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出現在了第八十八街？

  弗洛伊？

  葉赫的目光微妙了起來，赫拉轉述給自己的這條“外面的訊息”，應該在自己讓弗洛伊現身之前。

  但問題來了，既然弗洛伊一直跟在自己身邊，她怎麼會又出現在第八十八街呢？

  這個問題，葉赫個人認為大概有三個答案。

  第一，弗洛伊本人並沒有出現在第八十八街，所以這條情報是假的。

  第二，有一個可以被外面的人認為是弗洛伊的女士，出現在了第八十八街，這條情報是真的，只是有部份內容“失真”。

  第三，既沒有可以被認為是弗洛伊的女士出現在外面，這條情報也沒有被除赫拉和訊息傳播者之外的任何人得知……

  那些人大費周章的，花重金把這一條訊息透過赫拉送到自己這邊，其實就是為了把自己給引過去，讓自己出現在第八十八街街上！

  當然，以上假設的答案也有可能全都不對，但葉赫更期待它是第三種。

  正好自己今天沒什麼事，午餐之前，他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八十八街逛一逛。

  於是葉赫對正在放水洗澡的赫拉一點頭，不置可否的轉身離開了她的房間，把不明所以的赫拉晾在了盥洗室裡。

  “八十八街……昨天好像沒去過？”

  向酒店大門前進的時候，葉赫眨了眨眼睛，讓卡美洛將整個聯邦首府的地圖投影到了自己的視網膜上。

  昨天的“閒逛”不是沒有意義的，葉赫一邊散播了身份卡，一邊將整個聯邦首府的地圖進行了掃描。

  雖然只是具體到了每一條街道或小巷，建築物內部的情況完全跳過，但這種級別的“地圖”對葉赫來說，已經完全夠用。

  八十八街距離新大陸酒店很遠，需要葉赫橫穿小半個聯邦首府，即使坐馬車過去也需要小半個小時。

  但葉赫卻可以提前把懸停在高空中待機的毀滅日先派過去，順便讓八十八街附近的身份卡持有者身上的凱撒分出一部分精力，先詳細調查一下這條街道上的情況。

  自己無懼危險是另一方面，條件允許，葉赫怎麼可能會不樂意多掌握一些情報呢？

  要知道偌大一個聯邦，可是直到此時此刻都沒有對葉赫進行“出招”。

  葉赫可不認為莫里亞蒂那邊黔驢技窮了，還有，接受了葉赫的間諜委託回到了莫里亞蒂那邊的霍普，也至今都沒有訊息傳回。

  於是在葉赫剛剛走出酒店坐上了馬車的時候，一部分卡美洛就自動在他眼前凝結，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螢幕。

  在這個螢幕上面播放著的，正是連結了卡美洛的毀滅日，對第八十八街進行的自上而下的實況掃描轉播。

  “這麼熱鬧？”

  葉赫還以為第八十八街會跟聯邦首府的其他街道一樣，冷冷清清，了無人煙。

  沒想到這條街道上正人頭攢動，一眼看過去，竟然有數以百計的人聚集在了這條街道上。

  “他們在幹什麼？集會？”

  葉赫注意到了街道中段位置的好幾個臨時演講臺，匯聚在這條街道上的人們，大多都圍繞在這些臨時演講臺的前面。

  讓一部分潛入到了這條街道上凱撒組成了收音裝置以後，葉赫這才聽到了那些正在演講著的人們正在說些什麼：

  “消滅葉赫暴政，聯邦只屬於聯邦人！”

  “為自由！為家園！為過去平靜的生活！戰鬥！”

  “聯邦政府無能，拯救國家，從我做起！”

  葉赫：？？？

  這些人……居然在舉行“反葉赫遊說集會”？

  ……

  此時的八十八街人潮洶湧，聚集在這條街道上的人們大多都是普通人，而且是聯邦首府的原住民。

  他們是那些自願選擇留在了這座城市裡的聯邦公民，原因有很多，而且並不複雜：

  剩下的房貸；沒有其他去處；不想離開故居……

  總之，莫里亞蒂也知道這些人的頑固不化，所以特地讓他們都留在了這座城市裡，並且還派出了這些演講者去引導他們的輿論。

  無論之前那些報紙將葉赫的形象宣揚的多麼可怖，在真正意識到危險到來之前，他們都不會相信葉赫僅憑一人就可以撼動的聯邦陷入沉默的。

  說白了這群人就是一群不見黃河心不死，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頑固不化的愚民而已！

