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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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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蒸汽機車駛出了城市,沿著來時的道路往南福利亞那邊返回。

  恢復正常的凱茜睡在了車後座上,即使在睡夢中,她的嘴角都是微微勾起的。

  副駕駛席的冰騎士正頻頻回頭,不停的去看這個惹人心疼的小姑娘。

  她已經從葉赫嘴裡瞭解了大概的前因後果,知道了凱茜的宿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份命運……她一個外人實在是無法評價。

  客觀來看,凱茜不用親身經歷危險與挑戰,就可以近乎無限制的變強,甚至能達到正神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但在這個過程中,凱茜所要經歷的哀痛,對於她這麼一個未成年的,仍然充滿天真與幻想的小姑娘來說,又實在是……

  冰騎士光是想想都覺得,自己是無法做到凱茜這樣堅強的。

  早知道,半年以前,凱茜才經歷了偶像倒在面前的可怕的悲痛經歷,現在又如法炮製的再來了一遍。

  可哪怕如此,凱茜的“失落期”也非常短,很快就能恢復到所有人印象中的那個元氣滿滿的模樣。

  “她經歷,她接受,她承擔,她繼續前行……很值得欽佩,對吧?”

  葉赫看出了冰騎士的想法,開口替她總結了一下。

  “嗯。”

  冰騎士點點頭,目光終於離開了熟睡中的凱茜,重新看向了前方。

  但幾秒鐘後,她就好奇的對葉赫問道:

  “如果是你,你能做到她這樣嗎?”

  “我?”

  葉赫啞然失笑了起來,他只糾結了一秒鐘,就扭頭對冰騎士咧了咧嘴:

  “首先,我不會經歷她這種情況,其次,沒人能讓我經歷她這種情況。

  上一個試圖用我的同夥的性命威脅我的人,已經被我連人帶樓一起轟碎成了渣。”

  “同……同夥?”

  “說錯了,同伴。”

  冰騎士很確定葉赫沒說錯,自己也沒聽錯,但比起這點細節……她更在意葉赫的“同夥”的下場:

  “所以,你把你的……同伴,救出來了?”

  “不,我做不到救她,所以讓她和那些傢伙一起死了。”

  葉赫很平靜的說出了這個處理結果,讓冰騎士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別這樣看著我呀!炸藥和遙控器是我給她的沒錯,但按下按鈕同歸於盡的仍然是她自己,我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什麼?!!”

  冰騎士更加不解了。

  “當你被一群如狼似虎無惡不作,沒有任何道德觀念的男人們抓住,一口氣虐待了十來天后,你也會感謝我把按鈕送到你手裡的。”

  葉赫再對冰騎士咧了咧嘴,終結了話題。

  “好吧……我大概能理解。”

  冰騎士也不敢再細究下去了,即使葉赫什麼悲傷與悲痛都沒有表現出來,甚至眼裡還有一些歡快,但她還是很清楚一件事:

  哪怕是“同夥”……那個“她”應該也曾經是葉赫的珍重之人吧?

  把按鈕遞到她手裡……這個抉擇,葉赫在做下的時候心裡也一定不會太好受。

  不需要葉赫解釋過多,冰騎士自己就給葉赫腦補了一連串的愛恨情仇出來。

  哪怕和葉赫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冰騎士到今時今日,仍然不認為葉赫就是一個無血無淚,黑進了骨子裡的純粹的“惡人”。

  葉赫也貪的清閒,他其實也明白,一旦讓冰騎士徹底明瞭自己的本性,冰騎士一定會離開自己的。

  這麼好用的打手,這麼好玩的女人……葉赫可還沒膩呢。

  ……

  在葉赫還在回程的路上時,整個聯邦的輿論圈已經炸鍋了!

  光是“小鎮失火”肯定是不足以引爆新聞和民怨的,所以……

  “參議院大議員沃爾特殺人滅口!一夜屠鎮!十幾個孩子哭著問:我的爸爸媽媽呢?”

