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佑……”

  與中年男子對視，陳子文心中閃現另一個名字。

  另一條時間線，沒有馬丹娜、馬小玲的那一世，陳子文曾在一九八三年以愛國港商的身份北上。

  當時有個叫羅大佑的小夥子被派來給陳子文當司機。

  此人另有一個身份，是《兇貓》中的男主角。

  當時陳子文沒注意，羅大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可如今見到人王伏羲，陳子文不禁有些懷疑，當年那個羅大佑，或許就是人王伏羲！

  《僵Ⅲ》中，人王伏羲是盤古的一員。

  人王伏羲與瑤池聖母出現人間，是為了捕捉“命運”。

  二者千萬年來一直在演戲，但與“犯了錯”被抓回盤古聖地的瑤池聖母不同，人王伏羲在地球上有很多身份，據他自己所說有“后羿”、“成吉思汗”等，眼前這個看起來像體育老師的男子，就是這一世的人王伏羲。

  可以理解為“化凡”。

  人王伏羲自我封印了力量，化凡成一個普通人，正在過普通人的一生。

  陳子文看著人王伏羲，後者表現得像普通人一樣，有種與陌生人對視的詫異，詫異過後又若無其事地推著體育器材進入學校。

  不過與之前“倒黴鬼”、馬小虎不同，化凡中的人王伏羲，體內隱藏極深的那股力量被陳子文感知到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子文感覺到對方體內能量有過一瞬間波動。

  “盤古……”

  陳子文開車離開。

  心中卻在沉思。

  盤古在下一盤大棋，目的是消滅“命運”。

  可真相果真如此嗎？

  《僵約》中，將臣曾說過一句話：不要相信盤古。

  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指盤古為了消滅“命運”可以犧牲全人類，還是就連“消滅命運”這件事本身都不可信？

  陳子文沒有去接觸人王伏羲，盤古能將“命運”視為捕捉物件，其實力必然在如今的陳子文之上。

  車子繞過學園區，前往電視臺去尋司徒奮仁。

  《僵Ⅱ》中的司徒奮仁是電視臺副總監，在遇到王珍珍前是個自私自利脾氣差的爛人，不過此人另有一個身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即山本一夫的克隆人。

  “我是我爸爸”這句話就是司徒奮仁說的。

  但陳子文並非因為這個尋找司徒奮仁，而是司徒奮仁腦袋裡會生出一個腫瘤，這個腫瘤會使得司徒奮仁腦域變異，擁有一種超能力。

  這種超能力可以轉移傷害，甚至能令一個二代盤古僵屍中招。

  陳子文對此很好奇。

  若能複刻這種能力，或許能在很多地方用到。

  港城不大，陳子文駕駛著車子慢慢地開。

  五色使者在外，一個白心媚，一個黑雨最是難纏。

  陳子文的記憶中，《僵Ⅰ》那一世，就因為這兩位沒抓住，導緻五色石無法完美。

  因為黑雨的能力，陳子文無法針對性去尋找她，只希望無意間能遇到對方，這樣對方就逃無可逃了。

  然而，黑雨沒遇見，陳子文竟在快到電視臺的地方意外遇見了一人——

  林小婷！

  《妖怪都市》的女主，“林正”的女兒。

  陳子文記得對方，當初自己當著對方的面將林正這位九叔打暈帶走，林小婷直接報了警，也不知道後來怎樣了。

  幾年過去，林小婷顯然已經結婚生子，她身邊有個長得很可愛的小姑娘，與她模樣有幾分相似，小姑娘另一隻手被一個中年男子牽著，該男子大概就是林小婷的丈夫。

  陳子文有些詫異。

  林小婷的老公竟與當年《麻衣傳奇》裡的“扁醫師”十分相像。

  神色一動，陳子文看向不遠處一家商店。

  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店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氣球。

  此人走到林小婷身前，蹲下身子，熟練地抱起林小婷的女兒，將氣球遞給小姑娘。

  “爸，你不能再寵她了。”林小婷一臉無奈道。

  那人呵呵笑著，一邊逗小姑娘，一邊將目光看向陳子文。

  黃大仙！

  陳子文看著三魂合一的黃大仙，詫異之餘，點頭笑了笑。

  黃初平同樣笑了笑，抱著小姑娘朝陳子文打招呼：“師弟。”

  陳子文將車停在一旁，下車走了過去。

  “是你！”

  看清陳子文的樣子，林小婷臉色變了變。

  當年在醫院，陳子文當著她的面“搶”走了她的爸爸，那一次給林小婷造成了極深的印象。

  陳子文笑著打招呼。

  黃大仙出現在這裡，用的是林正的身份，當然，黃初平就是林正，但這也意味著，黃初平必然已經向林小婷“解釋清楚”了當年之事。

  “師兄，好久不見。”

  陳子文上前，見林小婷的女兒一臉好奇看著自己，隨手翻出一對小巧金手鐲，送給小姑娘當見面禮。

  “啊這太貴重了！”

