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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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還是要堂堂正正,撒謊這種事情還是要心理素質強大的人才辦得到。
“沒有下次,我再也不說謊了,還不如直接拔劍更乾脆呢,要是被拆穿那多可怕——”
謝無歧想起方才沈黛擋在他身前,氣勢洶洶地說自己就是他道侶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唇。
“誰說會被拆穿?”
謝無歧輕飄飄地說了這麼一句,沈黛不解地朝他看了過去。
少年笑意瀲灩,迎著日光,眼眸明亮又坦然。
他從容不迫道:
“他若是真要驗,我們就當場給他發個同心誓,眾目睽睽之下,合籍結契,想必宿危的表情一定會十分精彩。”
這樣一想,謝無歧倒還有幾分遺憾。
雖然有些卑劣,但若是能因為這個能與沈黛結契,倒也算是因禍得福。
沈黛腳步驀然頓住。
“二師兄。”
謝無歧回過頭:“怎麼?”
“……同心誓很嚴肅的,開玩笑就算了,不能真的隨便和人結契的。”
一生一世同生死。
一花一葉永相隨。
修真界的同心誓,就是一方死了,另一方即便不死也會重傷,真真正正的永結同心。
所以修真界的修士若真要與人結契,一定會尋一個實力匹配的道侶,或者為了安全起見,雙方雖有道侶之名,卻無同心之誓,否則一方死了,另一方也要殉半條命進去,未免太過冒險。
當然,同心誓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道侶結下同心誓更能心意相通,雙修起來也是事半功倍,其中妙處不足為外人道也。
沈黛沒跟人結契過,自然不知道什麼妙處,她只是想起了自己前世死於活祭陣的事情。
原本以為,她身死之後,已經兵敗如山倒的修真界也將被魔族和魘妖踏破,但在常山江臨淵的心魔幻境中,倒映出她死後的前世光景裡卻表明,她一死,歸墟君也跟著身故。
魘族的活祭陣,根本就是為了誅殺這位魔君。
那也可以說,冥冥之中,兩人或許是存在著什麼聯絡。
沈黛至今不明白這其中存在著什麼樣的聯絡,但她明白,若是這一世依然延續前世的軌跡,她或許還會是魘妖口中那個“世間唯一能殺歸墟君之人”。
那一日目睹江臨淵心魔幻境的人不明白這一句的分量,他們連歸墟君是誰都不知道,所以聽過便罷了。
但沈黛卻知道這是誰。
當陸夫人將這個幻境轉告給她之後,沈黛便清楚的知道,如果這一世修真界又走到那個最壞的發展,她是必死無疑的。
所以,北宗魔域未平,她是絕無可能與人結契的。
謝無歧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見她面上驟然凝重,思索半響,以為是他方才話說得輕佻,惹得她不悅。
於是他斂了幾分笑意,正色道:
“不是隨便。”
還沉浸在自己為什麼會和北宗魔域的大魔頭扯上關係的沈黛回過神,略帶茫然地看向謝無歧。
“什麼?”
謝無歧定定望著她,一貫舌燦蓮花的他難得卡殼,頓了半天才開口:
“我方才的話不是隨便說說的,換成是旁人,我不會說這種‘當場發個同心誓’的渾話。”
沈黛沒太聽懂他的弦外之音,還在想二師兄這是什麼意思,這話不會對別人說,只會對她說,難道是覺得她好欺負不會生氣所以無所謂嗎?
……雖然她確實也不會因為這個生氣。
“我也不行。”沈黛循循善誘地跟他強調,“同心誓只能和你真心喜歡的人發,這可是生死與共的大事,不能草率。”
謝無歧見她滿臉嚴肅,又半真半假地說:
“生死與共又如何?從前你為我殉過葬,大不了我以後也為你殉葬一次。”
他說的是五歲時沈黛被家裡人賣去配冥婚的事。
沈黛聽了忍不住皺起眉頭:
“二師兄,你就不能想點好事嗎?”
動不動就是殉葬,聽起來多不吉利啊。
兩人說著,一路已從法華臺走到了武庫隱界的附近。
離隱界開放的時間將近了,來參加靈器大會的數千名修士們在門外四散,一邊相互閒聊,一邊等待著武庫隱界的開啟。
“謝師弟——沈師妹——”
遠遠的,傳來了太玄都大師兄蕭尋的聲音。
蕭尋並未入學仙盟,太玄都還有太多的事需要他來操持,因此沈黛與蕭尋也幾乎是兩年未見。
見面寒暄了幾句,蕭尋便問起了重霄君與方應許的行蹤。
沈黛大致和他說了經過,蕭尋聽到他們是為了沈黛與謝無歧的事而和宿危起的衝突,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就好……”
沈黛好奇追問:“好什麼?”
蕭尋沒有解釋太多,只淡笑道:
“以前的一些小誤會而已,那邊有蘭越仙尊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蕭尋沒有細說這個“小誤會”的意思,沈黛也就沒有追問。
四周熙熙攘攘,都是躍躍欲試想要在武庫隱界中大展拳腳的修士們,沈黛餘光一瞥,卻在不遠處瞥見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
一群穿著水墨色門服的純陵十三宗弟子之中,所有人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其中一個最顯眼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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