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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活了嗎?秋殺還不是前車之鑑?

到時候三嶽內門再拿銀月輪下山,衝著他也照一圈,把他曬成肉乾同時把陶縣再抽乾一次,圖什麼?!

與此同時,所有佈陣者都給自己貼上了事先準備的“潛行梭”,消失在夜色裡,往四面八方散去——潛行梭是玄隱山鍍月峰來的一種仙器,與潛行符咒效果差不多,可以讓人隱去身形。只是潛行符咒只能騙凡人,對低階修士只有微弱的作用,聊勝於無,這種潛行梭完全可以避開半仙、甚至一部分靈感不太出眾的築基。

貫穿了整個陶縣的聚靈陣閃過幾不可查的微光,緊接著,十萬兩白靈的靈氣幾息之內便被抽光,靈石化作齏粉。

整個陶縣發出一聲嘆息,地脈像是被一寸一寸擰碎了,乾涸了一月……不,乾涸了幾十、乃至上百年的地脈被聚靈陣中的靈氣衝著,“隆隆”作響著脫胎換骨。

蛇王仙宮附近,死在銀月輪下的枯木重新柔軟下來,竟冒出了不甚明顯的枝芽!

被陸吾們攆著走的奚悅忽然感覺到了什麼,撤退時候經過一處民居,他下意識地探出了神識,見幾個小孩擠在一張席子上,睡得正香。他們手腳互相搭著,一個孩子覺得癢,抽回自己的手,無意識地摳著。

奚悅瞳孔微微一縮,看見那孩子手背上有一枚蛇鱗似的痂,正肉眼可見地變淡,緩緩癒合。

而此時,所有在陶縣的修士全被聚靈陣的動靜給驚動了,紛紛出來檢視。

“地震了嗎?”

“不,好像是地脈……”

“哪裡來的靈氣,怎麼這樣濃郁?”

“不好!”

說“不好”的是一個蟲師,藏在暗處的奚悅一掃見那人,本能地弓起後嵴。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陶縣裡藏了好多蟲師!

剎那間,奚悅睜大了眼睛,明白了前因後果——難怪那人不顧莊王殿下警告,執意要在這種敏感時刻引爆聚靈陣;難怪他要半夜把自己的神識帶到西楚來……難怪他要讓自己親手放一部分靈石,親手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奚悅:“哥!”

奚平沒回答,只是模煳地笑了一聲。

他沒有像餘嘗那樣用靈石激發法陣,而是取出了從餘嘗那弄來的《去偽存真》古卷,然後不動自己的琴,用那古卷仿出來的太歲琴打出了一道劍氣。

“錚”——

“轟”!

奚平那氣死師父劍頂多能發揮出他師父當年四五成,但已經夠了。

一道劍氣閃電似的劃過,直接洞穿了整個內庫的靈倉保護銘文,最後筆直地落在了法陣中心。

法陣瞬間灌滿了逼人的靈氣,挾著戾氣啟用,將此間剩下的近百座靈倉齊齊炸開。

不要說奚平的紙人身,就是他真身在此也未必扛的過去——他那紙人瞬間灰飛煙滅,神識像是被十萬頭金甲猙踩踏過一遍,倏地被破法吸了回去。

與此同時,餘家谷彷彿成了一座臨時的靈山。

幾百年來,被銘文緊緊捂起來的靈氣唿嘯著從庫房中飛了出去,摧枯拉朽一般地將餘家谷中諸多法陣銘文與仙器衝了個稀爛,繼而暴風似的往四方溢散。

靈氣裹挾著水汽上天,起了祥雲似的霧,遮住萬里晴空,不到片刻便落下雨來。餘家灣裡,溝壑中渾濁的死水奇蹟般地流動起來,浸潤過乾裂的河床,彼此續上了。行將滑坡的山體被山崖上驟然堅實起來的樹根固定住。房前屋後半死不活的粟與葵支起了嵴梁,年輕的藥農們快要被熬乾的臉上隱約現出了血色。

這石破天驚似的靈氣暴動轉瞬傳到了周遭,追到陶縣邊緣的項問清和剛到陶縣的餘嘗同時聽見了!

項問清只掃了一眼,就捕捉到了去偽存真書中飛出來的殘餘劍意。

“餘、嘗!”

餘嘗腦子裡“嗡嗡”的: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太歲是故意引他來陶縣的!

就這麼片刻的光景,奚平已經回到了陶縣,神識受的衝撞在忍受範圍內,他像一頭善於忍痛的大貓,面不改色地用琴聲請出了“餘嘗丙”。

這位“魚餅”比他倆哥哥都慘,甫一出世便被奚平控制住靈臺,提線木偶似的再次祭出本命法器去偽存真書,仿出太歲琴,一道劍氣朝蛇王仙宮打了出去。

炸蛇王仙宮可不需要那麼多靈石,一道琴音下去,富麗堂皇……且土的宮殿便灰飛煙滅,半步升靈的破壞力驚人,仙宮中“蛇王”和蛇王的“半仙狗腿子們”——也就是那幫提前準備好的紙人——聲都沒吭一聲,便被那一劍碾成了齏粉。

只留下嫋嫋的琴音!

餘嘗:我日你祖宗!

栽贓可以,但你不能讓我換一招嗎?!

你爺爺的這是侮辱!

項問清此時沒有踏入破法籠罩範圍內,因此感覺不到破法保護下的聚靈陣,但他不聾。以升靈的耳力,蛇王仙宮被炸上天那麼大的動靜豈會聽不見?

項問清二話不說便循聲追了過去,一進陶縣就覺出了問題。

項問清方才耽擱了半步,此時聚靈陣已經成功將大筆靈石中的靈氣散出來匯入地脈,只留下靈氣充足的餘韻,晚了一點的項問清無法推斷陣法源頭和陣眼在哪。而陶縣藏汙納垢,各路邪祟多了,放靈石的陸吾已經悄無聲息地散開了,他不知道是誰幹的,一概預設是餘嘗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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