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88頁

1,92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法陣遭到挑釁,立刻爆出強光,破障弓射出的無形箭強行突破,臨到盡頭方才力竭。

無形箭消散,白令被迫落了下來,法陣的尾巴上捲起颶風,風中無數利刃絞肉機似的捲起白令,他好像被碾碎了,碎紙片飄得到處都是!

龐戩瞳孔倏地一縮,然而下一刻,一片被風颳出去的紙片飄到了房門口,粘到門上後迅速拉長,變成了完整的人身。白令腳沒沾地,手中一把紙折的刀已經回手噼了出去,紙刀落地竟成真刃,從裡面噼裂了法陣群。

龐戩人影一閃跟了上去,總督房門洞開,兩人一前一後地闖了進去……愣住了。

白令:“……這就是你們總督?”

只見屋裡端坐著一個男……骷髏。

他一身乾癟的皮肉緊緊地蜷在骨頭上,整個人趺坐在一塊巨大的轉生木上,鬚髮、皮膚呈現出轉生木特有的慘白色調,一眼看過去,分不出哪是人哪是木頭!

而胸口竟還在微微起伏著!

轉生木座上,無數人臉浮現又消失,都在唿喊著什麼,那場景既詭異又震撼。而他們口中的“星君真神”藏在神位之後,看著比風乾了幾百年的乾屍還有嚼勁,渾身散發著一股漚糟了的爛木頭味!

龐戩:“元神出竅?”

白令提著紙刀:“人應該是築基初期。”

“人是築基初期,元神是半步蟬蛻?這……元神嫌棄肉身,勞燕分飛了?”龐戩說完,自己也覺得自己是胡言亂語,“不對,築基初期哪來的元神?”

白令:“不管了,來不及了!”

話音沒落,他直接動了刀,噼向轉生木上的人。

紙刀寒光一閃,“嗆啷”一聲,噼開了一打法陣的利刃竟滑開了,落在了轉生木座上。木座上所有的人臉都被激怒了,齊齊衝他發出咆哮,紙刀分崩離析,白令橫著就飛了出去,及時化紙才沒被砸進牆裡,落地吐出口血。

而此時木座上密密麻麻的人臉中,飛快地閃過一張少女的面孔。她一臉茫然,與其他人格格不入。

阿響看著周圍的同伴中了邪似的嘶聲喊著“太歲”,捂住胸前的轉生木。

她的“神諭”怎麼跟別人不一樣……

星君剛才好像喊了這些人是醜八怪!

第31章 龍咬尾(十九)

潛修寺裡,風向突然變了。

山谷中本來刮的南風不等撞到山崖就掉頭回來,以丘字院為中心,盤成了一個漩渦。打著旋的風途徑之處,點著了青澀的花苞,捲來了青鸞鳴叫。白鹿的幼獸報喜似的在門口探頭探腦,院中池塘、小溪的水漣漪浮起,無窮無盡地盪開。

奚平在仙山中被靈氣浸潤了數月,死生關頭,強烈的求生慾望開啟了靈竅,仙凡之間那道門檻給他抄了近路,就在眼前了!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落在潛修寺丘字院中。

蘇準一拂袖將目瞪口呆的弟子們帶開:“端睿師叔!”

另一位來的居然是“早離開了潛修寺”的端睿大長公主,她好像從地底下憑空鑽出來的,一道無形符咒打在奚平後心——銘文字滲進去的地方。

奚平就像個行將炸碎的水瓶,被極寒凍住,堪堪保持了將碎不碎的“完整器型”。

大長公主掌中結出複雜的手印,奚平周圍凝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繭,喝令道:“退下!”

蘇準想也不想,捲起三個年輕人並一隻半偶就跑。

緊接著,整個潛修寺的靈氣山洪一般地捲過來,撞在了那裹著奚平的“繭”上,一聲巨響震得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聾了,丘字院裡房舍假山頃刻間被掃成了一堆廢墟。

唯獨大長公主的手印紋絲不動,硬是將整個山谷的意志拒之在外。

支修曾問過她,要是奚平真的被元神附身了怎麼辦,端睿的回答是“除魔”。

如果人和魔不那麼好分開呢?

端睿當時回道:“不知道,那並非我所長,應當避免打草驚蛇,先回內門請教其他高手。”

支修說:“可是在此期間,一旦弟子開了靈竅,立刻就會被奪舍。這邪祟不知道有什麼古怪,之前‘穿著’一具屍體已經是半步蟬蛻,任憑他奪舍成功,後果你我恐怕擔待不起。”

大長公主理所當然地說道:“不礙事,真到那時候,我可以暫時將潛修寺靈氣擋住,等內門的辦法,要是內門實在沒辦法,再議如何處置不遲。”

“可是師姐,江河入海是自然,瀑布倒掛是逆天,有人跨仙凡之交,天地都會拉他入玄門,你要以一己之力擋住整個山谷的靈氣嗎?能撐多久?”

“行將八百年,”端睿大長公主不管說什麼,語氣永遠跟點菜一樣,“不多這一會兒。”

有這一句話,支修把潛修寺交給了她,回了內門請命。

奚平身邊方圓一丈,大雨逆行,已經落到地面的積水重新化作雨絲,往天上飛去。

群山“隆隆”作響,像是要崩。方才湊過來的祥瑞們一個個有多遠跑多遠,奚平僵在那裡,憤怒的電閃雷鳴下,他的影子一會是人形,一會兒是龍影,黑龍與人影死死地糾纏在一起,像一場實力懸殊的搏命。

蘇準為了護著弟子,被那暴虐的靈氣掃了個邊,發冠都散了,駭然回頭。

支將軍臨走時跟他說過,這姓奚的小子心裡有數得很,行事謹慎,往往有出人意料之舉,讓他幫忙看顧一下,不必過分干涉。所以蘇長老見那半偶在煙海樓鬼鬼祟祟,才睜隻眼閉隻眼地由了他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