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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慘遭邪祟挖牆腳的銀月輪幾乎完全被劍光壓了下去,瀾滄山脈被墮月撞得搖搖欲墜,鴛鴦劍陣靈氣動盪,侍劍奴悍然伸手,抓住了鴛鴦劍陣的主劍。

然而那張牙舞爪的九龍只一閃,就下餃子似的跟著凌雲掌門下了水……水花壓得還挺低。

還以為來了援手的懸無:“……”

做好了腹背受敵準備的支修:“……”

這位南蜀前輩忙什麼去了?

下一刻,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棍”從往生靈鯢的霧裡冒出來,連常鈞一起,順手將幾個掉進海里的修士撈起來,一人懟了一張符咒,以防他們醒過來見“活鬼”嚇死。

那“血人”不等皮肉重新長出來,就一頭扎進姚啟的影子。

九龍鼎被奚平安排好了“差事”,凌雲的人暫時不會出來搗亂,懸無受制,鴛鴦劍陣被侍劍奴按住了,機不可失。

“子明!”

主劍被侍劍奴抓住的剎那,要撐破姚啟神識的噪聲與雜音倏地安靜了。不知今夕何夕的姚子明懵懂地睜開眼,看見瀾滄掌門就在他面前。

那是個虛影,浮在渾濁的道心上,老掌門鬚髮皆白,面容老朽,半張臉像被大火燒過一樣皮肉焦黑,他五官扭曲著,眼珠泛著不祥的血光……然而那高大的身形依舊如山巒般筆挺,眼裡的淚水衝散了血光的陰森可怖。

姚啟:“前、前輩?”

掌門不應,他已經死了兩百年了。

那虛影目光穿過姚啟,落在廣袤而荒涼的南闔半島上,錄音一樣,他自顧自地念誦起了某種姚啟聽不懂的話。

在含沙射影下,姚啟不由自主地將他神識中的聲音念出了口。

奚平倏地一愣,那不是南闔語。

升靈可以溝通天地——即使奚平聽不懂,靈感卻告訴了他那是什麼。

是銘文。

他從來不知道,傳說中載著“天機”的銘文是可以被人唸誦出來的。

奚平清楚自己幾斤幾兩,當機立斷,飛快地拍出一道常見的半仙級符咒。姚啟的聲音扶搖直上,驟然響徹在整個南闔半島上空——反正天上飛的都是蟬蛻,總有人能聽懂。

然而支修、侍劍奴、懸無,甚至海底的凌雲掌門同時一愣,大能們或多或少地露出點茫然意外來。

動盪不息的鴛鴦劍陣和瀾滄山脈卻同時安靜了下來。

那一剎那的寂靜,無端讓奚平想起陶縣破法公理落地的場景。

等等,秋殺是不是說過,靈山……是個大破法?

第224章 有憾生(三十六)

玄隱山鍍月峰上,林熾和聞斐圍著化外爐和還熱乎著的失敗導靈金,百思不得其解。

聞斐想了想,對林熾道:我其實有個想法。

林熾忙道:“聞師兄指教。”

聞斐擺擺手:哎……不敢不敢,姑妄言之,林師兄湊合一聽。煉器我是不懂,但我跟劍修當了百年的鄰居,倒是瞭解一點劍修。咱家那位劍神,修為不論,脾氣肯定是萬裡挑一,算得上是溫良恭儉讓。可你看,日常瑣事,多磨兩句,總能讓他妥協,越是遭逢險境強敵,他卻反而越是不肯回轉——於絕地自斷身後路,以劍鋒一線為生機,他們劍修就是靠這個修心的。

“你是說,那位瀾滄的劍修掌門……”

聞斐道:他也是劍修,我總覺得,比起設法煉出一種仙器繞過靈山天規,他在那種情況下,可能會更傾向於直指這條“天規”本身。

林熾吃了一驚:“天規怎麼會破?難道他還想夷平瀾滄靈山?”

聞斐看了他一眼:未嘗不可……林師兄,他本來就是想將瀾滄靈氣還給凡間。靈山也並非不可傾頹,玄隱山不都已經要“化”在地上了嗎?

“可輿圖本身是南聖留下的,”林熾回過神來,驚疑不定地說道,“先聖當年或許就有這個意思,否則也不會將輿圖封入地脈,咱們不過順水推舟,尚且九死一生。我可沒聽說過瀾滄山的金玉二聖留下過類似的東西。那……那怎麼可能?”

聞斐搖搖扇子:是啊,這不就失敗了麼,瀾滄山變成了後來的南礦,南闔半島也成了百亂之地。

“你是說,瀾滄掌門那時候因為走火入魔,徹底瘋了,”林熾像吞了一塊冰,慢吞吞地說道,“將靈山靈氣還給人間,可能只是他臨死前一個顛倒的妄想?”

聞斐不置可否。

兩人相對沉默了良久,林熾忽然說道:“不,我不信。”

聞斐一挑眉:不信他瘋了?

“他肯定瘋了,不然幹不出那麼多離譜的事。”林熾說道,“但我總覺得,他當時要是還留著一線清明,就是將靈氣還給人間的執念……瀾滄可是她的師門啊。”

與此同時,奚平也在琢磨惠湘君。

她煉的破法是件仙器,動力是靈石。

而靈山……

靈山控制山川氣候,也是靠地脈中湧動的靈氣,好像也可以說是靠靈石驅動。

先聖的道心,就像會自己找靈石啟動的破法一樣,將全國的靈石聚整合山,聖人已經碎無塵而去,人間依然如破法中的陶縣,在此天規下運轉。

能將銀月輪擋在界外,扭曲時空、禁靈的破法,絕對不止是惠湘君從靈山得到靈感後煉的小玩意,它背後很有可能隱藏了靈山運轉的秘密。而作為惠湘君師門,瀾滄山在她死後幾百年,一直保管化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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