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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拾火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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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與威爾夫林最東邊的安普頓相反的最西邊,威爾夫林與教國的邊境線上。

  “我聞到了……腐朽與愚昧交織的氣息!”

  將天生的八隻眼眸全都隱藏在帽簷下的“八目魔”,愉快的吮吸了一口從教國那邊吹過來的空氣。

  受到葉赫的影響,他身上也穿著一套正裝,除了不方便“睜開”的這八隻眼睛以外,這隻惡魔的其他外表和人類幾乎別無二緻。

  此時的他正在朝教國的方向抬起雙手,敞開懷抱,彷彿正在向這個自己踏入的人類國度“祈禱”一般,充滿了儀式感。

  但……

  地獄來的惡魔,會為一個他們被允許肆意妄為的國度“祈禱”些什麼呢?

  好難猜啊!

  “唰唰唰!”

  “嗖嗖嗖!”

  更多的,比這隻八目魔的外形可怖千百倍的惡魔們現身!

  它們從天空,從地面,從地下,用自己的移動方式路過了八目魔。

  在遮天蔽日的烏雲的掩護下,它們一起朝教國境內湧去!

  “最後向您確認一次,阿拉貢先生。”

  但八目魔卻沒有著急前進,而是放下手臂後,扭頭對站在自己身後的阿拉貢問道:

  “葉赫大人給我們的指令是協助您,而您給我們的協助指令是……摧毀這個國家?您確定嗎?”

  請別怪這隻八目魔那麼囉嗦,他只是很少遇到像阿拉貢這樣的反社會型性格的人類而已。

  “我……確定!”

  與惡魔為伍的感覺,對這位“拜惡魔教”的大主教來說並不美妙。

  因為他透過葉赫已經看清楚了這個世界,但一碼歸一碼,在他心裡,眼前教國確實沒有任何拯救的必要。

  因為它早已爛進了根裡!早已無藥可救……救不了了!

  “收到,唔……真是令人愉快的決定,或許您的選擇,才是您心裡最後對這個國家的一份“責任感”?呵呵……抱歉我多嘴了。”

  八目魔睜開了一隻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類的內心中,仍然有著那麼一絲絲的“掙扎”。

  “沒關係,你說的很對。”

  阿拉貢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朝自己趕來的拜惡魔教的成員們。

  “把生病的植株摧毀,碾碎進泥土裡……這片土地才能重新長出健康的植物……我,我們,早已醒悟這一點。”

  他的嘀咕聲傳進了八目魔的耳中,讓八目魔睜開了第二隻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類內心中的“堅定”。

  “明智的判斷,我想我明白了,作為協助者,我們將不會汙染這片土地。”

  “……謝謝,但我和我的後代們,不會銘記你們。”

  阿拉貢心裡很清楚,所謂的“拜惡魔教”其實只是為了和教國對抗的一個“口號”而已。

  他們這些“清醒者”並非真的崇拜惡魔,只是為了讓這個國家仍有一線生機,仍有推到重來的機會,所以他們不惜化身惡魔而已。

  但現在,真正的惡魔們來了……

  還好,這些惡魔們是來幫自己這些人一把,把教國摧毀的。

  八目魔默默的睜開了第三隻眼睛,看到了阿拉貢心中的“僥倖”。

  “您未來將走上一條非常艱難的道路,重建一個國家,重建一個您理想當中的國家,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是的……”

  阿拉貢臉頰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就讓八目魔睜開的第四隻眼睛,看到了他心裡的“坦然”。

  “其實,我甚至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做!”

  他第一次對八目魔微笑了一下:

  “但我會盡我所能……如果我的時間不夠,那我希望我的繼任者……我的繼任者的繼任者……也會盡他們的所能……”

  說到這裡,阿拉貢再一次的看向了那些那些正在靠近的部下們,眼神忽然溫柔了起來。

  “您是一位真正的勇者……好吧,沒有戰鬥力的女人和小孩,將不會受到傷害。”

  八目魔看在阿拉貢的表現上,一次次的幫他補足了他遺漏的一些可操控的“滅國計劃”的細節。

  “額……你們原來能分的那麼詳細嗎?”

