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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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醒的人眸中還帶著一絲朦朧的睡意,軟軟糯糯的伸出手要抱抱,顧清遠的心都軟了,他坐在邊上,輕將人抱進懷裡,低頭在人眉心處親了親,“困了就在睡再會兒,明兒在去鎮上也成。”
江雲往下挪了挪,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頭枕在男人腿上,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說晚上吃餃子嗎,家裡沒肉了。”
“餃子明天吃也行,累了就歇歇。”今日並不是什麼年節,也不是非吃餃子不可,見人是真倦了,顧清遠就改了口。
江雲把玩著男人的手,手指在那寬厚的手掌上輕輕滑過,乾燥溫熱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到的掌心,格外的安心。
顧清理著懷裡人散落的髮絲,眼中盛滿了即將氾濫的柔情,“一會兒我殺條魚,晚上給你做烤魚吃。”
江雲打了個哈欠,眼眸裡閃爍著些許水汽,攀著男人的胳膊緩緩坐起來,“明天不是要進山嗎,就今天去吧,我不累的,烤魚明天再吃,今兒咱們先包餃子。多買點兒肉,剩的陷正好烙幾張肉餅,明兒給你帶著。”
“好,那我去套車,你再歇會兒,不用著急。”顧清遠側頭在人臉上親了一下,才起身出了屋。
他把騾子拉出來,先將韁繩穿過車轅上的鐵環,仔細的調整到合適的位置,又將騾子的胸帶和腹帶繫緊,便將車趕到了前院。
江雲已經收拾好了,肩頭多了一個和衣裳同色的小布包佇立在溫煦的陽光日下,身後的影子被拖曳得悠長,顯得格外美好。
第80章 集市
山間景緻寧靜秀麗,藍天如洗,白雲悠悠,雲層厚重綿延至遠處。日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落在山巒,似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林間樹木參天,枝葉繁茂,偶爾幾聲鳥鳴穿透寂靜,更顯得山林的幽靜。微風吹過,空氣中瀰漫著山林間獨有的清新,讓人心神舒暢。
小路蜿蜒曲折,顧清遠趕著騾車悠悠前行,車輪滾動間,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掠過周遭的山色。
春日和煦,山風輕撫,吹在身上很暖和,江雲也沒坐到車裡,就做到車轅旁,同身旁的男人搭花,手裡拿著剛剛摘的野花,各種顏色都有,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顧清遠視線落在旁邊,見人手指靈巧地在花間穿梭,很快就編好了一枚漂亮的花環。
“給你帶。”江雲笑著,將花環戴在男人頭上,花香味撲鼻,顧清遠順從的任人擺佈,眼神中是滿滿的寵溺。
江雲往後側身,仔細地打量著,花瓣在日光下光彩熠熠,與俊朗的男人相得益彰,“好看的。”
顧清遠抬手在人頭上揉了揉一把,手指輕輕地揉搓著他的髮梢,指尖在髮尾處輕盈地旋繞片刻,偏頭在人臉上親一下。
雖說山裡並沒有人,江雲還是不自覺紅了雙頰,靜靜的靠在男人肩上,不再說話。
有了騾車,速度快了不少,沒用多少時間便能看見村子,江雲將男人頭上的花環拿了下來,放進了車裡。夫妻間的情趣,到底不好讓外人看見,免得遭人笑話。
正值春耕,田間地頭都是人,村裡的青壯勞力幾乎都在地裡了,村裡倒是沒什麼人。
經過上一次,顧清遠在村裡的名聲是徹底開啟了,原先好些人對顧清遠還持有偏見,見了人少不得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上幾句閒話,如今卻是一句話都不敢說了,生怕顧清遠掏出刀子,衝著他們飛過來。
江雲倒是一如往常,同以往熟識的人打了招唿,原本他還有些怕遇到顧家人,直到都出了村,都沒見到一個顧家人,這才放下心來。
顧清遠似是看出他的心事,抬手揉了揉他的頭,“不怕,他們不敢再來找麻煩。”
這話,倒不是顧清遠為了哄騙江雲,而編出來的,實在是顧家人自己互相埋怨、推諉,自己就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便是想找麻煩,怕是都抽不出時間。
那日自顧清遠走後,顧老大就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遭了報應,總之就是起不了身了,聽說還吐了口血。大房那兄弟兩也沒好到哪裡去,雖瞧著傷的不太重,但傷全在內裡,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養好的。
