夫被自家農場裡的稻草人嚇了一跳一樣。

  這件事要是被傳出去,未來至少一年裡他都會淪為同僚們的笑柄的。

  要是有人給他用這件事起了外號,那這個坎可能他這輩子都過不去了。

  鄭玉梅沒有這麼無聊,她對這水手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的請求,示意自己不會把這件無聊的事傳出去以後,她又最後一次看了一眼那條背鰭。

  “嗯?”

  是錯覺嗎?

  還是……這玩意真的在變大?

  在鄭玉梅眼中,那塊小小的鯊魚背鰭不僅靠近了她的船一些,並且還在漸漸露出水面,變得越來越大,一眨眼好像都快有一米高了!

  普通的鯊魚背鰭一般也就一尺高,這一米……不,還在變大,這到底是什麼鯊魚?它的體型到底有多大?

  鄭玉梅吃了一驚,她立刻放聲喊道:

  “敵襲!!!”

  整艘船安靜了一瞬間,然後迅速沸騰了起來。

  許多水手沖上了甲闆,開始除錯甲闆上的火炮。

    所有人正在進入戰備狀態,他們順著鄭玉梅的目光也迅速發現了那塊巨大的背鰭。

  就在船員們驚愕與它的巨大的時候,這條接近十米長的巨型鯊魚,忽然將頭部抬出了水面。

  它的頭顱是那麼的龐大,嚼碎船底彷彿都不是問題,但更令船員們呆愣在原地的,是它的眼睛部位足足排列有兩條數以百計,密密麻麻的眼球。

  這些眼球有的和魚類類似,有的和動物類似,更有的……和人類一模一樣!

  所有與這些眼球對上視線的船員都愣在了原地,包括鄭玉梅。

  但鄭玉梅的胸口藏著的一小尊不知名正神雕像掛墜忽然碎裂,讓她驟然擺脫了被控制的感覺。

  “全體都有!回頭!不要去看那玩意!”

  她連忙後退了好幾步,並且對自己的船員們發號施令。

  可惜,不是每個船員都有這種正神雕像掛墜的庇護。

  他們在聽到了鄭玉梅的命令以後,遲疑了一秒鐘才回過頭,一起看向了鄭玉梅。

  看上去他們的目光好像很正常,身體也沒有發生什麼變化,表情也依舊生動,彷彿那條鯊魚對他們的控制非常薄弱,被鄭玉梅叫一聲就擺脫了?

  當然不。

  臉色鐵青的鄭玉梅緩緩後退,因為這些船員們的目光已經變了。

  他們是鄭玉梅的船員,所以鄭玉梅非常清楚他們平時是怎麼看待自己的,那是尊敬而又愛戴的目光。

  但現在,他們的目光卻是那麼的陌生,有些傢伙甚至已經偷偷朝自己左右圍了過來。

  “止步!你們這是怎麼了?特里同?獅子山?你們不認識我了嗎?”

  鄭玉梅叫了一下自己的大副還有水手長的名字,他們是這艘船上,自己最信任的那幾人。

  “船長大人,我們沒問題,我們當然認得你。”

  特里同對鄭玉梅露出了一個非常陌生的笑容,他的眼神非常下流的在鄭玉梅的身體上打轉。

  獅子山也差不多,他嚥了口口水,然後對鄭玉梅笑道:

  “不過……船長大人,畢竟這艘船上只有您一位女士,您應該不介意貢獻出您的身體,好好安撫一下我們吧?”

  鄭玉梅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她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必將影響到這些禁慾太久的船員們。

  所以她平時要麼不輕易出現,即便必須現身,她也經常用足夠厚實的衣裳破壞自己的體型,並且還壓著難聽的嗓音,儘可能的不給這些船員們任何想象空間。

  這麼做使她帶領這些船員好幾年一直沒出過什麼亂子,比這一次出航更久的航行,她也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

  可此時此刻,這些船員們還是……

  不對!

  鄭玉梅足夠了解自己的船,以及自己的船員!

  特里同TM的喜歡的是男人!獅子山更是因為娶了太多妻子,出海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放鬆!

  “你們……用這麼卑劣無恥的藉口向我掀起叛變,是在侮辱我嗎?”

  察覺到異常的鄭玉梅臉色更難看了,特里同和獅子山也不再掩飾的冷笑了起來。

  他們聯合其他船員組成包圍圈,繼續向鄭玉梅逼近,許多船員甚至把利刃對準了鄭玉梅!