  這條由葉赫親自加工出來的標題語,早已經登上了聯邦境內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聯邦輿論圈因此而直接炸裂了。

  那些孩子們,維克托,甚至還有兩位此前試圖襲擊小鎮提前殺人滅口的殺手公開作證。

  這麼多“人證”的口供“事實”,被一起羅列在了這篇頭版頭條的報導中,並且把幕後黑手的身份明確的直指了沃爾特……

  更妙的是,兩名殺手為了把沃爾特徹底拉下馬,還供出了更多的有關沃爾特的“黑料”。

  如此重磅的訊息,自然立刻引起了山唿海嘯一般的輿情,就在當天中午,參議院就放出來了一條緊急通知,將沃爾特給正式停職了!

  雖然聯邦高層圈子本著“遮家醜”的原理,在沃爾特的停職調查宣告中的措辭上,仍然給沃爾特留了不少餘地。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一下,沃爾特絕對是沒救了。

  恐怖的民怨甚至沖擊到了整個聯邦上層,不只是沃爾特所在的參議院,連總統府和最高法院的大門口都出現了一些自發的抗議民眾。

  他們的訴求很簡單:詳細調查沃爾特的所作所為,校對這位大議員徇私枉法所做的一切,並血債血償!

  在聯邦對爆發的輿情做出反應之前,經過葉赫的刻意引導,民眾們已經徹底把“犯罪者”“幕後真兇”等身份標籤烙印在了沃爾特這個名字下。

  這就是葉赫想要的效果,跟他向康納承諾的一樣,他要讓沃爾特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徹底成為一條喪家之犬。

  哪怕到了今時今日,葉赫仍然沒見過沃爾特一面,也不知道他的像貌,甚至幾個小時前他才收到過沃爾特借影梟之口傳給他的求和訊號。

  可……沃爾特反應的太遲了!

  “完了,唉。”

    放下報紙的影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看完報導的她知道,沃爾特這下是徹底完蛋了,幸好自己已經在直達聯邦首府的火車上。

  如葉赫所言,時間還來得及,現在她回到沃爾特面前,應該還可以收到沃爾特的最後一筆“傳話費”。

  一想起葉赫這個名字,影梟就會想起那令她一晚上沒睡著的一腳。

  他居然把自己踹下了車?!

  要知道,上了車以後的影梟見車上沒有其他人,就撤掉了自己身上的陰影偽裝。

  她本以為憑自己風靡聯邦首府的“第一”交際花的“花容月貌”,指不定能夠讓那個男人對自己態度好點。

  可直到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被灰塵和泥水打溼了裙襬甚至是內褲時,葉赫才正眼瞟了自己一眼。

  讓影梟氣的睡不著覺的其實不是葉赫那一腳,各為其主,葉赫要自己的命都不為過。

  也不是被葉赫搶走的支票,身為一位可以出現在大總統面前多次的“第一”交際花,影梟不缺錢。

  而是當時的葉赫的眼神!

  那是一個……根本沒有把影梟的美貌看在眼裡,更別說放在心上的……平靜,且冷漠的眼神。

  想到這裡,影梟才發現自己捧起咖啡杯的雙手在微微顫抖著。

  望著杯子裡不停盪漾的咖啡,再越過杯麵,再次看一眼桌上的報紙……

  心有餘悸的影梟狠狠的嚥了一口口水,她已經決定了!

  如果自己當不成葉赫的情人,這件事過後,自己就永遠不再與葉赫出現在同一座城市!

  她是真的怕了,既畏懼著葉赫的心智,又害怕葉赫一擊斃命的手段。

  打不過又惹不起,如果不能化敵為友,就只能避而遠之了。

  ……

  和對自己的定位處境特別清晰的影梟不同,同樣在餐桌前看著報紙的格雷福斯表情僵硬無比,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們怎麼敢……他怎麼會……我該怎麼辦?

  抗議的民眾都匯聚到最高法院門口了,格雷福斯這位第一大法官才在南福利亞這個事發城市裡,“姍姍來遲”的透過報紙瞭解了發生了些什麼。

  明明……昨天傍晚自己才跟葉赫見過了面,向這個男人稍微確定了一下自己兩不相幫的騎牆態度。

  結果現在好了,一側的“牆”直接被憤怒的民眾推倒,自己正以一個無比狼狽的姿態摔落到了葉赫的腳下!

