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1頁
屋內一片靜謐,陽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入室內。
閒來無事,江雲便繼續坐在塌上做衣裳,手裡雖做著活兒,仍免不了想起顧清遠,也不知他追蹤鹿群是否順利,這會兒有沒有吃午飯
顧清遠只覺得鼻子有些癢,抬手揉了揉,也不知是不是夫郎在家裡念著他。不遠處的鹿群正在覓食,他搖搖頭,斂去思緒,靜靜潛伏在灌木中,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的鹿群。
他尋了一上午,才尋到鹿群。鹿群極為警惕,它們的感官敏銳,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迅速逃離。此處,林高草密,不是動手的最好時機,稍不留神,鹿群就會四散逃開,一旦逃進林子裡,再想捕獵就難了。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避開落葉,儘量不發出聲響。大黑和二灰緊跟其後,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一副準備狩獵的樣子,就等主人一聲令下了。
一直尾隨著鹿群到了稍微開闊些的地方,顧清遠才抽出箭,箭頭都用布包著,即便射中了獵物也不會流血。這裡有這麼大的鹿群,周圍難保沒有大型食肉野獸,獵物出血太多,清理起來麻煩不要說,更容易招來其他勐獸。
他箭術極佳,全是在與勐獸生死搏殺中,一點一點磨練出來的。雖沒什麼華麗的架勢,但準頭極高的,不敢說箭箭必中,但也所差無幾。
瞄準鹿群中的一隻雄鹿,顧清遠將弓拉滿,“嗖”的一聲,箭矢劃破空氣,準確地擊中了雄鹿的後腿。雄鹿發出一聲短促的叫聲,倒在地上,鹿群瞬間驚慌失措,四散逃離,消失在遠處的山林之中,驚起一眾飛鳥。
因著箭頭包了布,雄鹿傷的不重,掙扎了兩下就站了起來,想往林子裡跑,只不過傷了腿,速度減弱了不少。顧清遠說了聲“去”,大黑和二灰便如離弦的箭般衝了出去,將跑出沒多遠的雄鹿撲倒在地上。
這隻雄鹿體格健壯,鹿角高聳,毛色鮮亮,只後腿受了點傷,即便被圍住,還掙扎的想逃。
顧清遠拿出麻繩,將獵物捆了,招唿著二黑和二灰往外走。雄鹿比雌鹿要值錢的多,有這隻雄鹿在,他沒沒打算在山裡逗留,夫郎還在家裡等呢。想到江雲,顧清遠連眉眼都溫和了幾分。
出了這片密林,大黑和二灰便不再跟著主人,低吼著衝進了前面的林子,像是發現了什麼獵物。顧清遠也沒管,隨它們去,這片林子是回家的必經之路,沒什麼大型野獸,也不用怕發生什麼危險。
他往前走了沒多遠,就見大黑叼著一隻兔子跑了過來,兔子還挺肥,只後腿破了點皮,連血都沒流。瞧著二灰一臉邀功的樣子,他分別揉了兩把狗頭,“回去給你們烤著吃。”
兩隻犬雖都是獵犬,但自小便跟著人一塊吃,吃慣了有滋有味的熟肉,便對血淋淋的生肉沒什麼興趣,尋常便是逮到獵物,也是等著人給弄熟了再吃。
聽見有吃的二灰尾巴搖的更歡實了,大黑穩重的多,跟在主人身側也不亂跑。
一人兩犬往回走,雄鹿只後腿受了傷,走上幾步便掙扎著往後退,想要跑,被大黑吼了幾回,才乖順了不少。
日頭緩緩下沉,灑下金色的餘暉,將山林染上一層淡淡的橙色,光影在林間穿梭,為每一根枝條,都鑲上了金色的邊。
遠處,一座靜謐的小院依稀可見,隨著傍晚的微風,一縷炊煙從院落中冉冉升起,似乎還帶著食物的香氣,消散了一日的疲憊。
第73章 依賴
傍晚的山風帶著寒意,拂過林間,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灶房裡煙氣繚繞,江雲正在炒菜呢,聽見院門外傳來幾聲犬吠,料定是顧清遠回來了,匆匆將炒好的菜盛出來,給鍋裡添了瓢水,便快步迎了出來。
二灰見著江雲,便興奮的過來蹭他的小腿,尾巴搖的歡快,大黑也慢慢湊近,眼中滿是親暱。江雲蹲下身,寵溺地摸了摸兩隻犬的腦袋,才對上顧清遠的視線,“回來啦。”
“回來了。”男人眸子裡盡是笑意,眼底溫柔都要溢位來了,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彷彿能融化周圍的一切,“我先把鹿牽到後院去。”
“好,飯都做好了,一會兒咱們就吃飯。”江雲輕聲應著,眼裡倒映著男人的身影,直到那抹身影漸行漸遠,連最後一抹衣襬也消失在視線裡,才依依不捨地收回目光。
