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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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嘗帶著破法消失,餘家灣族長殞落,內庫被炸,亂作一團,卻是有苦說不出——一個民間宗族,憑什麼持有那麼多靈石?靈石又是哪來的?這都說不清,本來就有無數雙眼盯著餘家灣這寶地呢,餘嘗這一釜底抽薪,周遭豺狼們都蠢蠢欲動起來。
東衡三嶽懶得管他們這些破事,仙山發愁的是陶縣。
陶縣眼下這種情況無疑是破法做的手腳,可破法下落不明,整個一縣的老百姓一無所知,按部就班地過自己的日子,靈山萬萬沒有不顧民生強行移平此地的道理——況且也做不到,截至此時,麒麟衛、三嶽內門,至少已經來了五六撥人,連蟬蛻都親自來了,無一例外,進來就變凡人。
可不見懸無長老的面具都換成帶窟窿眼的了麼。
懸無的馬車開進十七里鎮的“大道”上,年久失修的路不平整,管車裡坐的是蟬蛻還是神仙,照樣給顛成篩子。
忽然,趕車的弟子笨拙地拉住韁繩。
他似乎和人交涉了兩句,隨後從車門裡遞進一樣東西:“師叔祖,您看。”
蛇王仙宮炸飛以後,當地人又開始用“煙雲柳”雕刻太歲神牌,這一回,神牌改頭換面了。
懸無接過來,只見那木牌做工粗糙,但五官神態依稀能看出大概的模子——就是餘嘗。
“太歲“是什麼?
這不好說,在南宛這種嚴禁民間修士、對所謂“邪祟”用重典的地方,“邪祟”們為了生存,會互相抱團,捏造一個“偶像”做自己的標誌。遇上天災人禍,老百姓病急亂投醫,逮著什麼神都求,久而久之,會將這些莫名其妙的“神仙”納入民間傳說。
而西楚這種黑市半公開化的地方,情況要更復雜一些:有些雄踞一方的大宗族野心包天,為了往自己臉上貼金,會給自家祖宗美化出個來歷,愚民們不明所以,就會以此為寄託。陶縣沒有大宗族,以前的地頭蛇是個很能到處鑽營的邪祟,相傳這所謂“太歲”就是他帶來的,是個不知所謂的木雕泥胚。
上一次銀月輪下凡除妖邪,秋殺死了,銀月輪卻餘怒未消,雖然後來查出是那位點金手身上有一截永春錦,但懸無直覺蛇王仙宮裡秘密供奉的神像有問題……若他沒記錯,煙雲柳也曾是一種伴生木。
可是峽江一代煙雲柳到處都是,窮苦人家刻祖宗牌位都用這東西,拿煙雲柳刻的神像也不止這一尊。可是莫名其妙的,懸無就是覺得這陶縣的“太歲”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將木牌扣在掌心,毫無血色的手指輕輕敲打著:對應煙雲柳——宛人叫“轉生木”的上古魔神最後似乎是殞落在了南宛。
餘嘗調取餘家灣十萬兩白靈在陶縣引爆了聚靈陣,驅逐了月影……刻在轉生木上的神像變成了餘嘗的形象……
而項問清說,餘嘗似乎勾結了南宛陸吾。
此事千絲萬縷,背後似乎都指向了玄隱山。
玄隱這百年中,先後兩位蟬蛻出事,趙隱更是直接道心破碎殞落當場。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也被熔金爐燒化了地脈,打算重蹈闔的覆轍?
懸無臉色微沉聲:“回吧。”
公然派細作潛入別國撒野,宛人欺人太甚。
“通知麒麟衛,立刻在此地成立分部,就建在禁靈線以外。禁靈線以內,調邊防駐軍駐紮,即日起嚴查進出人口,將所有居民登記在冊,籍貫、親眷等全部列示清楚,不得隱瞞。陶縣渡口關閉,任何外國人士不得從此地上岸。”懸無說道,“還有,叫人清除陶縣內所有轉生木,令百姓不得傳信這些邪神。”
第120章 永明火(二)
“三嶽一開始應該是想封鎖訊息,但沒辦法,他們管不住國內養蠱似的地下黑市。陶縣的事一出,野狐鄉里的邪祟一夜間跑光了,將此事宣揚得到處都是。屬下估計蜀、歷都應該接到訊息了,不會比三嶽晚多少。”
周楹點了個頭:“餘嘗呢?”
“此人還沒訊息,已經逃出了靈山管轄之地,不在任何一國範圍內,也沒聯絡過任何人。”白令道,“現在所有人都在找他,包括西楚的邪祟們——因為據說他有辦法根除靈相黵面。此事一出,整個楚國依仗‘供奉’的權貴都惶惶不可終日,都在想別的辦法轄制供奉,供奉們自然不滿,另一方面也在各懷鬼胎。”
“陶縣外緊臨禁靈線的地方新設一處麒麟衛,分部還沒建成,麒麟衛們得了令當天就過去了,眼下在芥子中辦公。但目前看用場不大,一旦跨越禁靈線,這些麒麟衛還不如凡人。因此據說三嶽又從峽北水軍中抽調了十萬人,準備進駐陶縣,現在陶縣的出入境港口都關了。”
周楹一挑眉:“平時不養兵,現在倒想著用兵了。”
在靈山保護下,各國駐軍可以不必枕戈待旦,隨時防備外敵入侵。除了儀仗、護衛、押運之類的任務,他們一般也就管管匪禍亂黨。可以說,凡人武將一生到死,幾乎沒有靠軍功上位的機會——這也是為什麼支修一戰就被傳頌了兩百年……傳頌兩百年的驃騎大將軍薪俸也比永寧侯爺這種“佞幸”多不了幾個子兒。
而大宛因世家割據,上千年來內鬥不休,駐軍總算還不是擺設。
楚國又不一樣。
項氏一家獨大,楚國層級分明,下面的土皇帝再在自己地盤上作威作福,也不敢妄想挑戰皇室,項家平時對底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真想碾死誰,也就是抬抬手的事。因此這衝突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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