  原來阿拉貢是完全不知道葉赫的這些惡魔船員們,並不是普通的惡魔。

  在八目魔睜開的第五隻眼睛裡,倒映出了阿拉貢內心的“驚訝”。

  而在八目魔睜開的第六隻眼睛裡,則反射出了阿拉貢忽然變得思緒萬千的“糾結”。

  “是的,沒有您想象的那麼複雜,也沒有您想象的那麼簡單。

  好吧,毀滅這個國家的時間將被我們推遲至一個月。

  希望您還能有足夠的時間將那些孩子們都匯聚起來,重新教育培養成您的“繼任者”。”

  “謝謝!那我想……我該好好計劃一下收集物資和收留孩子們的路線了,希望他們身上帶有教國的最新地圖……”

  第七隻眼睛裡,毫無意外的看到了“理智”。

  但八目魔卻在阿拉貢準備朝那些“自己人”來的方向過去,靠近迎接他們時,忽然開口對阿拉貢說道:

  “請稍等。”

  “嗯?”

  阿拉貢有些茫然的回頭看了八目魔一眼,被八目魔指了指那些正在靠近的人們,阿拉貢這才再次回頭朝他們望去。

  只見除了這群騎馬的人以外,在他們身後揚起的灰塵裡,阿拉貢看到了一個突然從土地裡鑽了出來的身影。

  那正是曾經在卡珊德拉宅邸被葉赫逮住的塞雷婭。

  只不過塞雷婭並沒有和這些騎馬的人匯合,她驚訝的看向了前方的阿拉貢,被對方的年輕容貌嚇了一跳。

  然後她立刻臉色大變!

  “噹啷!噹啷!”

  一把把騎兵彎刀被拔出。

  “啪……啪啪啪!”

  一顆顆鮮活人頭被拋落。

  潛伏在這條國境線上的教國的“除罪師”們,在將阿拉貢徹底納入襲殺距離以後,也拋棄了偽裝,露出了獠牙!

  原來阿拉貢的這一批部下,早就被除罪師們“清除”掉了。

  他們的腦袋被割了下來,還被除罪師們用特殊的溶劑儲存的栩栩如生,就是為了獲得一次能夠快速接近阿拉貢的“機會”。

  望著那些被馬蹄踏碎的頭顱,阿拉貢終於讓八目魔睜開的第八隻眼睛,看到了他內心當中的“忿怒”!

  “呵呵……”

  和拔出武器準備殊死一搏的阿拉貢不同,八目魔只是揮了揮手,就讓一片交織的無色透明絲線擴散了出去……

  “嘩啦啦!”

  下一秒,前沖的除罪師沖擊陣,便連人帶馬……帶武器……一起化作了不超過九立方厘米的“碎片”,一起散落在地!

  部分碎片在慣性的驅使下,甚至滾動到了阿拉貢的身前。

    它與阿拉貢的鞋尖輕輕碰觸了一下,才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已經被切碎了一般,令內部的鮮血突然噴湧而出。

  這一幕是那麼的令人毛骨悚然!連正在靠近阿拉貢的塞雷婭,都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

  但阿拉貢卻穩穩的站直了身體,他收起武器,回頭對八目魔那邊點了點頭。

  八目魔同樣對他回以點頭緻意,然後他才轉過身,一步一步,不急不緩的朝著教國境內走去。

  “阿……阿拉貢大人?”

  塞雷婭隔著地上的“碎片”,遠遠的對阿拉貢那邊唿喚了一聲。

  她的表情驚恐而又激動,興奮而又不敢越雷池一步。

  “是我,塞雷婭,其他人呢?”

  回話的同時,阿拉貢輕輕掐住了自己的食指的第二個關節。

  看到了阿拉貢對自己做出這個“隱秘聯絡確認訊號”後,塞雷婭這才真正的確認了阿拉貢的身份。

  但她還是先向側面跑去,繞過了阻礙她與阿拉貢的一地“碎片”與猩紅,然後才來到了阿拉貢的面前。

  “您……是他嗎?那個叫葉赫的東方旅客?是他救出了您?”

  她的話讓阿拉貢知道了原來葉赫和塞雷婭見過面。

  但這條訊息已經沒有了什麼意義,阿拉貢只是輕輕的對塞雷婭搖了搖頭:

  “他沒有救我,是我掙到了一個出來的機會……你還沒有回答我,其他人呢?”

