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3頁
江臨淵額頭青筋跳起,壓著怒火同沈黛說:
“你沒聽見他方才說什麼嗎?是他先挑釁的。”
……有嗎?
沈黛扭頭看謝無歧,對方很快擺出一副無奈模樣:
“師妹,你前師兄是不是因為我剛剛誤會他給你酒喝所以生氣了啊,你前師兄真記仇,不像我,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江臨淵:……你他媽,適可而止。
筆直的沈黛這一次又忘了上回的教訓,毫無懷疑地信了謝無歧的話,有點不滿地對江臨淵道:
“是啊,二師兄只是擔心我,而且我剛剛把你錯認成二師兄,你也沒有立刻反駁我,害得我丟人,我們就算扯平了。”
謝無歧:“……等等。”
他指著江臨淵:
“你剛才把他認成我了?”
沈黛老老實實低頭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認錯的。”
謝無歧聽了其實並沒有生氣,想到沈黛剛才是因為把江臨淵認成了他,才和他有說有笑,他心裡其實還挺高興的。
少年人的那點爭個高低的好勝勁得到滿足,謝無歧伸出一根手指頭戳在沈黛眉心。
催動靈力,替她將體內酒氣逼出幾分。
沈黛剛覺得腦子稍微清醒一點,就見一雙瀲灩勾人的桃花眼抵在她眼前,眼尾上揚,說出的話也帶著幾分笑。
“現在知道誰是二師兄了嗎?”
是她認錯了人,沈黛不太好意思地點點頭:
“知道知道,下次不會了,二師兄你還生氣嗎?”
謝無歧顯然已經不生氣了,畢竟問題最大的還是對面那個狗賊。
呵,原來是冒充他和他師妹套近乎,虧他做得出來。
不過此刻見江臨淵陰沉著臉,顯然是面子不太過得去的樣子,謝無歧心中痛快幾分,也不欲糾纏下去,省得待會兒他要是沒忍住揍了江臨淵,豈不是還幫他賣慘。
想到這裡,謝無歧直起腰,故意不露分毫地對沈黛說了句:
“還有點,看你之後表現吧。”
說完就將沈黛沒喝完的那一罈歡喜釀藏進了自己的幹坤袋裡。
江臨淵站在原地,原本已做好了與謝無歧再起爭執的準備,卻不想他就這樣乾脆利落地抬腳走人。
而沈黛跟在他後面,把他的話當了真,苦惱地想著怎麼哄她師兄開心。
“二師兄我不是故意要認錯人的,真的真的。”
“二師兄你想吃桃片糕嗎?師尊說太玄都城中有家桃片糕好吃,待會兒我們去買好不好?”
“對了,上次二師兄你在問心鏡裡叫我姐姐,我也不能白白佔了你的便宜,這樣吧,我也叫你幾聲哥哥我們扯平好不好?”
“哥哥?二哥哥?”
謝無歧背嵴僵了僵,耳根染上點熱,他無奈掩面:
“誰教你這個的……不許喊了。”
庭院裡秋風瑟瑟,將兩人的對話一句一句送入他耳中。
江臨淵轉頭就快步回了雲渺臺,雲渺臺上筵席已至尾聲,許多宗門弟子便藉機相互切磋,陸少嬰見江臨淵回來,便招手對江臨淵道:
“師兄你回來啦,有好幾個別宗弟子想要找你切磋,我剛準備幫你回絕……”
“不必。”
江臨淵提劍上了雲渺臺,草草與對方見過基本禮節之後,便揮劍毫不留情地朝他而去——
上品法衣被江臨淵瞬間斬斷衣襬,對方驚了驚,見江臨淵一個切磋也如此認真,忍不住不滿道:
“江仙君今日火氣挺大啊。”
江臨淵沒說話。
他腦中還停留在放在轉身前的最後一幕上。
紅衣的小姑娘圍著那玄衣少年打轉,她道歉得認真,沒有注意到身旁的玄衣少年眼簾半垂,唇邊噙笑,分明是早就不生氣的樣子。
她酒還未完全醒,走著走著會踉蹌一下,玄衣少年便乾脆把她撈到背上,揹著她慢悠悠地往回走。
兩人的背影看上去溫馨又安寧,是路人看了都會會心一笑的模樣。
江臨淵看著兩人的背影,只覺得——
刺眼。
*
鑑於喝醉酒的沈黛已經在太玄都的客舍裡睡下,謝無歧和方應許開始想辦法給沈黛打掩護。
謝無歧:“我就假裝我喝多了,然後師妹留下來照顧我,你也去跟師尊說你想家了,一起留下來住一晚再回去。”
方應許:“?誰想家了?我不說。”
謝無歧:“你不說等師妹行了我就告訴她,下次買好吃的不帶你的份。”
方應許:“……”
在謝無歧的威逼利誘下,臭著一張臉的方應許最後還是捏著鼻子去蘭越面前說了這番藉口。
蘭越看上去像是信了,又像是沒信,但到底還是沒多說什麼,還對方應許說多留幾天也無妨,重霄君也應該很想他。
方應許讓他別說了,他聽了覺得噁心。
沈黛在客舍裡睡了一下午。
半夜醒來,聽外面秋風瑟瑟,銀杏葉落滿一地,她平日不睡覺,今天已經休息足夠,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回憶了自己的荒唐行為。
……她今天都幹了些什麼啊。
沈黛捧著臉苦惱了一會兒,最後決定去專心清修來掩蓋尷尬的回憶。
太玄都弟子的修煉之地就在白日的雲渺臺上,此時已過子時,若是在閬風巔,必然是夜深人靜,連狗都沒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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