  假如葉赫在這個時候……讓這些報紙們來一句“第一大法官閣下好像就在南福利亞,為什麼他沒有任何作為?”的話……

  格雷福斯知道,自己這邊也會被民怨踩的沒入泥土裡,幾乎翻不起身!

  “父親?早……哦,現在差不多是中午了,午安!”

  格蕾西亞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沒等到葉赫的迴歸,但託赫拉的福,她提早得知了今天的輿情必將炸鍋,所以先回來一趟和格雷福斯見一面。

  “格蕾西亞……你看過報紙了嗎?”

  格雷福斯最想問的是,格蕾西亞在葉赫那邊待了一整晚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出了這麼大的事,她為什麼沒有提前回來通知自己?

  “我被葉赫幹了一整晚,起不來。

  哦對了,您別擔心,雖然我沒看過報紙,但昨晚我抽空往法院那邊發了電報,兄長和姐姐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還有,這件事對我們來說不一定是壞事,葉赫不會把目光匯聚在整個聯邦上層,眾議院和我們最高法院,都不會被他拖下水。

  但我們也應該做出些貢獻了,不然他肯定會不高興的。”

  格蕾西亞連父親的表情都沒有細看,就猜到了父親想問自己什麼,又想聽到一些什麼好訊息。

  她一口氣把自己佈置好的所有工作都交待了出來,讓格雷福斯的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終於不再被氣的渾身顫抖。

  “你發了什麼電報?我不在那邊而是在南福利亞,這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糟糕了。”

  格雷福斯沒有細究女兒怎麼會看上葉赫,而是更在意整體的榮辱。

  第一大法官這個職位是終身制的,在艾什麗家族的努力下,這個位置幾乎成為了艾什麗的家族的傳承。

  與之匹配的勢力和權力,也就是聯邦最高法院,也早已和艾什麗家族深深繫結,幾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如果只是格雷福斯自己個人受到了挑戰和質疑,那問題還不大,格雷福斯總有“苦勞”可以為自己開脫。

  但這場火要是燒遍了整個最高法院,那可就不太妙。

  “您放心……”

  格蕾西亞從父親的餐盤裡偷了一塊培根送進嘴裡,愉快的吃下肚後,她才對父親詳細解釋道:

  “葉赫收到“殺人滅口”的訊息時沒有瞞著我們,所以他趕去救人時,我就已經用咱們家族的緊急聯絡方式,為兄長和姐姐送去了電報。

  我提前告訴了他們咱們可能會遇到的問題,也把最好的解決方案告訴他們了,說不定他們現在正在實行呢!”

  如格蕾西亞所言,和焦頭爛額的總統府不同,格雷福斯的長子,也就是格蕾西亞親大哥,在民眾們剛剛聚集到最高法院門口時就現身了出來。

  他以最高法院發言人的名義,向民眾們反饋了格雷福斯的行程,並一再重申:

  “第一大法官閣下正是為了這件案子親臨的南福利亞,但窮兇極惡的歹徒不僅襲擊了無辜的小鎮,同時也派殺手刺殺了閣下!

  幸好,我們尊敬的閣下並沒有受到什麼太嚴重的傷勢,他的身體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並決定帶傷繼續辦案,一定要為自己的遇襲以及那些遇害的無辜者討個公道!”

  這番“賣慘”及表“衷心”的說辭,立刻緩和了最高法院門口的民眾們的情緒。

  許多人甚至還感到了一絲愧疚,在他們透過報紙得知訊息的時候,第一大法官閣下不僅親臨到了現場,連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挑戰。

  即便如此,這位閣下也不負“第一大法官”之名,繼續留在了南福利亞帶傷辦案。

  這是多麼偉大的一種情操?多麼值得尊敬啊?

  格蕾西亞的提前預警讓最高法院化險為夷,並且還悄悄提振了一些自己這邊在民眾心中的聲勢。

  但其他地方,尤其是大總統府那邊,可就沒辦法這麼容易度過去了。

  在距離中午十二點只剩最後十分鐘的時候,聯邦大總統古斯塔夫閣下終於於自己家的家門口現身,向群情激憤的民眾宣佈道:

  “從現在開始,參議院大議員沃爾特停職接受最高法院特別調查組的審查,請大家放心,我和最高法院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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