晚飯蒸的白米飯,他想著顧清遠在山裡跑了一日,也吃不好,便燉了只雞。以往家裡燉雞多是放些蘑菇一同燉,這次想著換個花樣吃,便沒放蘑菇,而是放了些後山摘的栗子。燉好後他嘗過,味道還不錯,雞肉的鮮香與栗子的香甜融合在一塊,又鮮又甜。
顧清遠喜歡吃辣,他還特意炒了一道辣子肉片。用的是曬乾的紅辣子,又香又辣,配上鮮嫩的肉片,別提多下飯了。
江雲剛把飯菜都端上桌,顧清遠就進來了,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傍晚的日光從他寬闊的背後溢位,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挺拔堅毅。
他一時有些看呆了,回過神來,匆忙地垂下了眼簾,轉身遮掩般地汲起一瓢清水,“快洗把臉,我去端湯,咱們就能吃飯了。”
他逃也似地進了灶房,心臟在胸腔裡跳得砰砰作響,深吸了一口氣,等臉上的熱度漸漸褪去,才端著湯碗出去。
顧清遠在林子裡鑽了一天,整個人都灰頭土臉的,手一放進去,盆裡的水立刻就變的一片渾濁,洗完手,便重新換一盆乾淨的水洗臉。
見江雲還沒回來,他索性把身上的衣裳也換下來,夫郎愛乾淨,他自然得勤換洗些才行。外衣上沾了不少枯枝敗葉,便沒有進屋,想著先把髒衣裳脫下來,再回屋拿乾淨的衣裳換上,省的弄髒了屋子。剛剛洗臉時,裡衣領口不慎沾了水,他便一併脫了。
江雲進來時,撞見的就是這樣一幕,男人赤著上身,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從寬闊的胸膛一直延伸到腰腹,兩側的肌肉壁壘分明,充滿了力量感。
他只覺得剛剛褪下去的熱度,瞬間又湧了上來,如同灼熱的岩漿在血脈中奔騰,連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他竟然連避開都忘了,就那麼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瞧著呆愣在原地的人,顧清遠彎了彎唇角,怕他燙著,上前接過他手裡的湯碗放在桌上,才將人帶進懷裡。
“你你怎麼”江雲的聲音有些抖,他眼前是一片肌理分明的胸膛,兩人貼的太近,他甚至可依感受到對方的唿吸的起伏。睜眼也不是,閉眼也不是,連話都說不全了。
“衣裳溼了。”顧清遠解釋著,眼眸低垂,視線變落在那雙微闔的眼眸上,濃密的眼睫纖長捲翹,不知是緊張還是害羞,忽閃忽閃的顫動,像只振翅翩躚的蝴蝶,在他沉靜的心上劃出一道道漣漪。
視線下滑,落在泛紅的雙頰上,這些日子江雲長了點兒肉,微嘟的臉頰像塗抹了一層緋色的胭脂,襯的本就精緻的五官,更顯生動嫵媚。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微張的唇瓣上,喉間滾了滾,低頭覆了上去。
所有的溫柔,都凝結在這個淺淺的吻中,宛如春風拂過枝頭,帶起一樹繁花。
直到吃飯,江雲臉上的紅暈都沒消過,剛剛找衣裳時,他瞥見了顧清遠背上幾道鮮紅的抓痕,那是昨夜他情難自禁時抓的。
知道夫郎臉皮薄,顧清遠也沒提剛才的事,專注地給他夾菜。
江雲中午吃的不少,又一下午都呆子屋裡做活兒,沒怎麼活動,這會兒還不算太餓。可見顧清遠吃的香,食慾也漸長。他剛喝了口湯,碗裡就落了個雞腿,見男人還拿著筷子要給他夾菜,忙拿起筷子,將另一個雞腿夾到顧清遠碗裡,“一人一個,你也吃。”
“好。”顧清遠應著,隨後又給人夾了幾塊雞肉,這才低頭吃飯。在山裡跑了一日,中午雖吃了乾糧,但也不如溫熱的飯菜吃的舒服。知道江雲不吃辣,那道辣子肉片幾乎都進了他的碗裡。
燉的雞肉也沒剩下多少,見江雲吃飽後,他便將剩餘的都撥到自己碗裡。夫郎倖幸苦苦做的飯,可不能浪費了。
飯後依舊是顧清遠洗的碗,山裡一早一晚要冷上不少,剛吃完飯,身上胃裡都是暖的,這個時候吹了冷風,最容易生病了。一般天黑了,顧清遠便不讓江雲出去,他身子弱,病上一場遭罪不說,好不容易養出點兒肉,轉瞬就又瘦沒了,看著都讓人心疼。
江雲將男人換下來的髒衣裳,收在大木盆裡,想著等明天再洗。壁爐裡的火光黯了不少,他又添了些細柴,把沒做完的衣裳和針線籃子都收了,外頭已經暗了下來,點著油燈做活兒,也不如白天看的清楚,這也不是等穿的衣裳,用不著趕,便留著明日白天再做。
自從成婚後,江雲便養成了泡腳的習慣,他本就體寒,冬天便是穿著厚棉衣,手腳也總是涼的,睡前泡泡腳,能暖和不少。
剛將洗腳的木桶拿出來,顧清遠就拎了熱水進來,熱水在木桶中翻滾,激起陣陣細波,伴隨著嫋嫋升起的白煙,一股溫暖的氣息在屋裡瀰漫開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