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98頁
奚平後嵴一涼。
鎮山神器也驚動了他靈臺裡的照庭,支修倏地睜眼醒過來,照庭的劍光瞬間罩住他:“九龍……我就一眼沒看到,奚士庸你又幹什麼了?”
同時,周楹的聲音順著轉生木傳來,溫柔得讓人頭皮發麻:“小寶,你說有些人是不是五行缺條狗鏈?”
奚平不想讓師父費力氣,神識一卷將照庭堵了回去:“不是,冤枉啊,這回真不是我!我頂多是個未遂!”
魏誠響才給他傳信,王格羅寶剛露面,還沒痛陳完蜜阿被迫害史,大邪祟們應該正是最謹慎小心的時候。何況這幾年,四大仙山的鎮山神器都給三天兩頭升起來的血月弄麻木了,就算南海那邊哪個廢物自己露了馬腳,被九龍鼎感知到,按理說也不該有這麼大動靜。
太離奇了,到底是什麼,居然搶在他之前,把鎮山神器氣得要發瘋?
南海上,王格羅寶那不太慷慨的陳詞被一聲巨響打斷。
廣安帝君人影一閃,落在西王母身側。
緊接著,小島地面震了起來,周遭海面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氣泡。
讓廣安帝君束手無策的海底銘文被那些氣泡黏著浮了出來,一個接一個炸裂,隨後,氣泡中出現了一張變形的人臉,白衣白髮,脖頸上凸著青紫的血管,蛇似的沒入白紙面具裡。
魏誠響他們這些低階修士只看了一眼就眼球生疼,卻不妨礙她認出來,那氣泡裡的人臉是懸無。
懸無是神魔大戰年代生人,三嶽山掌門以下第一人,“銘法符”得了玄帝真傳,其造詣根本不是蜀人能想象的。就算凌雲天波老祖在世,那位馭獸道的祖宗也不見得能用銘文攔住他!
將一眾升靈隔絕的銘文頃刻失效,所有人都暴露在了人前,以升靈的耳力,方圓幾千海里內的私語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是三嶽懸無!”
“三嶽山不是說他境界跌落了嗎?”
這下不認識懸無的也認識了。
下一刻,海水掀起巨浪,水中探出一隻慘白的大手,有山那麼高,一把抓向半空中王格羅寶的虛影。
王格羅寶水霧一樣地消散了。
西王母長袖一甩,大鯨船從她掌中飛了出去,將他們一島的人都罩了進去。廣安帝君沒上船,漆黑的長劍出鞘,劍身如他本人一樣樸實無華,幾乎看不見鋒芒,一劍分海而出,削上那水中的大手。
大手碰到劍氣瞬間,便重新幻化成海水,兩側翻起了幾十丈高的巨浪,直接將小島淹沒了。
大鯨船“刷”地被海浪衝開,另一隻慘白的手伸出來,攥住西王母他們的大鯨船。
廣安帝君回手一劍,同時,鯨船上所有法陣被西王母一把衝開,帶毒的黑瘴從船身上釋放出來,開出了大團的黑色山茶花。
裡應外合,鯨船脫了身,落水發出一聲長嘯。
廣安帝君簡短地說道:“阿婉,走!“
懸無雪白的身影破海而出:“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哪裡走!“
話音沒落,南海幾乎沸騰,別說低階修士,就連廣安帝君都險些被這一嗓子從半空中震下來。
沒來得及鑽進護身仙器中的築基修士都給這聲音震暈了,魏誠響就算已經躲進了巨鯨腹中,眼前還是一黑,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半跪在了地上,喉嚨發腥。
本能地,她伸手探入芥子中,去摸她封在裡面的轉生木牌。
手指碰到冰冷的木牌,魏誠響激靈一下回過神來。
太歲臨行前囑咐過,大邪祟中可能有一個頂級靈感,現在還沒露面,不管發生什麼事,不要在南海動用轉生木,絕不能被那人看出她和太歲有牽扯,用凡人的手段聯絡。
她咬破舌尖,往自己嘴裡塞了一把丹藥,按住翻湧的內息,飛快地用隨身的新鴻機傳了信出去。
“懸無?”奚平破譯出密文,眼角一跳。
凌雲山頂,九龍幾乎擰成了麻花,積雨的雲到處流竄,瘋癲的大雨驟起驟停。
懸無不可能與“邪祟”為伍,否則他非徹底走火入魔、變成下一個趙隱不可。
他被項榮重傷,真元受損,“邪祟”對他來說都是可以生吃的十全大補丸。此時南海上所有大小邪祟,不管肚子裡懷了哪個品種的鬼胎,都不可能會主動勾搭他。
那他是怎麼找到那南海秘境的?誰招來的?
奚平心裡飛快轉念:蜜阿族人推出王格羅寶,招攬八方邪祟,要麼是自己勢單力薄,真的想多團結點民間力量,造凌雲山的反;要麼就是想把這些邪祟一鍋燴了,煉出點什麼。
在奚平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如果他是蜜阿人,如果他真心想結盟,會一個一個私下裡談籌碼談交易。因為大邪祟們不是乖乖聽話的綿羊,這群人九死一生地混到現在,一個比一個詭計多端,沒有人能一唿百應。而且民間資源有限,難免衝突,他們互相之間很可能有仇,貿然把人聚集到一起,搞不好是“人多瞎搗亂,雞多不下蛋”。
現在看來……
“我眼界小了。”奚平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對照庭說道,“升靈不夠塞牙縫,他們想一鍋燴的,恐怕不是這些升靈蝦米——想拿升靈們釣懸無,再用懸無釣九龍鼎。”
懸無身上刷的白漆掉色似的,慘白色順著他的腳滲入海水中,往四面八方擴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