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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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天氣不錯,沒有什麼風,日頭也早就爬的高高的。冬天就是這樣,只要是沒有風又有太陽,便是極好的天氣了。
連日的塗藥、喝藥,江雲臉上的紅疹已經消了不少,只兩側臉頰和脖子上,還有些疹子,不過顏色淡了許多,離得遠了也不怎麼看的出來。
趁著今兒好,他一大早就燒了水,準備把這些日子換下來的衣裳洗了。顧清遠怕他在院裡折騰水,再受了涼,便將洗衣裳的大盆搬進了堂屋裡,旁邊守著火盆,也不怕凍著。
一早上,兩人分頭忙碌著,一個做飯一個洗衣裳,都不得閒。二灰是個閒不住的性子,院門一開,便不知躥到哪去了,倒是大黑昨天跑夠了,今兒就沒再出去,挨著江雲臥著,乖巧得很。
江雲在它頭上揉了兩下,餵了它一小把花生,才洗了手,將洗好的衣裳,放進另一個盆裡。
“先吃飯吧。”顧清遠把早飯放到堂屋的桌上,取了架上晾著的布巾給他擦手。
“不急。”江雲接過布巾,擦了擦濺到臉上的水珠,輕聲道:“就著天好,我先把衣裳晾上,要不然悶的久了,全是褶子。”
顧清遠哪裡肯看著夫郎一個人幹活兒,端起盛著衣裳的大木盆,就要往外走,見江雲沒跟上來,還回頭看了看。
他生的高,輕而易舉的就將衣裳甩過拴著的麻繩,江雲跟在後面細細地撫平褶皺,眉眼間都是笑意。
兩人配合的極好,一盆衣裳不多大會兒就晾好了。
“要是中午前回來,就把被子也曬曬,晚上蓋著也更暖和。”江雲把盆拿進屋裡收好,望著高高的日頭,不由得想起那十幾只小雞仔,出去這些天,也不知小傢伙們長大了多少。
他把這話同顧清遠說了,顧清遠只笑著揉揉他的頭,顯然對那些小雞仔不甚關注,反而是對小雞仔的主人,更為在意。
“喝粥。”顧清遠盛了碗粥,放在江雲面前。灶房裡只剩的那幾棵秋菜,也蔫的厲害,剁成末做餡還成,放在粥裡味道就差了些,因此他便只熬了白粥。
肉倒是有,切上個辣子,同肉片炒了。這個時節的辣子,都是入秋後摘的鮮辣子曬的,沒什麼辣味,也不用擔心江雲吃不了。炒好的辣子肉片,紅潤透亮,鹹香入味。夾在餅子裡,咬上一口,滿嘴流香。
雞蛋也是現成的,他想著江雲身子剛好,便打了兩個雞蛋,混入清水,蒸了個蛋羹,正好拿來就粥。
許是一早起來就做了許多活兒,身子活動開了,江雲倒是比以往吃的多些。
早飯後,兩人匆匆收拾一番,便出門了。因著要去鎮上採買,顧清遠拉了板車,鎖好門後,將軟墊置於車上,朝江雲招了招手。
“還不累呢,剛吃完飯正好走走消食兒,等一會兒累了再坐車。”江雲只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車上,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顧清遠身側,眉眼彎彎的,叫人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累了再坐。”左右不到一個時辰的路,也沒什麼急事,犯不著趕。顧清遠便放慢了步子,兩人說著話兒,時間過的也快。
今日村裡格外熱鬧,一進村,遠遠的就見人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眉飛色舞的,不知說著什麼。
江雲剛一露面,就被一幫嬸子阿嬤們叫住。好些人他並不相熟,可到底是一個村的,見了人也不好不打招唿,他按著稱唿喊了人,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阿嬤扯了過去。
“呦,雲哥兒回來了,我跟你說啊,你來的正好,可是趕上熱鬧了,秦家出事了,鬧的可大呢。”
“秦文他娘被娶進門的新媳婦,好一頓刁難,還給趕了出來,這會子病的連床都下不來了。”
江雲聽的雲裡霧裡,雖然還沒反應過來,可也知是與秦家有關,面色便沉了幾分,聲音也似剛剛溫和,“阿嬤,我與秦家早沒有關係了,秦家的事我也不感興趣,我還有事兒,就不耽誤阿嬤嬸子們說話了。”
“哎呦,好歹是定過親的,到底是差點成了你婆婆的人,你怎麼也該去關心關心,怎麼能這麼冷漠。”說這話的正是二輝媳婦,上次她幫著錢麗枝說話,在江雲這吃了癟,一直憋著口氣,今兒可算是逮著機會了。
“要我說啊,還是雲哥兒好福氣,離了秦家,又攀上個獵戶。瞧瞧,這日子過的哦,我看著都羨慕哦。”她這幾句話雖是對著江雲說的,可視線一直落到顧清遠身上,幸災樂禍的眼神不能再明顯。
