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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將天江天他們剛來鬧過,下午就被人打上門來,晚上手裡的銀子還被搶了,這些事未眠太巧合了些,難保他們不會懷疑顧清遠。

還有那孫寡婦勾著那衙役這麼多年,證明那衙役對孫寡婦還是有幾份情誼的,況且兩人間還有個兒子,就怕回頭孫寡婦吹吹枕邊風,那人會找顧清遠的麻煩。

“要不我們出去避避吧?”江雲心裡有些怕,抬眸看向顧清遠,“我怕他們猜到這事和我們有關係,回頭再來尋仇,聽說那衙役在衙門裡好些年了,怕是有些關係。”

“別怕,不用。”顧清遠拿了布巾給他擦腳,細細的將腳上的水珠擦淨,把人塞進暖好的被子,倒水回來後見人依舊皺著一張小臉,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些事他原本是不打算同江雲說的,見人如此擔憂,這才開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

他託孫正打聽到魏茂的訊息,不僅有了具體的名姓,還有了額外的收穫,後頭的事就簡單多了。

魏茂本也是農戶出身,他爹有扎紙活的手藝,後來家裡的日子慢慢好了,還在鎮上開了家紙紮鋪,雖說不是大富大貴,可也是吃穿不愁,比許多人家都要強些。

只可惜魏家兩個兒子,都覺著這門手藝是同死人打交道的,太過晦氣,不願意承襲,魏老爹離世後,紙紮鋪子便關門了。

這間鋪子是魏老爹在世時買下來的,兄弟兩為了爭這間鋪面,打得頭破血流,到最後還是魏母出面,將這件鋪子給賣了,賣的錢兩人平分。

因著紙紮鋪不大,位置又不好,只賣了八十兩銀子。魏茂得了四十兩後不滿意,又攛掇著分家,魏母被氣病了一場,最終還是分了家。

家中所住的房子和村裡的老宅,還有魏母都分給了魏老大,魏茂那份摺合成銀子,一共分了六十兩。

魏茂便是靠著這比銀子,攀上了吳家。吳家是商戶,在鎮上有兩家布莊,雖說比真正的富商還差上一大截,可也是他能攀上的最好的人家了。

吳家僅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嫁給了知縣做妾室,因著容貌平平,並不十分得寵,可她有一手管帳理事的本事,又有兒子傍身,在後院也算是吃得開。

吳家藉著這個女兒的光,沒少撈好處,其他商戶知曉他們有這一層關係,便是競爭時也留了幾分,生怕把事做的太絕,再遭了報復。

其實以吳家的地位,便是魏茂出一百兩銀子做彩禮,吳家也是看不上的。有著知縣這個靠山,便是嫁不了官宦人家,尋個家境相當的商戶還是不成問題的。

可偏偏這個吳二姑娘,無才無貌,性子還潑辣,不肯容人,眼看著到了議親的年紀,吳夫人的頭髮都要愁白。

家境好的人家,單憑吳家將女兒送去給人做妾這一條,便會退避三舍。尋常人家一聽是吳家二姑娘,也連連擺手,生怕沾上關係,就差扭頭就跑了。貧寒人家,吳家又捨不得女兒嫁過去受苦,這親事便耽擱了下來。

吳家正愁著呢,魏茂便上門了,真是要瞌睡就有人給遞枕頭。

魏茂生的還算時周正,又長了一張好嘴,十分能言善道,把吳家人哄的是越看越滿意。如此好的小夥子,又肯出一百兩銀子做彩禮,娶他們姑娘,說出去也有面子。最重要的一點是魏茂與家裡斷了關係,一成婚他們家姑娘便能當家做主,也不會受婆母的氣。

吳家人喜的不行,當即就敲定了這門婚事。

成婚後,魏茂藉著吳家的關係在縣衙裡某了個差事,這些年沒少撈油水。對著娶回家的這位祖宗也是好言好語的哄著,他不敢得罪吳家,可不代表他沒有別的心思。

一次下鄉辦差時,便結識了孫寡婦,兩人眉來眼去,漸漸的就勾搭到了一起。那時孫寡婦還年輕,樣貌雖不是拔尖的,可她身上有那股子柔媚勁兒,知道男人最喜歡什麼,溫言軟語的嬌俏模樣,迷得魏茂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久了,漸漸的魏茂就不似剛開始那般上頭,加之外面嬌俏年輕的姑娘小哥兒到處都是,對孫寡婦就不似以前熱絡。

孫寡婦是個有心機的,使了些手段懷上了魏茂的孩子。魏茂家裡只有一個女兒,生的和她那個娘一樣,不僅樣貌兇橫,性子都如出一轍,魏茂心裡不喜,但不敢表現出來。得知孫寡婦有了身孕,自然是十分歡喜,銀子吃食兒都沒少給。

