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可怕的是……那並非爆炸後的殘留物，而是尚未被引爆、貨真價實的滿天星粉末！

唐述背後冷汗都下來了。

他聲音都在發顫，“你……你這騙子！！！”

簡叢星卻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哪有騙你？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啊。”

實際上，這話還真不算假，簡叢星之前其實也只是猜測，他是在賭汙染獸上有證據。

而如今……

簡叢星看著汙染獸皮毛裡的金粉，唇角終於忍不住微微揚起。

還好。

汙染獸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季連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而唐述更是徹底繃不住了，聲音都近乎失態，“你可是和我簽了合約！！合約裡規定了你不能再起訴偉恩！！”

簡叢星更加無辜了，他攤手道：“我沒起訴啊，但偉恩公司犯法，涉嫌非法使用違禁軍火，證據確鑿，聯盟要抓你們，我有什麼辦法？”

簡叢星學習了王慈那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所以我現在……也只能為你們祈禱了。”

唐述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氣暈過去。

啊啊啊啊！！！

該死的！該死的！

不應該啊！

而軍部此刻已經行動了，祁思源身後的副官直接抬手，冷聲下令：“全部控制起來！”

聯盟軍頓時上前，準備扣押偉恩公司的人。

與此同時，哪怕內閣與軍部關係微妙，哪怕內閣對使用滿天星這個罪名沒有軍部那樣深惡痛絕，可若是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仍不進行處理，那內閣在民間的公信力與威望，恐怕會當場跌到谷底。

戴西也抬起了手，“內務署，協助軍部進行扣押和調查！”

“你……你！！”

唐述幾乎要被氣的暈過去，但到底是季老爺子身邊最得力的人之一，硬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勐地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你們無權直接扣押我們！那所謂的滿天星，又憑什麼認定一定是偉恩公司的？！”

唐述咬牙道：“季少年少無知，誤將普通軍火認成了滿天星，而且這些粉末來源不明，僅憑這個根本不足以定罪！”

軍部和內閣的人齊齊頓住腳步，看向了各自的長官。

戴西和祁思源的副官則是看向了簡叢星。

簡叢星笑眯眯地從後腰裡取出了一支錄音筆，隨後……

“滴。”

錄音開始播放。

[實話和你說吧，這滿天星也不是從軍部那偷渡出來的。要從軍部那裡偷出這種級別的武器，無論是季少還是偉恩都沒有這個能耐……]

[但查到配方的一些蛛絲馬跡……那還是勉強可以的，雖然做出來沒有真正的滿天星那麼可怖，但也能用。不過……正是因為稀釋過了，也不是純正滿天星，所以金粉的痕跡就更少了，或者說幾乎是不存在的，尤其是在這種暴風雪之下。]

“……”

唐述臉色一點點慘白下來。

這一刻，他終於想起了談判前簡叢星那陣莫名其妙的腰疼。

原來……

原來連這個都是算計好的。

——沒有救了。

無論是他，還是偉恩公司，都徹底沒有救了。

“砰——”

唐述蒼白著臉，脫力地跪倒在地。

如果只有金粉而沒有錄音筆，興許還能狡辯。

而如果只有錄音，沒有實物證據，同樣不足以徹底定罪。

少了哪一樣都不足以釘死偉恩公司，但偏偏……這兩樣都齊了。

原來商人J故作弱勢和自己談判，不僅僅是為了敲詐一筆賠償，還是為了徹底把他們釘死……

唐述怔怔地看著簡叢星。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年輕溫和，看起來沒有絲毫攻擊性的“柔弱”商人，到底有多可怕。

原來這就是商人J。

原來這就是能同時驚動內閣與軍部的人。

是他輕敵了。

“哈哈……哈哈哈哈……”

唐述忽然昂起頭笑了起來。

這下不需要老大命令，所有人都知道怎麼做了。

軍部和內務署齊齊上前，將所有偉恩公司的人都抓了起來。

“唐述！！”

季連被人粗暴地從擔架上扯了下來，重重摁倒在雪地裡。

直到這一刻，這位向來養尊處優的小少爺終於真正慌了，他對唐述怒喝道：“你快想辦法啊！！”

