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錢的問題，熊姐。”許焰面露難色，“主要是熊老爺子的性格，對吧，他老人家是一位鐵骨錚錚的人類至上主義者，是這個烏煙瘴氣、物慾橫流的時代，為數不多的絕神道信仰者，我個人當然很欽佩這種‘去他媽的守護靈，掄起拳頭就是幹’的硬漢子，問題是他老人家好像和黎明城的制卡圈子還有御靈圈子關係都不太好。

“這麼大張旗鼓告訴全城，我在狂鐵俱樂部工作的話，以後想出去找別的工作都很難了。”

“你為什麼要出去找別的工作？”

熊如月瞪大了眼睛，滿臉“姐姐待你這麼好，你竟然還想拍屁股走人”的委屈，“你就一直在狂鐵俱樂部待著就好了啊！”

“都說了，不是錢的問題！”

許焰無奈道，“我承認，熊姐對我非常好，除了包吃包住和豐厚的薪水之外，還悉心指點我《生命之輪》和《心靈宮殿》，放眼整座黎明城，恐怕都找不到比您更好的老闆。

“可我畢竟是一名制卡師，靠封印卡混飯吃的，老是在無卡流俱樂部裡待著算怎麼回事？那什麼，我感覺最近熊老爺子看我的眼神已經有點不對勁了，特別是我微調了幾張訓練卡，讓普通卡片也能激發出二十多種訓練效果之後，總覺得他老人家憋著氣，整天揹著手在我身邊遊走，想要找茬揍我一頓。”

“放心，現在狂鐵俱樂部是我做主，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麼，我的理念和熊老頭是不同的，時代在發展，無卡流也要發展，就算絕神道把舊日殘魂當成敵人，也要先對敵人有著無比深刻的認識，才能想到破敵之法對不對？”

熊如月大手一揮，大包大攬，“熊老頭這個人，脾氣是暴躁點，但說話絕對算數，自從兩年前因為連番虧損搞得俱樂部要關門大吉，他把爛攤子交給我來收拾的時候，我們就說好了，無論我用什麼方法，只要能讓俱樂部生存下去，他都絕不插手！

“你看，自從我改善了俱樂部的環境，在部分環節引入訓練卡之後，生意不是漸漸好轉了？

“至於你維護訓練卡的手法，我看不懂，只知道大部分會員都很滿意，這就夠了！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做，熊姐對你有信心，是真心實意想在你身上砸下資源，把你打造成狂鐵俱樂部的新招牌的！

“還有，熊老頭整天鬼鬼祟祟在你周圍遊走這件事，別誤會，他不是憋著氣要教訓你，而是非常訝異於你的天賦，短短一個月，利用夜晚休息的時間，就能將《生命之輪》和《心靈宮殿》修煉到這種程度，他覺得你是塊材料，不放心由我來教，想要親手幫你打通最後的關竅。”

許焰嘆了口氣。

感覺和這些四肢發達的無卡流修習者說話就是費勁。

“熊姐，我再重申一遍，這真不是錢的問題！”

他加重了語氣，“主要是我這個人性格內向，不善言辭，讓我接受採訪，會對我的心靈造成極大創傷，您說，這是錢的問題嗎？”

熊如月盯著許焰看了足足半分鐘，恍然大悟。

“經過一個月的實習，本總經理覺得你的表現非常優異，遠遠超出了靈卡維護師的崗位要求。”

熊如月飛快道，“本總經理現在宣佈，你從這一刻開始就成為了狂鐵俱樂部的正式員工，除了靈卡維護師之外，還兼任‘見習教練’一職，除了約定的薪水之外，再加五百塊的教練津貼！”

“五百？”

許焰倒吸一口冷氣，滿臉受到侮辱的表情，“熊姐，您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不提您對我這麼信任，給我平臺大展拳腳，光憑您不惜心血，親自傳授我《生命之輪》和《心靈宮殿》兩門秘法，我就不能貪圖這五百塊錢！”

“一千。”

熊如月說，“在你手裡續費的會員再抽5%的提成，你拉來的新會員抽10%！”

……

“大家好，這裡是黎明傳媒的《‘黎明杯’特別篇》，賽事前瞻，深度報道節目，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探索狂鐵俱樂部能從一家籍籍無名的無卡流俱樂部，在短短兩年內華麗轉身，成為黎明城一線俱樂部的崛起之道！