孫寡婦也是爭氣的,生了個男孩,魏茂喜的不知怎麼好,對孫寡婦也多了份情誼,畢竟是孩子的親孃。他怕家裡發現,便將那孩子養在外頭,特意僱了人照料。

原本這等私密事,他不說別人也不會知道,偏他是個要面子的。在賭桌上喝了點酒,被別人一激就全都說了出來,口口聲聲他也有兒子,才不是絕戶。其他人也喝了酒,思緒不甚清晰,都拿他說的當醉話,沒人往心裡去。

只有孫正聽進了心裡,還將訊息告訴顧清遠。

顧清遠記下,他想著孩子既是養在外頭,魏茂總得去看,他只要跟著魏茂就能知道孩子在何處。只是他沒有這麼多時間,便使了些手段,他僱了個老漢給魏茂帶話,只說孩子病的厲害,魏茂自然會心急。

他特意換了衣裳,帶了帽子,臉也遮了起來,好在是冬日,裹的嚴實些也不惹人注目。與老漢搭話時,他做出一副彎腰駝背的樣子,與平時大不相同,便是那老漢與他迎面相遇,也認不出來。

魏茂得了這個訊息,也沒來得及深思,當即便告了假。顧清遠見人上鉤了,就在後頭跟著,他本就是獵戶,最懂的藏匿身形的法子,必要時刻就連唿吸,都可以壓至幾不可聞。

很順利的就找到了那孩子的住處,許是被驕縱壞了,九歲的孩子臉上並沒有稚子的天真,反而是不和年齡的狠戾。

顧清遠到的時候,那孩子正在抓只一隻鴨子在拔毛,旁邊還跟這個婦人,臉上全是不忍。尋常收拾鴨子都是先宰殺,再放在熱水裡去毛,那孩子手裡的鴨子卻還活著,被活生生的一根根扯下羽毛,身上血肉模煳,疼的叫聲都變了調,讓人聽不出是什麼動物的叫聲,只覺著滲的慌。

便是他見慣了血腥,也覺著場面太過殘忍。

魏茂見了並沒表現出太過驚訝,見孩子好好的,臉上只有卸下的緊張,領著孩子就進了屋,絲毫不在意那孩子一手的鴨血。

那婦人也跟在他們父子身後進了屋,院裡獨留那隻半死不活的鴨子,在人都走後,掙扎著想逃走,只可惜身上全是血窟窿,一步都挪不動,就倒在了血水裡。

顧清遠離得遠,聽不見他們說的什麼,他怕魏茂猜到什麼,會臨時把孩子轉移到別處,也不敢離開,尋了個地方藏著,一直等到魏茂離開,他才重新回到鎮上。

他手裡握著這樣的把柄,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把這件事捅到那位吳家二姑娘面前即可。

事情的發展果然不出他的預料,吳家二姑娘是個受不了委屈的,知道丈夫不僅和一個寡婦搞在一起,還有了私生子,當即就帶著人將那個孩子抓了過來。隨後就馬不停蹄的趕到蘇河村,收拾孫寡婦。

時間比顧清遠估算的還要早些,他給江天那十兩銀子,也是因為算準了江家會出事,到時候他便可以再把銀子拿回來。

一來,大夥都看著他花錢了事,不會牽連蘇家,日後江天夫妻再鬧起來,也有見證。二來,拿回銀子的時候,他還能名正言順的把江天再打一頓出氣,白天江家出了那麼大的事,大夥也只會認為是他們得罪了人,沒人會懷疑是他動的手。

聽完顧清遠的話,江雲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一環套一環,算得太細了,這其中但凡有一點兒地方出錯,都會惹禍上身。

害怕之餘,他心裡還翻滾著其他複雜的情緒,無法宣之於口,心裡的細小缺口卻被慢慢填滿。

第59章 細水長流的日常

深冬的寒意越發濃烈,接連幾場大雪下來,彷彿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無垠的白茫中,寒風刀子似的吹來,帶著肆虐的唿嘯聲,席捲過山林,連帶著天空都灰濛濛的。

江雲原本坐在桌前做衣裳,明天就是小年了,雖說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可也得穿身新衣裳,高高興興的過個年,來年的日子也好越來越好。

這塊料子還是在府城時買的,比鎮上的料子要好不少,價錢是比鎮上要貴些,可料子好,銀子花的也值。

石藍色的料子上頭,帶著水雲紋的暗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既不招搖,又獨特內斂,正好適合顧清遠。

顧清遠平時多穿暗色,鮮少穿這麼鮮亮的顏色,那日在布莊他一眼就相中了這塊料子,搭在身上比過,襯的人格外俊朗,當即便買下了。

裁衣裳的時候,他特意改了款式,雖說多費些功夫,可做出來的要更好看些。

天一冷,二灰就犯了懶,就連林子裡也不去了,整日懶洋洋的趴在壁爐邊烤火,時而過來蹭蹭江雲的腿。江雲正做活呢,怕它往身上撲,刮花了布料,便起身給它拿了根滷好的棒骨,讓它自己去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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