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科研所的地下禁區裡，其實有提供水源的水龍頭和食物投送視窗，這件事還是娥洛斯告訴葉赫的。

  作為第一個被收容進禁區裡的“M00號收容物件”，閒著沒事的娥洛斯很早以前就已經把一片漆黑的禁區的每個角落，都給查探過了一遍。

  她當然早就發現了水和食物，不過她沒有向其他收容物件介紹禁區“內部設施”的義務。

  而娥洛斯之所以不在乎莫瑞甘的貪心，把自己弄的和其他“乾屍”差不多，也只不過是因為……娥洛斯本來就不想活了而已。

  “身為人造人的我們……根本沒有靈魂，所以“死亡”這個概念對我們來說也是不存在的。”

  昨晚剛被葉赫帶回家時的娥洛斯，是這麼跟葉赫說的。

  “我們只有“停機”這種說法，我們甚至連“飢餓”和“口渴”這些感受，也是可以關閉的。

  從我們被製造出來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知道了這個事實：我們，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人類……”

  “抱歉，我不關心你們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存在的，我甚至不關心你是人類還是人造人，我只想知道老科研所的位置。”

  說出這種話的葉赫比娥洛斯還像是一個人造人，讓娥洛斯差點以為這傢伙其實是自己的同伴。

  “你……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們這種人造人嗎？”

  娥洛斯不可置信的對葉赫問道。

  不應該啊！人類應該很好奇他們才對，畢竟這可是涉足了“神之領域”的人造人技術啊！

  “不好奇。”

  葉赫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別說“神之領域”了，就算是“創世神領域”的技術他也不在乎。

  因為對葉赫來說這些技術沒什麼有趣的。

  “為什麼？”

  娥洛斯還是有些不可置信，見狀，葉赫只好伸手打了個響指。

  金色的波紋在他身後展開，一臺型號為“A1”型的尤爾哈自律戰鬥機器人走了出來。

  葉赫伸手一拽，便將自己這項“武器”拉進了懷裡，隨手關閉了她的外接裝甲，讓娥洛斯直視到了她跟人類少女別無二緻的機體。

  “看，她比你還像人類，但她只是一個機器人，不過你信不信我可以和她生下孩子？”

  “機……機器人？”

  娥洛斯望著眼前少女，她看上去和人類沒有任何區別，但她居然是機器做的“人”？

  “你能嗎？”

  葉赫問了問懷裡的尤爾哈。

  “可以的，我的身體裡配置了人造子宮和擬似卵子。”

  尤爾哈毫不猶豫的對葉赫點了點頭。

  “很好，把你的胸口開啟讓她看一下。”

  “是。”

  於是這臺尤爾哈胸口的人造肌膚自動裂開，露出了內部極具科技感的機械構造。

  那一顆微型原子爐一般的動力核心，已經向娥洛斯說明了所有的一切。

  眼前的少女的確不是人類，百分之百人造！

  額……人類當然也是百分之百的“人造物”，但尤爾哈機器人是工業化批次生産的那種。

  “啪。”

  葉赫又打了一個響指，讓這臺尤爾哈回到了重新展開的金色波紋中。

  然後他才對陷入沉默的娥洛斯說道：

  “所以我不好奇，現在，能跟我聊聊老科研所的位置了嗎？”

  足足等了五分鐘後，葉赫才等到了娥洛斯開口：

  “它……不在這塊大陸上……

  西海岸以西，無盡海，風暴群島……

  第一個十字星交點正下方的島嶼，就是老科研所的遺址。”

  “遺址……”

  葉赫仔細咀嚼了一下這個名詞，然後才繼續對娥洛斯問道：

  “你知道它被廢棄的原因嗎？”

  娥洛斯立刻搖了搖頭。

  但葉赫看出了她在撒謊，只是因為不善於撒謊，所以她才沒開口。

  “那老科研所原來的研究專案都有哪些？你隨便說說你能記住的就行。”

  “……”