“咱們剛剛聽過了俱樂部總經理熊如月女士的經營之道，在採訪創始人兼總教練熊鐵山以及明星學員‘楚之鋒’之前，先讓我們來認識一位特殊的無卡流修習者吧！”

妝容精緻的女記者臉上覆蓋著毫無瑕疵的笑容，將話筒和鏡頭懟到了許焰面前。

許焰微笑：“大家好，我叫許焰，來自規劃區，是狂鐵俱樂部的靈卡維護師。

“剛到咱們俱樂部來時，我並不瞭解無卡流，那時候我體弱多病，骨瘦如柴，簡直一陣風就能吹倒。

“沒想到，無意間跟隨熊總經理修習《生命之輪》和《心靈宮殿》兩門功法，短短一個月，我就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現在我的力氣增長了，胳膊和大腿都變粗了，人也變得高大威勐了，一口氣爬七八層樓梯都不用喘氣，就連頭腦都變得更清楚了，久違的自信心又回到了我身上。

“而且無卡流的修煉方法，根本不像外界說得那麼簡單粗暴，我們俱樂部從核心區引入了最尖端的訓練卡和舊日技術，讓修煉變得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不用很累很麻煩，就能讓生命層次大幅提升，男士如鋼似鐵，堅韌不拔，女士滋陰養顏，青春靚麗。

“大家還等什麼，現在到狂鐵俱樂部上試聽課，完全免費，還有小禮物贈送哦！”“是嗎？”

女記者眼底泛著奇妙的光彩，笑容愈發濃烈，“所以，你非常認同絕神道的理念，無卡流才是最強的修煉和戰鬥方式，我們應該完全摒棄戰鬥卡，只使用自己的拳頭和刀劍來戰鬥？”

“這個……”

許焰微微一怔。

感覺女記者話裡帶刺，問題有坑。

“我，我剛進城沒多久，對無卡流和絕神道的認識都不夠深刻，也說不出什麼大道理。”

面對鏡頭，許焰斟酌著措辭，“不過，強身健體總是沒錯的，無論無卡流、單卡流還是如日中天的多卡流，無論深入荒野的殊死搏殺還是日常發展的三百六十行，強健的體魄都是一切的基礎。”

“沒錯，強健的體魄！”

女記者繼續循循善誘，“就像你們的創始人兼總教練熊鐵山曾經說過的，‘拳頭是好漢，靈卡是軟蛋’，真正的勇士就應該用拳頭和刀劍開闢通往明天的道路，只有意志軟弱的傢伙，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給舊日殘魂來主宰，而狂鐵俱樂部的使命，就是將這些軟弱之輩統統橫掃出局，是這樣吧？”

許焰飛快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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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女記者，看看鏡頭，終於確認，不是錯覺，也不是職業習慣。

這個記者，就是故意來找茬的。

沒理由啊，這些記者，不是熊如月賭上了熊鐵山的棺材本，找銀行貸了一大筆款子，對狂鐵俱樂部全面升級之後，找來宣傳的麼？

那應該統統打點好了，只是互相配合做一臺戲，花花轎子人抬人才對。

為什麼，要提這種暗藏殺機的問題？

“沒錯，人類的道路，當然應該由我們自己來主宰！”

不等許焰想出回應的話術，一個雷霆般的聲音就在他的頭頂炸響。

身後出現一股極其勐烈的壓迫感，簡直像是一座萬仞高山朝他崩塌下來。

“總教練？”

許焰扭頭看著身後的“萬仞高山”。

皮膚泛著金屬光澤的健碩老者，頭頂一根毛都沒有，鬍鬚卻茂盛到劍拔弩張，眼珠子比牛蛋還大，說話如同咆哮，震得許焰頭皮發麻。

狂鐵俱樂部的創始人熊鐵山，人如其名，是一個大腦彷彿都用鋼鐵鑄造而成，死不回頭的無卡流高手，也是一名死硬到底的絕神道信仰者。

他天生就是大嗓門，見到鏡頭和話筒，更像是公牛見到了紅布般亢奮，不放過每一個宣傳絕神道的機會。

不等許焰提醒他謹言慎行，他就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如同拎小雞一樣將許焰拎開。

女記者兩眼放光，如獲至寶。

“熊總教練，您的意思是，無卡流才是最強的流派，單卡流和多卡流都是歪門邪道？”

熊鐵山撇嘴：“我不敢說他們都是歪門邪道，也不是說，所有人都不能和舊日殘魂簽訂契約，但最近幾十年，御靈圈子和制卡圈子裡的風氣的確很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