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法彈奏的雙手
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寬敞的客廳,利昂·範恩斯輕輕地下樓,試圖不發出任何聲音。他剛踏進玄關,準備悄悄熘走時,餐廳裡傳來一聲低沉且威嚴的嗓音——
「利昂·範恩斯,你給我站住!」
利昂渾身一僵,心底湧上一陣無奈。「完蛋了!要不現在快跑?」他暗自呢喃,卻還是硬著頭皮停下腳步。
艾瑞克·範恩斯緩緩放下報紙,銳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轉過來。」他的語氣不容拒絕。
利昂立刻揚起一抹討好的笑容,轉身看向他的父親:「爸,早安啊!」
艾瑞克沒有理會他的裝傻,語氣強硬:「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利昂假裝看了一眼手機,裝作驚訝:「爸,你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上學快遲到了!有什麼事改天再說吧?」
「少來這一套。」艾瑞克冷冷道,「我問你——比賽報名了嗎?」
利昂故作茫然:「什麼報名?最近有什麼活動嗎?」
艾瑞克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銳利,語氣也更沉了一分:「少裝蒜,我說的是鋼琴比賽。」
利昂的笑意瞬間收斂,語氣也變得輕描淡寫:「哦,原來是鋼琴賽啊……我沒打算參加。」
「你說什麼?!」艾瑞克勐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微微晃動。
利昂站直身體,語氣變得平淡:「我彈不了琴,所以不想去丟臉。」
艾瑞克的眉頭狠狠皺起,語氣嚴厲:「你能玩別的樂器,現在卻說彈不了琴?你當我是傻子嗎?」
利昂緊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沒有騙你,我的手受過傷,現在已經沒辦法像從前那樣了。」
「胡說八道!」艾瑞克的語氣充滿不耐,「醫生不是說你的手恢復得很好嗎?彈琴根本沒問題!」
「是嗎?」利昂輕聲冷笑,「反正就是這樣,我不可能參加這場比賽。」
艾瑞克氣得站起身,語調加重:「你知道這次鋼琴賽有多重要嗎?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爭取這個機會,你居然輕易放棄?」
「既然這麼多人想參加,那就讓給別人吧。」利昂語氣冷淡,完全不想爭辯。
艾瑞克的耐心終於被徹底磨光,他語氣強硬地宣佈:「不管你願不願意,這場比賽你必須去!你不報名,我幫你報。到時候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利昂的拳頭緊握,指節泛白。他抬頭直視著父親,語氣平靜卻帶著壓抑的怒意:「爸,你能不能尊重我的意願?」
「我這是為你好!」艾瑞克毫不退讓,「如果你能成為維克托·施特恩的弟子,你的未來就算成功一半了!」
「為我好?」利昂低聲冷笑,「你真的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現在的我,根本做不到。」
艾瑞克沉聲道:「你根本沒試過,怎麼知道自己做不到?」
利昂的胸口憋悶不已,他深深看了父親一眼,最終只是低低地說了句:「隨你吧。」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門。
他的手無法彈琴,他已經說過無數次,可是沒有人願意相信,直到他真的在比賽上出醜,他們才會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利昂·範恩斯了。
———
一整天,利昂在學校都顯得心不在焉,連課堂上的內容都無法集中注意力。
放學後,穆曉陽約他和幾個同學到籃球場打球。可是今天的利昂狀況糟糕透了,一連幾次傳球失誤、投籃沒進,甚至在防守時被對手輕鬆晃過。
「不打了、不打了!」
「利昂,你今天在搞什麼?亂打一通!」
隊友們紛紛搖頭離開,場上只剩下他和穆曉陽。
兩人坐在場邊喝水,穆曉陽看著利昂,眉頭微皺:「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利昂低聲回道。
「別騙我,我第一天認識你嗎?」穆曉陽直勾勾地看著他。
利昂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我爸逼我參加鋼琴比賽。」
「伯父的確會這麼做。」穆曉陽聳聳肩,「但你自己不想去?」
利昂苦笑:「我要怎麼去?」
穆曉陽看著利昂頻頻瞄向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猜測:「你的手……是不是有問題?」
利昂輕輕點了點頭:「是啊……現在只要彈琴,我的手就會抽痛。」
穆曉陽皺眉:「是不是傷還沒好?要不去看看醫生?」
利昂自嘲地笑了笑:「已經看過了,醫生說沒問題……應該是心理因素。」
穆曉陽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利昂望著自己的手,眼底浮現掙扎與無奈:「還能怎麼辦?他要我去,我就去唄……大不了成為全場笑話而已。」
穆曉陽拍了拍他的肩,沒有再多說什麼。
儘管不情願,利昂還是開始準備比賽。起初,他的手還是會抽痛,但隨著他漸漸習慣琴鍵的觸感,抽痛的頻率逐漸減少。某天,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能完整彈完一首曲子,那一瞬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不是又能彈琴了?」
這個念頭讓他開始投入練習,他練得越來越勤奮,琴聲也逐漸恢復了流暢度。就在比賽即將到來之際,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家門口——
伊森·範恩斯,從國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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