  娥洛斯再一次保持了沉默，並再一次對葉赫搖了搖頭。

  很好，她又在撒謊！

  事情逐漸變得越來越有趣了，得到了老科研所的具體地址以後，葉赫並不在乎娥洛斯還能否給自己提供更多的情報。

  相反，她試圖隱藏的情報越多，不就越能說明老科研所值得自己一探究竟嗎？

  ……

  時間回到現在，剛剛恐嚇了一個催眠大師的葉赫正準備想想今晚吃啥，就看到了娥洛斯從樓上走了下來。

  昨晚葉赫問完問題就放了她自由，但她卻意外的開口向葉赫要了個房間。

  結果她卻在房間裡一直睡到了現在。

  “早上好，雖然已經快入夜了。”

  “你……好。”

  娥洛斯還是有些無法適應葉赫的熱情，雖然她是做了很多心理準備才結束了“睡眠狀態”，下來來到了葉赫面前的。

  “葉赫先生，我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可以。”

  “啊？額……”

  “我說的就是可以，你沒聽錯。”

  葉赫對娥洛斯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沙發，示意娥洛斯可以坐下慢慢說。

  “我……我想……我想請你幫我找一個人。”

  直覺告訴娥洛斯自己不該向葉赫尋求幫助，這個人類比他們任何一個出來的人都更應該被關進禁區裡。

  但理智又明確告訴了娥洛斯，葉赫是最能幫他們達成“目標”的幫手，幾乎沒有之一。

  兩大“決定”模組的結論發生了嚴重的沖突，這才讓娥洛斯說話都結結巴巴了起來，並不是因為人類的羞恥心什麼的。

  “找人？讓我猜猜……”

  葉赫看了看娥洛斯的眼睛，忽然露出了微笑：

  “你想找的是一個女性人類，十六歲，姓名你不知道，但模樣大概長這樣，對嗎？”

  說完，葉赫給目瞪口呆的娥洛斯遞了一張凱茜的照片。

  “對……全對……額……不對！就是她！我想找的人就是她！她和【天馬】幾乎一模一樣！”

  娥洛斯拿著凱茜的照片跳了起來。

    看來她至少在表達“驚訝”感情這方面，已經達到了與人類相差無幾的程度。

  “不……不對！你為什麼會有【天馬】的照片？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在找【天馬】？”

  迎著娥洛斯驚駭到無以復加的目光，葉赫和正在從廚房裡走出來的赫拉對視了一眼。

  當然是因為我讓赫拉回了趟賽達威爾，替我問了問凱茜她在聯邦這邊做的“夢”的具體經過咯。

  那個已經被凱茜二度覺醒時，爆發力量摧毀的地坑型研究所區域……應該就是老科研所的某個“復刻”版本吧？

  葉赫還不知道它到底是科研所的哪位副所長的專案，但那位副所長居然成功的搞出了一個和凱茜類似的人造天使……這就有點利害了。

  是的，葉赫一直都知道凱茜是“人造”天使。

  因為映月女神曾經想搶奪凱茜的命運詩篇，讓凱茜成為她的天使。

  而且凱茜的命運詩篇是散落在人間的，其實這也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天馬】……應該就是凱茜成為“凱茜”之前的名字，是的，她經歷過從嬰兒長大成人，也有登記在賽達威爾人口局裡的“父母”。

  但凱茜是嬰兒時期就被她的“父母”撿到並領養的，並不是她法律意義上的父母親生。

  至於在她“父母”死後負責養育她的那個叔叔一家，就更不用說了，他們得到了天賜的天使也不珍惜，被化作魔物的天使之力反噬至死也活該。

  “她現在的名字是凱茜，是我的下屬，也是我的朋友。”

  葉赫指著娥洛斯手裡的照片向娥洛斯介紹道，然後還特地向她解釋：

  “你放心，最遲下個月月底她就會來到聯邦這邊，和我一起去老科研所的遺址“看看”。”

  “下屬……下個月？”

  娥洛斯攥緊了凱茜的照片，將牙關悄悄的咬緊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老科研所應該就是因為她才變成“遺址”的吧？”

  而葉赫絲毫沒有跟她客氣，還在用接近真相的猜測去撩撥娥洛斯繃緊的神經，讓她臉上露出了非常接近於人類的“不捨”的表情。

  來到葉赫身邊的赫拉好奇的打量著表情豐富的娥洛斯，從她的觀感上來說，她真的一點也看不出娥洛斯不是人類。

  “她沒有性器官，她是不是“她”……都是一個很難定義的事。”

