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便察覺到什麼似的，微微凜眸，蹙眉道：“聽你這麼說，何以和簡覓是死於非命。”

簡叢星一頓，看向元帥道：“我猜是的，元帥，您可知道是誰要害他們？”

“這……”元帥蹙眉，“以你父親的身份，那要害他的人可多了，皇室與所有老派的權臣都有可能，這也是為什麼他與你母親搬到了那麼偏僻的地方去吧……”

簡叢星想起了那討厭的公爵。

“我會親手查！”元帥眸光微凜，“看看誰膽子那麼大，連文宏的後代都敢……”

“不過，或許你還可以去問問高泰，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線索。”

嗯？

那位高首相？

“高泰是文弘的學生。那孩子自幼便跟在文弘身邊長大，算是半個養大的，和你父親關係也很好。文弘去世後，他原本還打算親自去把你父親接回來繼承家業。”

元帥嘆了口氣，“結果等來的，卻是你父母的噩耗，我們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出了事。”

簡叢星微微一怔。

難怪……！

簡叢星恍然大悟，難怪他那天看到高泰時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還覺得眼熟得很。

原來是因為小時候見過！

元帥搖了搖頭道：“文宏死後前朝餘孽捲土重來，這些年內閣的處境一直不好。外有黑翼族與天災，內有各方勢力角逐，再加上軍部與內閣之間不可避免的立場分歧。高泰夾在其中權衡，也是辛苦得很。”

“唉，軍部與內閣本關係密切，阿徹與高泰也無意爭鋒，但這些年……聯盟形勢複雜，這也不是能人為控制的事。”

說到這裡，元帥看向簡叢星，“你有空可以去見見高泰，他若知道你是文弘的孫子，定會很高興，說不定還會想辦法讓你參與內閣事務，畢竟你是文弘唯一的後人。”

簡叢星：“……”

簡叢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參與內閣？

不了吧。

今天那場合作會議已經讓他有些吃不消了，後續與商會的應酬他也覺得累，再來一次還是天天來……那還不如讓他回去種地！

至少土豆不會和他玩心眼。

簡叢星乾笑兩聲，“我覺得高首相管理得挺好的，聯盟暫時應該也不缺我一個。”

元帥聞言哈哈大笑，看了眼簡叢星道：“也是，比起文宏，你更像何以，都是溫柔的孩子。”

簡叢星繼續幹笑。

凌徹站在簡叢星身後，定定地看著他。

他沒有說話，心裡卻有著不同的見解。

他倒覺得……簡叢星更像葉文弘。

葉何以溫和善良，嚮往自由，簡叢星確實繼承了這一點。

但在某些地方，他與葉文弘卻出奇地相似。

甚至簡叢星哪怕嘴上說不參與聯盟事務，可從荒星開始直到現在，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改變聯盟？

凌徹幾不可聞地輕笑。

但簡叢星喜歡做什麼就去做，想選什麼便選什麼，他道：“爺爺，星星該休息了。”

元帥笑盈盈道：“確實，夜很深了，我這就讓人收拾一間最好的房間給你，我們明天再敘舊。”

他拍了拍凌徹的肩膀道：“我聽祁思源說是星星救了你，這果真是緣分，你和星星算起來可是世交，你要好好照顧星星，履行你哥哥的責任。”

凌徹挑眉，“嗯。”

簡叢星耳尖微紅，莫名覺得有些心虛。

哥哥麼……

轉頭一看，凌徹此刻神色坦蕩，彷彿真的只是答應照顧父親好友的孩子。

簡叢星：“……”

戰神臉皮是這個！

……

離開書房後，凌徹推他去客房的路上，簡叢星轉頭問道：“你的糖果哪來的啊？”

凌徹垂眸，“託人幫忙的，你吃了麼？”

“還沒呢。”簡叢星心道，捨不得。

他看向凌徹，忽然好奇道：“你小時候就是住在這裡吧？你在這裡應該也有專屬的房間？”

凌徹一頓。

簡叢星笑道：“帶我參觀參觀？”

高大的戰神臉上有一瞬的滾燙，他低聲道：“房間亂，簡陋。”

“這有什麼關係！我們在荒星的房間不是更亂和簡陋？”

總而言之，簡叢星還是成功闖入了戰神的“閨房”。

他看了看，房間倒是符合凌徹的性格，簡簡單單的，除了基本的傢俱便再無其他裝飾。

不過……

豆丁整理簡叢星看見了桌子上擺放的相框，照片裡是少年時期的凌徹，看著像是在軍校接受勳章的照片。

簡叢星一邊看一邊笑道：“你小時候還挺可愛的。”