  塞雷婭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她緩緩回過頭,越過了地上的那些“碎片”,看向了這支騎兵來時的路上。

  那些被馬蹄踏碎的頭顱的殘片,大部分都已經被踩進了泥土裡。

  它們甚至已經沒有了“紅色”,為了保鮮,特殊的溶劑早已將它們的內部重新填充過了。

  所以塞雷婭和阿拉貢,只能看到一小灘又一小灘的混雜泥土與灰塵的“小水泊”……

  塞雷婭已經不用再回答阿拉貢的問題了。

  拜惡魔教,本來就不是一個特別大的組織。

  它與教國對著幹,被除罪師全世界追殺,也不會受到威爾夫林的歡迎。

  所以……沒有“其他人”了,只剩下了阿拉貢和塞雷婭!

  “……只剩你了嗎?好吧,我們走吧,可能要更忙一些了。”

  不過阿拉貢卻沒有“絕望”,人手不足,也只是讓他覺得自己未來會“更忙一些”而已。

  因為他們只是去收留孩子們“拾火種者”,僅此而已。

  真正的,能夠毀滅掉整個教國的惡魔……剛剛才踏進了這個國家的境內。

  “我們……我們就這麼過去嗎?阿拉貢大人?剛剛那位……”

  雖然塞雷婭立刻就跟上了阿拉貢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但並不知道真相的她,還在擔心他們這次返回教國,很快就會遭受到更多的除罪師的圍剿。

  不過剛才那個能抬手間消滅掉一支騎兵隊的“強者”,如果能夠保護他們的話……

  “沒有。”

  阿拉貢一邊前進,一邊回頭對塞雷婭搖了搖頭:

  “你記住,沒有“剛剛那位”!”

  “額……”

  見塞雷婭一臉懵懂,阿拉貢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向她解釋這種事。

  那些……都是正兒八經的惡魔。

  他不想讓塞雷婭知道八目魔它們,更不想讓塞雷婭去了解,去記住。

  這並不是一個適合被記住的事,不然阿拉貢該怎麼對那些孩子們解釋?

  啊!我在坐監獄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帶著一船惡魔的東方旅客!

  他給了我他麾下的一些惡魔當幫手,把曾經的教國摧毀了,把你們的父母全殺了?

  多麼殘酷的“真相”啊!阿拉貢甯願自己一人揹負,也不想讓塞雷婭和自己一起扛著!

  “總之……沒有!只有我們,你和我,我和你……你很快就會明白我的意思的……”

  塞雷婭仍然一頭霧水,但她能感覺的到,阿拉貢每踏出去的一步都是那麼的用力,留下的腳印都是那麼的沉重。

  所以她選擇了不再繼續追究原因,而是相信一切像阿拉貢說的一樣,自己很快就會明白他的意思。

  一小時後……教國境內,第一個村莊。

  塞雷婭看到了那座佔據了小半個村莊體積的修道院,正在烈火當中熊熊燃燒。

  一個又一個村民從家裡走了出來,用自己能找到的任何鋒利的刀具,將自己的皮膚儘可能的剝下。

  實在沒有工具,用手,用牙齒。

  癲狂的笑容彷彿證明著他們這麼做並不會感到痛苦,反而會令他們感到愉悅與開心。

  然後,他們一個接一個的因失血過多,倒在了面朝燃燒中的修道院的道路上。

  這種“地獄”一般的景象,嚇得塞雷婭幾乎停止了唿吸。

  “哈哈哈……額……”

  極度扭曲但又戛然而止的笑聲從遠處傳來,讓塞雷婭下意識的望向大門敞開的修道院。

  她看到了什麼?

  一個赤著上身的修女……正在火焰中起舞?

  不,那種雙眼都在不停噴湧出火焰的“修女”,絕對不可能是人類。

  “嘿嘿……”

  這個“修女”對著塞雷婭身邊的阿拉貢一點頭,然後便走進了火焰深處,消失不見了。

  阿拉貢還記得,她好像是一個叫“悖孽魔”的惡魔。

  之前驟然在葉赫的船上看到這個身穿修女服的“女人”時,阿拉貢還被她嚇了一跳。

  誰能想到……好吧,其實“想”也已經毫無意義。

  “別看了,找找孩子們吧,我好像聽到了這邊有哭聲。”

  停止回憶的阿拉貢拍了拍塞雷婭的肩膀,然後朝著最近的民房走了過去。

  惡魔們已經開始行動,那他們也可以開始“拾火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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