顧老二和周春花傷的也不輕,他們除了養傷,還得照顧著唯一的寶貝兒子,顧清溪是這些人裡傷的最重的,下巴還被卸了,自然得找大夫看診。
周圍幾個村子就只有秦秉生一個大夫,自從宋秀蘭病了以後,秦秉生就不怎麼給人看診了,他要強了一輩子,老了老了被親兒子落了面子,生怕被人笑話,連門都不怎麼出了。除非找上門來,實在推脫不掉的,才會幫著看看。
這其中自然不包括顧家人,秦家人恨毒了江雲,顧清遠和江雲如今已是一家人,連帶著顧清遠也一塊恨上了。
秦秉生見門外站的人是顧老二,冷哼了一聲,轉身就回了屋,連門都沒開。
顧老二隻能捂著肚子,跑了好幾個村子,這才找著一個遊街的草藥郎中,幫著顧清溪把下巴接上,簡單的瞧了身上的傷。
即便是草藥郎中,顧老二和周春花,也是捨不得浪費銀子瞧病的,如今家裡少了三畝地,便是少了一大半的進項,本來就摳搜的夫妻兩,更是連一個銅板都舍不話花。實在疼的受不了,就咒罵咒罵顧清遠出氣。
經過這次的事,原本和睦的兩家人,也生了嫌隙,雖沒拿到明面上來說,可心裡到底是生了怨念。大房怨顧清溪不知輕重,招惹顧清遠,平白無故的攪了滿月的席面不說,還丟了三畝地。二房埋怨大房沒在顧清溪受欺負的時候幫著出頭,覺著他們不講情理,總歸關係不如以前了。
那日江雲沒在,還怕顧家人不甘心,會想法子報復,聽顧清遠說完,一直懸在心裡的憂慮才放下。
出了村子,眼前的景象頓時開闊起來,從錯落有致的農舍和翠綠的田野,變成了鬱鬱蔥蔥的草木花朵。路上也順暢了不少,騾車在平坦的土路上行走,車輪滾動,發出規律而沉穩的聲響。
天氣好,鎮上又有集市,路上的行人漸漸增多,顧清遠便挑了車簾,讓江雲坐進車內。
春風輕緩,一點都不燥,吹在身上很舒服,江雲挑開側窗的車簾,瞧著車外的景緻,轉瞬前車簾就被掀開一角,隨即他掌心一沉,一顆紅彤彤的野果出現在他的手中。
“剛剛摘的,嚐嚐甜嗎。”顧清遠的聲音響起,輕緩寵溺。
野果圓潤飽滿,顏色鮮豔,江雲小心地咬了一口,汁液頓時在口中爆開,酸酸甜甜的,帶著春日獨有的清新。
臨近鎮上,路上行人越來越多,車子走不動,顧清遠握著韁繩,放慢了速度。合年堂就在鎮子邊上,進了鎮子不大會兒功夫便可到,顧清遠便帶著江雲先去了醫館。
醫館不大,但佈置得井井有條,藥櫃裡整齊排列著各種草藥,一進去就能聞見淡淡的藥香。今天來就診的病人不算多,只有幾位常客,在等候區安靜地坐著,他們都是徐大夫的老病人,彼此間也頗為熟悉。
藥童一見他們,熱絡的打了招唿,就引著他們在候診區坐下。略等了一會兒,待前面看診的人離開後,藥童便引著他們進了診室。
徐大夫見了他們,忙放下茶盞,招唿著他們落座。
江雲來過醫館幾次,也算的上熟門熟路,他往上挽了挽衣袖,將手腕搭在了脈枕上,心裡還是有些緊張。
顧清遠站在江雲身側,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安慰道:“不怕。”
徐行遠知道他們夫妻感情好,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年頭對夫郎這般好的可不多了,這小哥兒有這樣的福氣也是命好。
他細細的搭了脈,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醫者仁心,其實他們當大夫的是最盼著病人能康健的,可有的時候往往是有心無力。這世上貧苦之人眾多,便是進得這醫館,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病癒,這其中艱辛他也無可奈何。
窮苦人家最怕的就是生病,尋常病症還好,幾副藥下去,總有個痊癒的時候,便是借錢,只要人在,也有個盼頭。最怕的就是這種需要將養的病症,尋常百姓家哪裡閒的住,別說是調養了,多歇歇都是不易,更別說調養了,這其中以女子、小哥兒更為不易。
鄉下人吃飯多沒有什麼油水,便是皮膚白的姑娘、小哥兒,也少了幾分血氣。眼前這小哥兒皮膚白裡透紅,氣色極佳,一看就是家裡伙食好,又少勞累,日日滋養出來的。
鄉下地方能養成這樣,著實是不易,他心下欣慰,便忍不住多囑咐幾句,“嗯,調養得不錯,照著原來的方子,再服上一個療程的藥,一月後再來複診。”
說完,又詳細強調了飲食和生活上的注意事項,顧清遠在一旁聽的極其認真,不時地點頭,又問了幾句細節,才付了銀子取藥,牽著江雲出了醫館。
這會兒剛至申時,日光細膩溫暖,越靠近集市,行人越多,江雲鮮少來集市,見此處熱鬧,也多了幾份興致。
騾車進不了集市,顧清遠將車停在集市邊上,從錢袋裡掏出兩枚銅錢,交給了負責看管車輛的老人,作為停車費。才牽著江雲往裡走,集市上人多,顧清遠怕衝撞了,一直將人護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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