  “扁醫師”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吧，沒關系。”黃初平將外孫女交給女婿，然後看著陳子文，“我們去茶館聊。”

  陳子文點頭。

  黃初平像一位老父親般與林小婷說了些話，便暫別林小婷三人，與陳子文就近找了一家茶館。

    自當年一別，陳子文與黃大仙再無見過，有蠻多話可說。

  二人沒有寒暄，簡單回憶幾句草廬居之事，便說到天地辛秘。

  陳子文先開口，講了明末天啟之戰，黃初平聽後搖搖頭：“祂總是如此，妄圖左右世間命運。”

  陳子文好奇道：“師兄曾與天子交過手？”

  黃初平點頭：“有過一次，可惜祂不死不滅，縱然傾盡我等全部，也無法將祂徹底消滅。”

  “當年那一戰如何？”陳子文問道。

  “慘烈。”

  黃初平歎氣：“為了殺死祂，幾乎全死了，有的連道統也沒能留下，僥幸留下來的，也只是躲進地府，或隱入天庭。”

  陳子文：“天庭？”

  黃初平點頭：“當年那一戰前，天庭曾降落在昆侖，邀我等前去躲避。”

  “永恆國度？”陳子文驚詫。

  黃初平點頭。

  “永恆國度不是掌握在盤古手中嗎？”陳子文看著黃大仙。

  黃初平歎氣：“天庭與盤古有關，地府與佛家有牽涉，我本土仙家式微，哪裡還有淨土。”

  這話資訊量就很大了。

  陳子文疑惑道：“地府竟被佛家掌控？”

  “那倒不是。”黃初平搖頭，“陰間與陽間對應，地府無處不在，地藏王菩薩也只是掌管一方。”

  “地藏王菩薩不是本土勢力？”

  “不是。”

  黃初平搖頭，祂看著陳子文，有些意味深長道：“佛，都不是。”

  “觀世音菩薩呢？”陳子文問。

  “觀音大士……”黃初平似乎對其很尊重，卻半晌後搖搖頭，“不是。但祂與地藏王菩薩一樣，我有些看不穿。”

  陳子文看著黃大仙：“師兄對盤古的看法如何？”

  黃初平沉默了下，道：“不可信。”

  “師弟，”祂看著陳子文，提醒道，“佛不可信，盤古不可信，外來者皆不可信。”

  “外來者皆不可信？”

  陳子文心中沉吟。

  那我呢？

  陳子文好奇自己究竟算本土、還是算外來者呢？

  “天子”、又或者說“命運”，祂又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

  這個世界有多少棋手，各自又有著怎樣的算計？

  “祂們的目的是什麼？”陳子文突然問道。

  黃初平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的目的是將這一劫永遠延續，化作永恆。”

  人世間從生成到毀滅視為一劫，以黃初平的說法，本土是想要改變這一劫被毀滅的命運。

  只是……

  看著眼前城市景象，半分天地靈氣也無的世界，本土目標，真的還有希望嗎？

  科學證道？

  又或者，《僵Ⅲ》最後“命運”真的被毀滅了？

  “命運”又真的能夠被毀滅嗎？

  黃初平似也看出陳子文的意思，卻沒有放棄希望道：“人定勝天，這天地本身與眾生亦有不想被毀滅的意志。”

  “師兄可有安排？”

  陳子文問道。

  黃初平搖頭：“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命運，我做不到。當年我們那麼多人，全力以赴都沒能做到。我也曾認為也許本就沒有人能夠做到，因為這麼多年，出現多少才驚豔豔之輩，最終只能延緩大劫，苟且偷生。”

  “不過……”

  黃初平看向陳子文，笑了笑，“一千多年前，有人對我說過，他看見了希望。”

  “誰？”

  “諸葛孔明。”

  陳子文驚訝。

  黃初平感歎：“他是諸葛家驚世奇才，找到了一份人書遺蛻，以半生壽元為此方世間求得一個機會。”

  “人書遺蛻？”

  黃初平點頭：“傳說天地人三書，人書代表機會，諸葛道友算道前無古人，藉此求得一個機會，為這個世界種下一個變數。”

  “什麼變數？”陳子文問。

  黃初平搖頭：“天機不可洩露。我也未從其口中得知。”

  陳子文沉思，既然稱之為“變數”，自然重在一個“變”字上。

  諸葛孔明勢必改變了什麼，或者他以他的方式手段，跨越時間長河，以世間演變自然誕生或形成了某個“變數”。

  陳子文想起諸葛臥龍。

  明末天啟之戰，諸葛臥龍以身化痋毒，重創“天子”。

  諸葛臥龍便是那個“變數”？

  諸葛孔明若留下手段，在其後世子孫身上可能性很大。

  只是不知為何，陳子文無端想起諸葛孔方。

  “為師乃是諸葛亮第十八代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