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一直有所耳聞。

就在這時，簡叢星發現坐在一旁的周海潮面色有些難看。

簡叢星一頓，周海潮懂的知識很多，據說還是做科研的……

他問道：“你以前認識安博士嗎？”

周海潮一頓，輕笑道：“那何止認識。”

“他……”周海潮沉默了一瞬，後來似乎是覺得說不說也沒什麼區別，便笑道：“他是我已故愛人唯一的學生。”

“不過那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現在這樣，也是他自己選擇的道路。”周海潮搖頭，“無妨，我只是有些感傷。”

“轟隆——！！！”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聲音先是沉悶如雷，緊接著迅速放大，化作山唿海嘯般的轟鳴，自遠方一路碾壓而來。

整個山洞都隨之晃動，頭頂不斷有碎石和灰塵簌簌落下。懸掛的照明燈劇烈搖晃，投下的光影也跟著瘋狂顫動，映得眾人臉色忽明忽暗。

有人下意識抱頭蹲下，有人則是努力穩住身形。

簡叢星心臟也隨著那陣轟鳴狠狠一跳。他抬頭望向洞口，眼底滿是驚疑。

怎麼了？

“雪崩——！”

基地的其中一個人頂著滿身風雪狼狽地衝進洞裡，連唿吸都帶著白霧。

“遠處發生雪崩！暴風雪來了！”

話音未落，洞外已經響起鬼哭狼嚎般的風嘯。狂風裹挾著暴雪瘋狂撞擊洞口，唿唿作響，像有什麼龐然巨獸正在外頭咆哮。

盤旋在荒星數日的風雪，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暴風雪，降臨了。

簡叢星一愣。

這下……甚至沒到十天。

天災，比聯盟科研部預測的時間，足足提前了十天！

他望向洞外那片翻騰不休的白色煉獄，低聲喃喃：“倒是……終於來了。”

……

這一晚，整個聯盟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比安博士公佈噩耗後，大家瘋狂購物時還要混亂幾倍。

論壇與新聞頻道被刷屏式的求救與通報擠爆，實時畫面裡，各地都在災情更新與失聯報告之間反覆跳動。

一區首都與二區率先被暴雨與洪水吞沒。城市排水系統在短時間內徹底超負荷，街道迅速變成渾濁的河道。

好在核心區多為高層建築，大家尚且能避難，在樓宇之間艱難求生。只是被困在水下的，永遠是最底層、最來不及撤退的那一批人。

三區與四區則更像一場無法預測規則的賭局。前一秒或許還是平靜晴空，下一秒便可能是颱風直撲、龍捲風撕裂街區，甚至海嘯越過防線倒灌內陸。

預警系統不斷閃爍，卻始終無法精準鎖定災害路徑。人們只能在一次次突變中倉促轉移，神經始終繃緊到極限，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隨機判死刑。

而五區便是完全是另一種極端。沙塵暴將天地攪得一片混沌，空氣乾燥得像在灼燒喉嚨，連唿吸都帶著刺痛感。

這一夜，聯盟文明秩序就像是一塊被天災隨意撕扯的大陸拼圖，每一塊都在災厄中掙扎。

在這樣混亂的時刻，簡叢星就在小木屋裡，和男人一起窩在床上休息。

屋外風雪凜冽唿嘯，石牆勉強隔絕了大部分聲響，只剩下低沉的“嗚嗚”聲不斷從縫隙裡滲進來。

而屋內卻是一片暖和，檯燈昏黃的燈光輕輕搖曳。

簡叢星慶幸自己買了棉被。

暴風雪來臨後，簡叢星還需要時間適應荒星驟然的氣候轉變，因此哪怕把熱風機放在床邊，也仍舊抵不住那股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他索性往男人懷裡縮了縮，藉著對方的體溫，再加上厚實的棉被，才終於覺得舒服、暖和。

“唿……”

聽著耳邊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簡叢星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在這單調的節律裡放鬆下來。

他看著手中捏著的那本，從垃圾場撿來消遣的書。

“我做了一個夢，那並不完全是夢。燦爛的太陽熄滅了，群星在永恆的虛空中黑暗遊蕩……”

“清晨來去、來去，卻不再帶來白晝，凡有人居住之地，都被焚作燈塔。”

