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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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羽劫火轟然暴裂,蘭越還未來得及思索楚瓔話中的意思,便與所有人道這大火衝開。
楚瓔的身體墜入底下的怒蚩海中,只消瞬,便浪濤吞沒,毫無蹤跡。
窺瞳術的視角依然跟隨著楚瓔。
楚瓔必然是活不了了,但怒蚩海的激浪倒也沒有將她徹底吞沒,命魂消散前的最後刻,她爬上岸,四周是片茫茫雪山,她茫然四顧,像是已經不道這是處,也不道己是誰。
支撐她的僅剩執念,令她沒有目的的在雪山中又走了足足日。
或許是老天也她打動,楚瓔留在人世的最後日,在雪山山谷中,撿到了失足跌入谷中的少女。
她喂她服下丹藥,吊起了她的性命。
少女從鬼門關拉回來時,見到的便是渾身是血的紫衣女子。
她生來就是盲女,這是她第次能看到東西。
“是我救了你。”
少女怔,正要道謝,又聽紫衣女子道:
“我救了你,你便要替我做件事,或許不那麼容易,又或許會花上你輩子的時間,你願意嗎?”
事情來得太突然,這少女遲疑了許久才有動作,她正色跪在楚瓔面前,誠摯道:
“阿杏沒什麼化,只偷聽過夫子講學,學過句,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姑娘救我命,又讓我重見光明,對我有大恩,阿杏願意傾其生,以報今日之恩。”
楚瓔已十分虛弱,她從懷中掏出枚仙符,斷斷續續道:
“我將我的睛給了你,你……替我去尋叫蘭越的人……他是劍修,子很高,並不胖,脾氣很好,愛笑,常穿身天青色的衣袍……他除了修煉,什麼也不會,你……你留在他身邊,替我照顧他,替我……看著他吧……”
叫阿杏的少女怔怔聽完了楚瓔的話,看著她空蕩蕩的眸,看著她脈搏停止。
她將她的恩人埋在了第縷拂曉能照到的地方,珍重地揣著仙符下了山。
儘管有仙符引路,但蘭越卻時常走動,阿杏介凡人,只能步行,盤纏耗盡又要再賺。
待她尋到蘭越時,時光倏忽而逝,早已過去了五十年。
“大娘,您這樣盯著我,是我的臉上有什麼不妥嗎?”
佩劍,子很高,愛笑。
穿身天青色的衣袍。
如當年那位恩人所描述的那樣,阿杏終於找了他。
賣糖糕的鋪子前,蘭越看著淚如泉湧的老人,面露疑惑。
“沒有沒有……”
阿杏擦了擦臉上淚水,捏著衣角,掩飾著內心的大喜大悲,她甚至都不道己了什麼,只道己編了格外蹩腳的藉口,希望蘭越能收留己。
如果錯過今日,阿杏怕己等不起下五十年,再不能完恩人交代的任務。
還好,如恩人所言,這叫蘭越的仙君,是脾氣好,又心善的人。
“不瞞您,我不善廚藝,正缺位廚娘,若您願意隨我回去,那可是幫了大忙了。”
阿杏連連道謝。
“不必客氣,我只是給您份工作,今後還要麻煩您呢。”
蘭越揣著手,與她前後行走在人潮熙攘的街道上,忽然回:
“對了,不大娘如稱唿?”
阿杏擦了擦臉上狼狽的淚,答道:
“我叫銀杏。”
“那我便叫您杏姨吧。”蘭越的視線停在與他對視的雙眸上,頓了頓,旋即笑道,“杏姨的睛漂亮,也不顯年紀,還有些……有些像我故人。”
杏姨連忙追問:
“什麼故人?”
蘭越卻沉默了許久。
“不記得了。”
“既是故人,怎麼會不記得?”
“是啊……”蘭越悠悠嘆息聲,像在問己,“怎麼會不記得呢?”
沈黛三人路無話,跟著蘭越與杏姨道回。
兩旁景物漸漸熟悉起來,他這才發現,原來蘭越回的是銀杏林,時移世易,銀杏林中的銀杏已不復存在,只剩下株銀杏樹孤零零的立在山巔。
蘭越在修建了洞府離恨臺,又圍繞離恨臺,修建了無數宮闕丹房。
最後,還給這座無名之山命名為閬風巔。
畫面很快又轉到了哭哭啼啼的小方應許蘭越牽著入閬風巔山門的那日。
蘭越牽著離出走的小方應許,就好似當初楚瓔牽著他那樣,指著這閬風巔,還有離恨臺的那株銀杏,對他道:
“以後,你就要與我起住在這了,你願意嗎?”
小方應許。
沒過多久,蘭越又牽著謝無歧踏入了山門。
還有許許多多的小童,包括沈黛。
杏姨如她向當年雙目復明時第見到的女子許諾的那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蘭越,還有蘭越撿回來的小徒弟。
她有時也想問蘭越到底還記不記得楚瓔,但是想了想,這似乎又不該是她道的事情。
她的職責,便是安靜地陪著蘭越,用這雙注視著他,直至她走向這生的盡。
離恨臺銀杏飄落,杏姨大限將至的那日,去離恨臺見了蘭越最後面。
蘭越正提筆寫著什麼,湊近了看,頁是給二徒弟寫的聘禮單子,另摞是給小徒弟寫的嫁妝單子。
明目張膽的厚薄彼,蘭越卻沒覺得有半分問題。
“杏姨,你來看看,給黛黛的嫁妝還有什麼漏掉的嗎?”
杏姨淡笑道:
“都很好,黛黛看了會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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