  明明可以活著離開聯邦首府，等塵埃落定之後再回來。

  葉赫並不會破壞城市，除非倒黴到了極點，他們留在聯邦首府這座城市裡的房産根本不會那麼容易遭殃。

  但他們卻選擇了莫名其妙的“與家園共存亡”，現在更是被這些演說者鼓動的群情激奮，彷彿下一秒就要抄傢伙去跟葉赫拼了一般。

  當然，其中也還是有一些頭腦足夠清醒理智，只是懶得“挪窩”的那麼一類人。

  “先生，您喊了一上午的“戰鬥”……您這是要領導我們去找葉赫戰鬥嗎？”

  一個戴著厚厚的眼鏡的少年好不容易擠到了演講臺下邊，大聲沖臺上的“講師”詢問道。

  莫里亞蒂找來的這些講師相當有職業素養，哪怕被這個少年突然問了這麼刁鑽的問題，他也沒有露出不耐煩或者尷尬的表情。

  “這位先生，我只是在唿籲，並不是要借這個機會去獲得大家的認可，或者趁機去領導大家做什麼事業。”

  講師先彬彬有禮的回應了少年，然後才打著哈哈向少年以及周圍的群眾們一起說道：

  “那種唿籲著大家一起去做什麼事業，但回頭一定會讓你交入會費的人……他們才是真正的騙子！”

  “對！”

  “我就被這種騙子騙過！”

  “該死的騙子……咦，你不是老湯姆的外甥女朱比婭嗎？怎麼穿的跟男孩子一樣？”

  有“鄰居”認出了這個少年的真實身份，原來她只是一個聞到了陰謀味道，有心出來拆穿這些演說者的鼓動，避免街坊鄰居真的去送死的少女而已。

  “咳咳，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會認為我們能趕走葉赫呢？這可是有軍隊的聯邦政府都做不到的事！”

  朱比婭強行把話題從自己身上挪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回到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上面。

    是呀，憑什麼？

  剛剛踏進了八十八街的葉赫，也正在好奇著朱比婭問的這個問題。

  令他還是來到了這條街上的原因，一來是葉赫想看看莫里亞蒂到底在搞什麼鬼，二來嘛……

  看一群螞蟻商量著伸出腳去絆倒一頭大象，其實還是很有意思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葉赫是月之輝教會的神父，他是無法傷害普通人的，所以他即使到了薩爾茨堡，即使到了赫爾辛城，他都會第一時間先疏散普通人！”

  講臺上的講師信誓旦旦的對朱比婭笑道，彷彿對自己說的話深信不疑一般。

  見朱比婭皺起眉頭還要反駁，這位舌燦蓮花的講師還一口氣掏出了許多“事實論據”，去論證了自己的“葉赫不能傷害普通人”的這一論點，說的朱比婭啞口無言，差點都信了。

  “你……”

  朱比婭已經因為這個講師的話而自我懷疑了起來，難道……大家這麼湧過去……真的可以把葉赫逼退？

  不！不可能！

  朱比婭立刻想起了“狂歡事件”在薩爾茨堡發酵之前，發生在薩爾茨堡的當地市政中心，當地駐軍等多個管理部門被葉赫一鍋端的事蹟。

  那些人可不是被葉赫友善的“請”走的，他們中的大多人甚至還屍骨無存呢！

  “這位小姐，如果你實在不想參加我們的活動，你其實可以回到家裡玩玩你的手絹的，你知道的，一個紳士是不會讓你這種女孩在外面拋頭露臉的。”

  “來，我們送你出去吧！”

  在朱比婭組織好更有說服力的駁斥話語之前，旁邊忽然沖出來了兩個男人，不由分說的就把朱比婭給架了起來。

  身材本就有些瘦削的朱比婭怎麼可能是兩個大男人的對手，雖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只是把朱比婭扔到了遠離講臺的位置而已，並沒有對朱比婭做什麼。