其實戰神哪怕是小時候也長得生人勿近，但簡叢星顯然有了一些奇怪的濾鏡。

簡叢星轉頭看凌徹，“你還有沒有小時候的照片啊？”

看著簡叢星期盼的眼神，凌徹頓了頓，只能乖乖地從書桌底下的抽屜裡取出一本相簿，呈堂供證一般。

相簿裡只有寥寥幾張照片，不過關鍵的時刻都被記錄下來了。

凌徹將簡叢星抱到了床上，與他依偎在一起翻閱。

有凌徹滿月時與父母的合照，那時候末日還沒降臨，聯盟一片欣欣向榮，凌家還辦了一個簡樸的滿月宴。

有凌徹在軍校第一次獲得獎狀的照片。

也有凌徹進入軍部，被委任為軍士的照片。

再之後末日降臨，凌徹參與了戰役後就沒有照片了，他就像脫離了社會一般，逐漸地變成大家口中的戰爭機器。

簡叢星就這樣仔仔細細地看，慢慢地去了解這個男人的過往。

房內很安靜，兩人靠在床頭邊上，身體帖在一起。

這還是屬於兩人久別重逢後難得的獨處時光。

簡叢星指尖落在了一張小凌徹與父母的合照，低聲問道：“阿臨，你的父母是因為戰爭而……”

凌徹語氣平淡，“因為滿天星。”

簡叢星一頓。

凌徹道：“我母親雖然也是軍伍出生，但她並非前線人員，而是戰爭資源部的人，滿天星的配方正是她研發出來的。滿天星面世後，為聯盟帶來了無數的勝利，但也犧牲了不少自己人，包括我父親，當時的主帥。”

“父親犧牲時，我也在場，初代滿天星的威力確實比如今的更為可怖，也更為霸道。”

凌徹垂眸，接著道：“所以我母親最終也自殺了。”

“……抱歉。”簡叢星捏住凌徹的手腕。

“無妨，我那時候很小。”凌徹搖頭。

沒有太多難過，或者說來不及難過就被推上了戰場，只是在長大後會有些許……遺憾。

如果他當時警覺一點，與父親在前線時能護好人，或者注意到母親的情緒，也許結局就不一樣了呢？

不過他與簡叢星的人生裡，也充滿了太多“如果”了。

那終究只是“如果”，也都已經成了過去。

凌徹伸手抱住簡叢星，把人擁入懷中，“星星，我會保護好你。”

至少簡叢星是真實的。

簡叢星靠著人，低聲道：“我也會保護你。”

凌徹也是真實的。

“唉，別提以前的事了。”簡叢星搖了搖頭，“我想看你的照片，本來也只是想看看你小時候有什麼糗事的呢！”

“那你要失望了。”凌徹挑眉。

簡叢星癟嘴，但他來來回回地翻頁，看到的照片還真都是凌徹在鏡頭前站得筆挺，五官冷峻的模樣。

反倒是看見了祁思源丟人的照片。

“誒？”簡叢星看著眼前的大合照，“你、祁思源、祁思寧……怎麼祁思源一副剛哭完鼻子的樣子？而且這是……”

簡叢星指著祁思源身邊的人，訝異道：“戴西？”

凌徹幾不可聞地笑了笑，“你知不知道，祁思源的初戀是軍校隔壁，計算系的戴西。”

“？？？”

啊？？？！

簡叢星瞪大了眼，“他倆？？”

那倆不是一見面就要爭鋒相對嗎？

凌徹道：“沒在一起，只是祁思源不知道對方身份的時候喜歡上人家，還進行了全校介知的追求，後來知道後便更加厭惡和生氣了。”

“拍這張照片之前，正是祁思源第一次知道戴西是高泰的學生這個身份，氣哭了。”

簡叢星無奈嘆氣，“……那很慘了。”

“嗯。”

何止是慘，簡直就是黑歷史和陰影來的。

簡叢星看著身旁的凌徹，有些出神。

他想，戰神在外如同一尊冰雕，但在他面前不僅溫柔親和，此刻也如普通人一般與他分享過往的事，無論是好是壞，還和他一起聊八卦呢。

不是什麼戰爭機器，也不是什麼冷峻的戰神，這是他的阿臨。

“在看什麼？”凌徹微微低頭，兩人的唿吸交融在一起。

簡叢星回過神，只覺得臉頰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