還不待江雲開口,顧清遠便上前兩步,將人擋了個嚴嚴實實的。他眼神一沉,目光中盡是森寒的冷意。他自小便在林子裡討生活,與野獸搏殺,眼中流露出的凌厲,是真正見過血的,不是一個尋常婦人招架的住的。
二輝媳婦到底只是個村婦,對上兇狠的漢子還是怕的,再有她家那個殺千刀的漢子,對她早就有了二心,若是真惹出麻煩,定不會替他出頭,說不準還會找由頭休了她。想到這,她再也撐不起氣勢,灰熘熘的就走了。
顧清遠扶著江雲在車上坐定,他兇名在外,看熱鬧的人們即便想說些什麼,也不敢當面說。
“哎……哎……,這雲哥兒怎麼回事,話都不叫人說完,也不知道急著去做什麼。嫁的個漢子也是個兇悍的,瞧著這以後的日子吧,有他苦的。”等兩人走遠了,最開始說話的阿嬤,見江雲這麼不給面子,臉色也不如一開始好看。
“陳阿嬤,別管人家以後的日子好不好過,這眼下人家卻是美的很呢,瞧雲哥兒身上穿的戴的,可是我們能比的。這陰差陽錯嫁了個好人家,哪裡還會把我們放進眼裡。”
兩人一唱一和的,說得起勁,一旁有看不過去的,搭了句腔,“人家日子過的再好,也是人家的本事,便是你們羨慕,怕是也羨慕不來。” “就是,秦家有今日,那是他們壞事做多了,跟雲哥兒有什麼關係,你們別看熱鬧不嫌事大了。”
顧清遠瞧著前邊埋頭快走的人,緊走了兩步追了上去,“咱不生氣,不用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我沒生氣,就是覺著心裡不舒服,再有就是那些人實在太過分了,明知道你就在旁邊,還說這種話,分明就是存心挑撥。”江雲生氣的是那些人,明明知道顧清遠在場,還說那樣的話,但凡顧清遠是個小心眼的,他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偏偏那些人還都知道名節與小哥兒有多重要,還要做這樣的事,分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放心,我不上當,就是他們想挑撥,也沒有機會。”顧清遠衝著江雲笑的眉目清朗,一雙幽深的眸子裡全是柔情,江雲心裡的那點兒不高興,瞬間就散了。
蘇晴正領著小侄子在門口曬太陽,見著江雲立時迎了上去,“雲哥兒,你回來了,快跟我進屋,我有要緊的事和你說。”
“這孩子,多大了,還毛毛躁躁的。”蘇母聽見動靜出來,見自家小哥兒拉著江雲就要往屋裡跑,忙拍了他一下,“見了人也不知打個招唿。”
“娘。”蘇晴衝著蘇母撒嬌似的喊了一聲,才轉過身,衝著顧清遠喊了一聲,“顧大哥,我先借你夫郎一會兒,還請顧大哥莫怪。”
顧清遠點點頭,視線全落在江雲身上,瞧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目光,對著蘇母行了禮,“嬸子,這些日子給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小顧啊,屋裡坐。”蘇母越看顧清遠是越滿意,這孩子穩重識禮,勤奮上進,最重要的是帶雲哥兒好。
雲哥兒命苦,跟著那對黑心腸的哥嫂,沒少受委屈,如今得了這個夫婿,他爹孃便是在地下,也該安心了。
“不了,嬸子,我有點事兒,還得去趟鎮上,雲兒在您這呆上半日,我下午過來接他。”顧清遠說著,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從府城回來,給您帶了些特產,您留著吃。”
“不行,這不行,我不能收,上回過來就帶了那麼些東西,這都沒吃完呢。你要是再這麼見外,嬸子可生氣了。”蘇母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肯接顧清遠手裡的東西。
“就是些吃的,不值什麼的,嬸子這般推辭,可太生分了,讓鄰里瞧了也不好。”顧清遠臉上帶笑,言語間也全是對著長輩的敬意,倒是讓蘇母無法推脫。
“成,那嬸子給你們做好吃的,晚上咱們早些吃飯,可定得吃了飯再走。”蘇母接過東西,心裡盤算著晚上又做些什麼菜,送別了顧清遠,放下東西,便領著小孫子往村裡的豆腐坊去了,生怕去的晚了豆腐全都賣光了。
豆腐在村裡也算個稀罕菜,家裡還有肉,切點肉沫與豆腐一起做個紅燜豆腐,最是下飯了。正巧家裡還有新米,再蒸上過香噴噴的米飯,待客正好合適。
第54章 秦家遭了報應
何秀正在屋裡那納鞋底,蘇城每日往返去鎮上做工,鞋子費得很,一兩個月就能磨破一雙鞋。得趁著冬日裡有空閒,多做上兩雙,要不然等開春田裡的活兒一多了,便抽不出整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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