隨手撿回來的書是晦澀的古文學，簡叢星看了幾行便覺得費神，索性合上書頁，隨手放到一旁。

他轉而把注意力重新落回身邊的人身上，額頭輕輕抵著對方的胸口，任由那份體溫包裹自己。

外頭再如何天翻地覆，至少這一刻與他無關。

他心道，幸好他流落荒星，也幸好他做了足夠的準備。

簡叢星就在這不大不小的山洞小木屋裡和男人一起沉沉睡去。

……

隔天早上，簡叢星是被一陣碰撞聲吵醒的。

嗯……？

碰撞聲是從山洞外傳來的，簡叢星仔細聽了一陣，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撞擊石牆。

簡叢星迷迷煳煳地挪到輪椅上，讓男人推著自己到石門去。

開啟後，看見的卻是……

汙染獸？

誒……？！

簡叢星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山洞外是一隻小汙染獸，腳上還有著他之前包紮的布頭，顯然就是他之前在垃圾場遇到的那隻。

而小汙染獸身後還有一隻大型汙染獸！

體型之大，遮天蔽日，甚至都給他擋住外頭的暴風雪了，簡叢星抬頭都看不全！

我去……

這怎麼回事？

不會幫忙包紮還要叫家長吧！！

==========作者有話說:==========

大隻：O.O

小隻：o.o

星星：(″ロ゛)

註釋1.《黑暗》喬治·戈登·拜倫

第45章 吃醋

簡叢星嚥了咽口水， 戒備地推著輪椅後退幾步。

但奇怪的是……

簡叢星疑惑地看了眼男人，之前在垃圾場時，只是一個小型汙染獸， 男人就跟要隨時把對方給嘎了似的。

如今來了一大一小， 怎麼男人反而倒是冷靜了起來？連一貫掏自己包裡刀的動作也沒有。

難不成……

簡叢星一頓， 難不成男人真的能辨認敵意？之前小汙染獸對自己有敵意， 所以男人就炸毛了，如今外頭的兩隻……

簡叢星看了眼汙染獸。

沒有敵意……嗎？

兩隻汙染獸一大一小，此刻倒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雪地裡，定定地看著他。

簡叢星下意識地微微歪頭，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

小汙染獸和大汙染獸跟著一起齊齊歪頭。

哪怕動作小， 但因為體型關係看起來也很明顯。

男人疑惑地看了眼大家， 不理解但也有樣學樣， 慢慢地朝一邊歪頭。

簡叢星：“……”

看來確實沒有敵意，是因為他之前給小汙染獸包紮嗎？這麼聰明？

也不知道它們聽得懂人話麼。

……但說啥？

吃了沒？

沒吃的話可別吃我？

簡叢星笑道：“你們好……這天災都來了， 外頭雪那麼大， 你們一直在戶外沒事嗎？來這裡是有什麼事？”

一片沉默。

不知道汙染獸聽沒聽懂， 但片刻，小汙染獸忽然上前幾步， 將自己受傷的那條腿遞到了簡叢星跟前。

簡叢星一拍大腿，懂了！原來是要換紗布服務啊？

問題不大，他包售後。

簡叢星上手正要拆掉紗布， 卻見小汙染獸低鳴一聲， 縮回了腿。

嗯？不是嗎？

那……

接著就見小汙染獸將腿微微翻了過去。

簡叢星就見那側邊是一片相對乾淨的皮毛，沒有什麼石塊， 顏色也淺淡了些。

——是之前被簡叢星意外吸納過的地方！

“……！”

這下是真懂了，小汙染獸來， 甚至帶著家長來，是希望他能為它們吸納汙染物質！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簡叢星伸手貼在了小汙染獸手的上方，閉眸吸納。

小汙染獸沒有反抗，只是瞪著眼好奇地看簡叢星。

一人一獸此刻距離非常、非常的近，甚至是有些匪夷所思的近。

若是外人看見了，說不定會覺得簡叢星瘋了，居然敢距離一個汙染獸那麼近。

可不會攻擊也不會躲避簡叢星的汙染獸，也更加讓人不敢置信。

風雪中，一人一獸就這樣完成了吸納。

額度封頂後，簡叢星收回手，小汙染獸也後退了幾步。

大型汙染獸安靜地看著簡叢星，那如月亮般通體金黃的眼神緩緩垂下，落在簡叢星身上如同落下一道月光。

簡叢星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輪椅上前，將手掌貼在了那龐然巨物上。

上一次見到這麼巨大的汙染獸，他差點都沒命了，最後那汙染獸還被男人給殺死。

他們本該與汙染獸有仇，可奇異的是，他們此刻不僅能和平相處，眼前這頭汙染獸和之前的……似乎也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