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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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惠湘君
有沒有料到,她當年最終放棄了用望川盜取北絕陣外古銘文,八百年後,破法反而成了一部分古銘文的藏身之地。
與此同時,奚平也被困在了破法裡——沒了隱骨,轉生木失控,而陶縣禁靈,他也不能捏個紙人出去活動,除了跟他心意相通的本命琴,他現在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潛修寺到陶縣,他從凡人到半步蟬蛻,到頭來還是身不由己,只能用琴蜜音跟人通訊息。
“太歲,”趙檎丹敲了敲轉生木樹身,“有章程嗎?”
感恩偉大的飛鴻機,奚平敲了一串琴蜜音給趙檎丹:沒有,根本看不懂,陸吾聯絡玄隱山,我要外援!
奚平不敢太樂觀,外面是南北兩大陸,五座靈山和無數轉生木……而陶縣在地圖上只有芝麻大的一個小點。
接著他試著跟趙檎丹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而此事說來話長,涉及古銘文,張嘴都不一定能說清楚,何況蜜音和暗號?倆人一個變著法地往外摳字,一個連蒙帶猜,數次雞同鴨講,將圍觀群眾們都聽出一腦門熱汗。
幸虧大小姐在禁靈之地修行八年,如今心性已經穩得非比尋常:“彆著急,陸吾去傳信了,不管怎麼說,眼下看還沒到火燒眉毛的時……”
她也不知道是被誰傳染的烏鴉嘴,話沒說完,被太歲琴的一聲悶響打斷。
趙檎丹心裡一跳:“喂,怎麼了?”
奚平一時撥不動琴。
神識是可以變形的,但那需要精力維繫。自然情況下,人們會保持自己最熟悉的存在狀態——也就是跟真身一致。
奚平在破法中的神識就是他自己的模樣,而就在剛剛,他神識所化的右臂突然毫無徵兆地斷了。這不是他主動變形,是外傷,奚平驟然抽了口氣,太歲琴音一下亂了。
破法裡不會有什麼東西攻擊他神識,劇痛之下,奚平立刻反應過來:這是傷在他真身上的!
他神識被隱骨捲走,完全不能自主,借破法躲到陶縣,真身還在南海。奚平一開靈竅就與隱骨相伴,只要神識不滅,他身體可以一直再生,不像別的修士一樣身死就玩完,難免缺幾分防備意識——特別是升靈以後能隨時和轉生木互換,他有恃無恐,身上甚至沒留什麼防具!
肉身碎,神識也會遭到重創,而且隱骨會生出新的身體,如果他本人的神識恰好在這時候和隱骨分開,那身體算誰的?
而肉身與神識密不可分,身上的傷一定會反應在神識上,如果他粉身碎骨,沒了隱骨的神識能不能熬過去還兩說!
且說南海,姚啟和常鈞幽幽轉醒,正碰見從轉生木的樹苗裡出來的奚平。倆人還來不及高興,就見奚平突然臉色大變,整個人晃了一下,一頭栽倒在地。
常鈞:“……我指望他是來撈人的,沒成想是來碰瓷的。”
“不管了,先走。”
姚啟的芥子早在混亂中失落損壞了,不然轉生木樹種也不至於掉一地,幸虧常鈞的還在。他倆迅速蒐羅了其中僅剩的升格仙器,總共還剩三件升
靈階的:一艘形如大魚,可以假裝自己是靈獸的潛水船;一片鍍月峰風格明顯的護身葉子,兩三個人擠一擠將將能捲住;還有一把奚平親自存了升靈劍氣的火銃。
常鈞一咬牙背起奚平:“幸虧我……我靈竅已開,這大能身光靈骨就好幾百斤……子明,你幹什麼呢?”
姚啟一道符咒搜過周遭,將散落在附近的幾顆轉生木樹種翻出來收進荷包裡——常鈞稀里馬虎的,芥子裡沒存樹種。
“以防萬一。”習慣做最壞準備的姚啟說道,“走!”
常鈞吃力地扛著奚平鑽進大魚肚子裡,讚歎道:“你可真是逃荒的一把好手,思慮周全!”
卻不料這回的“周全”有點要命。
升格仙器入水隱蔽極了,連海里亂竄的活魚和靈獸都沒察覺什麼,他們甚至驚險地與沉寂的九龍鼎擦肩而過。
“九、九九龍……娘耶,嚇嚇嚇嚇死我了……”從九龍鼎身邊游出百丈遠,沒敢喘氣的常鈞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姚啟也長吁口氣,脫力似的靠在一邊。
這時,常鈞忽然指著他腰間荷包道:“哎,士庸,你醒了?”
姚啟低頭一看,奚平本人無聲無息的,自己荷包裡的轉生木樹種不知什麼時候發了芽,枝芽長得飛快,轉眼撕裂了凡錦織造的荷包。
常鈞苦笑道:“你醒的真是時候,就想讓我揹你是……”
他後半句話淹沒在一口涼氣裡——就見那發芽的轉生木吃錯了藥一樣,毒蛇似的襲向了主人!
奚平的右臂被樹藤擦過,頓時斷了,軟綿綿地垂了下來。
要不是常鈞還沒來得及把人放下,下意識地拖著奚平躲閃了半步,這一下能把他人打穿!
“怎麼回……子明小心!”
姚啟的荷包炸了開,轉生木的枝條彷彿噴發的岩漿,瘋狂地生長,繼而攪動起周遭的靈氣。
它並不會用符咒,只是將靈氣逼成刀子一般鋒利的風刃,斬向奚平和常鈞。
奚士庸……在砍奚士庸?
姚啟驀地退後一步,一道引火符咒甩在了荷包上,可惜無論是奚平真身也好,發瘋的轉生木也好,都是正經八百的升靈後期,半仙的符咒拍上去跟撓癢癢一樣!
常鈞倉皇躲閃,也不知是該把奚平身體扔了還是搬走:“他為什麼自己砍自己?這到底是樹有問題還是人有問題?士庸!喂?奚師叔,我說你能打聲招唿嗎?說句話……暗號也行……我的娘,子明你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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