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在這之前都一直底氣十足，便是認定了偉恩公司的人會來撈他，畢竟他可是季老爺子最寵愛的二少！他可不是一般人！

“想辦法？想辦法？！”

唐述再也維持不住形象，朝季連怒喝道：“若不是你愚蠢自大、識人不清，事情至於鬧成這樣？！“難怪季老爺子從頭到尾都只讓你當個到處交際、惹是生非的紈絝！因為你根本沒資格碰繼承權！你哥哥可比你優秀多了！！”

這句話像是狠狠踩中了季連最敏感的地方，他臉色驟然變了，“你這是什麼語氣？！你不過就是我們季家養的一條狗，一個秘書而已！你等著，偉恩公司一定會不惜一切把我這個少爺撈出去，但你……”

他冷笑道：“可沒有人會管你的死活！”

唐述卻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他抬頭看著季連，眼神甚至帶上了幾分憐憫與譏諷，“你真以為自己有多重要？你以為季老爺子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心軟？你以為他會在乎你這個兒子？”

唐述冷聲道：“我來之前，季老爺子親口囑咐過我，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放棄你，只要能保住偉恩公司的顏面和權益，讓你以死謝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季連整個人都僵住了。

“不……不可能……”

簡叢星看著眼前這幕狗咬狗的景象，也是搖了搖頭。

季連堪堪反應過來，他匍匐著朝簡叢星而去，“簡先生！商人J！救救我——看在我們相識一場，我還給你送過禮物的份上拉我一把！！”

但隨即被一左一右的聯盟軍給摁住。

“老實點！”

“你……你們……”

季連喘了好幾口氣，他看著垂下了頭，放棄掙扎的唐述，又看了看眼前坐在輪椅上，由高處看著他的簡叢星。

而他自己此刻渾身都是血與傷口，衣服破敗，比難民還要狼狽。

和他們初見時，完全反了過來。

為什麼？

憑什麼？！！

“啊啊啊啊——！！！”

季連不知道從哪裡爆發出的力氣，竟勐地掙脫了一瞬，用那隻還沒廢掉的左手一把奪過了唐述腰間的手槍，正要朝簡叢星射去……

“砰！”

聯盟軍再次將他摁住。

下一刻，季連卻是沒由來的背嵴一寒，像是某種瀕死的本能警報驟然炸開。

而凌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握槍的那隻左手上。

季連臉色瞬間慘白。

他幾乎立刻想起了之前右臂被生生廢掉時，那令人崩潰的劇痛。

“不、不要……”

男人一步步走近，軍靴踩在雪地上的規律聲響也越來越近，神色陰冷，眼底戾氣與陰鷙翻湧。

“不要——！！”

“咔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季連的左手也被凌徹硬生生卸了下來。

“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瞬間響徹雪原。

而下一刻，凌徹卻順勢扣住了他的手腕，面無表情地一個翻轉，隨著“砰！”一聲，子彈被凌徹親手壓著，狠狠打進了季連自己的胸口，鮮血驟然噴湧！

那不是致命位置，不足以讓他死亡，也不足以讓偉恩公司藉此發難，但這個位置……季連活不到回首都了。

他接著會經歷18小時的鑽心之疼與千刀萬剮般的痛苦，再緩慢死去。

凌徹鬆開了手，擦乾手上的血跡，隨後退到簡叢星身後，又恢復成了那個沉默冷峻，彷彿只是商人J保鏢的模樣。

祁思源看著這一幕，默默移開了視線。

他搖了搖頭，對副官擺手道：“帶著一半人回去，把偉恩公司的人押回首都進行審判與裁決！剩下一半人和我留駐荒星，就地紮營。”

“是！！”

嘩啦——

此刻，一陣寒風吹過，卷著雪粒掠過荒原，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硝煙與血腥氣。

雪原終於安靜了下來。

遠處被摧毀的戰艦仍冒著滾滾濃煙，火光在夜色裡忽明忽暗，映得滿地狼藉，汙染獸們則安靜伏在雪地上，龐大的身軀像一座座沉默的小山。

聯盟軍開始押送偉恩公司罪犯，內務署的人則忙著封鎖現場、收集證據。

簡叢星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這一幕，隨後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還好。

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