  甲闆就這麼大,不一會鄭玉梅就被迫退到了另一側的船舷邊。

  “船長大人,這是我們最後一次這麼稱唿您了……”

  一個船員裂開了嘴角。

  “是的……要麼,您自己跳下去。”

  另一個船員指了指鄭玉梅身後的甲闆。

  “要麼,您和我們一起……向偉大的【謬鯊】大人宣誓效忠!然後向非凡女士號開炮!”

  最後一個船員終於暴露了他們變成這樣的原因。

  原來那是【謬鯊】,傳說中的“奪走船員”的意思,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理解了真相並不能讓鄭玉梅變得安全一些,因為她的這些船員們的“忠誠”已經被【謬鯊】所奪走。

  他們不僅對自己掀起了叛亂,同時還要攻擊非凡女士號,對整個艦隊掀起叛亂!

  這些人不瞭解葉赫的強大,也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可怕,但就算他們知道了,可能也還是會繼續叛亂。

  自己得做點什麼,如果他們向非凡女士號開炮,一切就全完……

  “轟!!”

  熟悉的火炮聲在甲闆上響起,鄭玉梅下意識的向那門火炮看去。

  發現冒著煙的炮口指著自己身後以後,鄭玉梅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一顆心瞬間跌落谷底。

  他們……開炮了?朝非凡女士號開炮了?

  完了!

  “!”

  開炮以後,臉上滿是掀起叛亂成功的戲嚯的這些船員們,臉色忽然呆滯住了。

  鄭玉梅回頭望向非凡女士號,正好望見了一位體格異常健壯的男人從舷窗裡伸出手,把一顆冒著煙的實心炮彈扔進了海里。

  這是誰?

  不認識奎託斯的鄭玉梅非常不解,但看樣子,這個男人徒手接住了射過去的火炮炮彈!

  太好了,非凡女士號沒有受損的話,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轟轟轟!!!”

  更多的火炮發射,在鄭玉梅耽擱的這點時間裡,那些一心叛亂的船員們已經調整好了火炮的炮口。

  從這些炮口裡飛出了更多的炮彈,整齊的飛射向了非凡女士號,也同時將鄭玉梅剛剛掀起的一絲希望擊碎。

  遠處的非凡女士號眼看就要受到這一輪“近距離”炮彈的洗禮了。

  但一位少年從甲闆上跳起,揮動大劍砍飛了炮彈。

  非凡女士號的後甲闆飛出一團血霧,裹住了炮彈,然後將失去動力的炮彈帶回了後甲闆上。

  另一個舷視窗有一縷火焰飛了出來,把射向那邊的好幾顆炮彈憑空燒成鐵水,灑落大海。

  一輪炮彈洗禮,就這麼被這些身懷絕技的人們破解了。

  然後鄭玉梅看到了有個人影踩著銀色的光碟飛起,朝自己這邊飛了過來。

  正是葉赫!

  他的手裡還握著一顆應該是被那片血霧裹回去的炮彈。

  飛過來的葉赫立刻看見了鄭玉梅被自己的船員們圍在了船舷邊,那些船員們眼神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在鄭玉梅的船的另一邊的海面上,還有一個頂著【海災-謬鯊】的名頭,在海面上不停遊曳的巨大背鰭。

  是這麼回事嗎?

  不需要鄭玉梅的解釋,葉赫看到謬鯊的時候就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吼!”

  好幾個手持武器的船員們向飛過來的葉赫叫囂了一下,然後他們卻攻向了鄭玉梅。

  不忍對自己船員下手的鄭玉梅心一橫,乾脆的跳出了船舷,朝海面上墜落了下去。

  但從她的船裡卻飛出了一些銀光,迅速組成了一塊銀色光碟託在了她的身下,並且抬著她朝葉赫這邊飛來。

  這是葉赫佈置在她的船上生産純淨水的卡美洛,剛好可以用來把她救起。

  鄭玉梅以為葉赫過來了,自己落水也能獲救。

  但她看不到,就在她準備跳出船舷的那個瞬間,另一邊的謬鯊的背鰭無聲無息的沉近了海水裡。

  它從船底越過來到了另一邊,已經張開口準備好了迎接鄭玉梅這個船長,要不是葉赫沒讓她落水,這會兒她已經被謬鯊嚼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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