  葉赫用凱撒偷偷告訴了赫拉一個有關娥洛斯的有趣的真相，讓赫拉的表情也變得豐富了起來。

  仔細一看，娥洛斯上身的襯衫確實有些“平整”過頭了。

  赫拉又看了葉赫一眼。

  “我不確定，有的人造人有，有的人造人沒有，誰知道呢？

  他們的身體結構又不取決於正常人類的基因，是創造了他們的人憑個人愛好決定的。”

  葉赫知道赫拉想問的是娥洛斯這些人造人的身體結構問題。

  “我不在乎，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在乎向我提供有趣情報的物件到底是什麼。

  不過……她被聯邦科研所收容到禁區裡的原因，應該就是因為她不是人，卻又擁有著人類所能擁有的一切感情吧？”

  最讓人類無法接受的，不是獅將軍蝠將軍那種擁有強大力量的非人存在。

  而是像娥洛斯一樣，明明是個非人存在，卻擁有著人類才能擁有的豐富情感的……存在？

  娥洛斯自稱自己永遠不可能成為人類。

  但她卻忽視了擁有自由意志，擁有豐富感情的她，其實已經擁有了成為人類所需擁有的一切條件。

  對了！她還有足夠的理智承認自己的人造人身份！

  哈！區別到底在哪呢？

  葉赫不會說什麼“你只能成為您想成為的自己”這種無意義的話，就像他對赫拉說的悄悄話一樣。

  他不在乎的。

  “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去老科研所的遺址……”

  終於，娥洛斯說出了葉赫最想聽的一句話。

  “當然可以。”

  葉赫看向赫拉，對赫拉一點頭，赫拉也就站起身，揮手從地下召喚了無數藤蔓出來。

  “但這裡不安全，我需要你跟著她一起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到下個月，沒問題吧？”

  “……好的。”

  沒辦法，凱茜的照片對娥洛斯來說實在是太有“殺傷力”了。

  讓【天馬】回到老科研所了結這一切，本就是娥洛斯等人造人的最高訴求。

  他們是不可能拒絕葉赫的這個提議的。

  娥洛斯乖乖跟著葉赫離開了，葉赫也找好了下個月自己該乾的事。

  但現在才二月上旬，眼看狂歡已經快要進入尾聲，但為什麼葉赫會把整個二月的行程排滿呢？

  這當然是因為……葉赫的狂歡不會只開一場。

  踩著夜色踏進了老地方的酒館裡，葉赫一進門，就立刻對那些向他投來了曖昧目光的女士們宣佈道：

  “女士們！好訊息！

  本次比賽的最終環節……現在開始！

  總共一億聯邦幣的大獎，將在今晚被最後的勝者收入囊中。

  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時刻準備著……”

  “早就準備好了！”

  “能在開始前先陪我喝瓶酒嗎？”

  “不行！但結束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

  葉赫回答了最後一位女士的問題，讓在場的女士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因為根據葉赫的畫外音……他的比賽的最終階段似乎不容易弄出人命？

  畢竟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有死仇的早就把仇怨算清，分完死活了。

  剩下的人在這些天裡相處的都還不錯，如果可以不分個死活，女士們當然也會不介意。

  “現在公佈比賽最終階段的規則！

  各位，你們會比其他持有“滿星”手環但人不在這裡的傢伙們，提前知道這個規則半小時哦！

  規則就是……”

  葉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格外惡劣的笑容。

  “在城裡找到至高法院的格蕾西亞女士，並將她完好無損的，非強迫性質的帶到這間酒館裡來！”

  酒館裡的女士們，被葉赫宣佈的這個最終比賽規則嚇了一跳。

  這也……太簡單了吧？！

  “是的，就是這麼簡單！哈哈哈哈！”

  葉赫放聲大笑了起來，因為他在這第一場的“狂歡”當中的第一個“一億大獎”，本就是打算白送的！

  準確的說，後面的狂歡的大獎，葉赫也是準備“白送”！

  因為他的目的一直都是取悅自己，然後才是達成額外的，吸引視線的小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