  但因為這兩個男人的說辭，周圍的大多人已經朝朱比婭投來了輕蔑的目光，顯然是既不會再聽朱比婭的話，也不會讓朱比婭再找到機會擠進去。

  “可惡……你們不要聽他們的鬼話啊！”

  朱比婭只能在人群之外跳腳乾著急，卻已經無計可施。

  “你為什麼會覺得他們這是要去送死？”

  一個聲音突然在朱比婭的身旁響起，聽上去似乎是和朱比婭站在同一陣線的人？

  正急得團團轉的朱比婭下意識的對這個聲音回答道：

  “沒人能確保他們說的是真的啊！而且如果是真的，前兩個城市就不會經歷那種災難了不是嗎？”

  說完朱比婭才一回頭，向對自己發出疑問的先生那邊看去。

  葉赫那黑髮黑眸的東方人面孔，把朱比婭嚇了一跳，但她立刻意識到了，“葉赫”應該不可能出現在八十八街。

  住在聯邦的“東方人”本就比帝國那邊多的多，朱比婭以前的鄰居就是一個東方人家庭，只不過那個名叫奧瑞克的少年，在他的父母雙亡以後就搬家離開了。

  “有道理，但你知道更有趣的真相是什麼嗎？”

  葉赫對朱比婭的說辭有些不置可否，他對朱比婭眨了眨眼，然後便招唿著朱比婭和自己一起向一旁的小巷子裡鑽去。

  如果是平時，朱比婭肯定不會跟著一個陌生面孔的東方人一起踏進小巷子。

  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朱比婭從這個東方人身上的高階正裝，看出了這個東方人應該是個不缺錢的主。

  這應該是個至少不會用那麼低階的手段誘拐少女的犯罪者，另外，朱比婭也對葉赫說的“更有趣的真相”很感興趣。

  什麼是真相？難道這個巷子裡有整個八十八街匯聚了這麼多人的真相？

  壯起膽子的少女跟著葉赫一起踏進了小巷，左拐右拐，不停深入。

  很快，八十八街上的喧鬧聲就迅速遠去了兩人的耳邊。

  “噓。”

  走到差不多的位置以後，葉赫回頭對朱比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他在一個拐角，給朱比婭留下了足夠的身位，示意朱比婭可以偷偷探頭出去看看拐角另一邊的情況。

  其實葉赫已經不用那麼麻煩，因為他剛剛讓朱比婭噤聲，從拐角的另一邊就傳來了一些肆無忌憚的對話聲：

  “炸彈都準備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但……隊長，我們真的要炸死外面那些平民嗎？”

  “廢話！這是莫里亞蒂局長的任務，用這些人的死，從輿論層面去打擊葉赫的威信，是局長一開始就準備好的計劃！”

  “可……他們只是普通人……”

  “為了聯邦……犧牲必不可少！

  記住，你們手上的炸彈足夠將整個八十八街夷為平地。

  把炸彈放在了那些講臺附近就離開，這樣我們就不用付那些演講者的錢了……

  等葉赫來了，我會向你們發出引爆炸彈的指示，把一切罪孽都堆到那個男人頭上去就對了！”

  聽到這裡，朱比婭哪還會不明白“有趣的真相”具體是什麼。

  原來包括那些即將被這些人一起犧牲掉的講師在內，整個八十八街原來都已經被擺上了供桌，成為了那個名叫莫里亞蒂的局長打擊葉赫的威信的一點“小手段”！

  朱比婭回頭看了看來時的路，這邊的出口所在的八十八街上，還有許多被蠱惑的普通人正在做些“驅除葉赫”的美夢。

  但這邊的幕後黑手，卻已經進行到了即將佈置炸彈，將整條街“夷為平地”的準備。

  我們的命……就真的這麼不值錢嗎？

  有些失魂落魄的朱比婭突然被葉赫推了一下，向前踉蹌了一步，踏出了拐角。

  “什麼人？！”

  正在將炸彈偽裝成花束之類的玩意的探員們，被這個突然現身的假小子嚇了一大跳。

  其中有好幾人立刻對朱比婭目露冷光，讓朱比婭抑制不住的嚥了口口水，害怕到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但很快，渾身顫抖的人就變成了這些探員，因為葉赫也向前一步，一臉輕鬆平靜的站在了朱比婭的身邊。

  他微微扭頭，愜意的朝這些探員們投去了一個玩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