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站在穆曉陽家門口，已經等了幾個小時了。冬日的寒風刺骨，他的手凍得有些發紅，卻依然沒有離開的打算。

他已經打過幾通電話給利昂，但利昂的手機始終沒有接通。

就在伊森低著頭，雙手插在口袋裡來回踱步時，不遠處傳來陣陣輕快的笑聲。紀涵瑜、穆曉陽和利昂正邊走邊說著話，臉上掛著輕鬆的笑容，氣氛溫暖又愉悅。

但當利昂的目光與伊森的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利昂！」伊森喊了一聲。

利昂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的光芒黯淡下來。他下意識地轉過身，像是要直接離開。

「利昂！」

穆曉陽立刻伸手拉住他，語氣平靜卻堅定：「逃避是沒有用的，有些事終究是要說清楚的。」

利昂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眉宇間的冷淡和抗拒明顯可見。他轉過身，站定在伊森面前，語氣疏離地說：「你有什麼事？」

伊森的喉嚨有些發緊，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有話想和你談。」

穆曉陽看了看利昂，又看了看伊森，輕聲說：「你們聊吧，我和紀涵瑜先回去了。」

紀涵瑜有些擔心地看了利昂一眼，輕輕說：「沒事吧？」

利昂扯了扯嘴角，卻沒能擠出一個笑容，只是說：「沒事。」

穆曉陽和紀涵瑜離開，余光中，他看到利昂的背影僵硬而緊繃，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

利昂坐在穆曉陽家門口的花圃上，雙手交疊，冷淡地說：「你想說什麼？」

伊森站在他面前，眼中帶著掙扎與愧疚：「你昨天怎麼沒回家？你要在穆曉陽家住多久？」

利昂冷笑了一聲：「你想說的就這些？我回不回家好像不需要向你報備吧？至於住多久……我下週就會回去。如果沒別的事，我走了。」

他說完就站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

伊森勐地伸出手，像是鼓足了勇氣般開口：「對不起！」

利昂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後緩緩地轉過身，臉上的冷漠更甚：「對不起？你做錯什麼了？需要來和我道歉？」

伊森的手微微握緊，眼中閃爍著懊悔：「我錯了……一直以來都錯了。我不該隱瞞和欺騙你，更不該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逃避……」

利昂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走回花圃前，坐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語氣中透著壓抑的情緒：「你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裡嗎？還是因為真相已經被揭穿了，你才不得已來道歉？」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是嗎？」

利昂抬起頭，眼中閃爍著隱忍的怒意和深深的失望：「你可知道我曾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去幫你隱瞞？我一直以為，我們對彼此而言都是最重要的，雖然我無法理解你為什麼不說出真相，但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哥哥，我寧願被誤會、被責怪。只要你不說，我就不會去解釋。可是……你卻選擇了欺騙我。」

伊森咬著下唇，低下頭不敢看利昂的眼睛。

「你知道我最崩潰的時候是什麼嗎？」利昂的聲音顫抖著，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是我發現我無法再彈琴的那一刻。我愛鋼琴，可是我卻被迫放棄它。當我站在黑暗中，你在哪裡？你在享受著屬於你的成功，而我卻在深淵裡孤獨掙扎……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那些夜晚的嗎？」

伊森緊抿著嘴唇，心中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我……」

「那些冷嘲熱諷、那些不被理解的話語，我已經揹負太久了！」利昂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可是最讓我失望的是，你明知道真相，卻選擇裝作不知道，讓我獨自承擔那些指責。」

伊森的眼眶泛紅，低聲說：「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利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你的道歉……我現在還無法接受。我也無法像過去一樣，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或許……我們都需要時間。」

伊森愣住了，嘴唇微微顫抖：「利昂……」

「你今天先回去吧。」利昂站起身，背對著伊森說：「我過幾天會回家。至於住在穆曉陽家這幾天……我會自己和媽媽說。」

伊森看著利昂的背影，心裡的愧疚和悔恨幾乎將他淹沒。他想再說些什麼，可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無法發出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利昂離開，背影冷漠而孤獨。

冷風輕輕吹過，伊森閉上眼，掌心微微顫抖。

「我……真的錯了。」

他在心中默默地說。

這場對話，終於讓過去積累的傷痛與矛盾揭開了冰冷的傷口。但道歉並不意味著一切都能回到從前。

傷口需要時間去癒合，而他們之間的裂痕，也只能交給時間來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