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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遠給江雲遞了筷子,見人一直沒有動靜,盯著桌上的飯菜紅了眼圈,還以為是吃不慣。他自小生活在山裡,素日打交道的除了老獵戶,就是山裡的野獸,一個人日子過的也粗糙,如今成了家是得多考量些。

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一會兒到了鎮上,多買些女子雙兒愛吃的零嘴,既然兩人已經成婚了,他也不能委屈了夫郎。

“先吃飯吧,灶上燉了雞湯,灶房裡還有宰殺好的魚,晚上咱們做魚吃。”顧清遠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他給江雲夾了一筷子雞蛋,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一會兒我去鎮上,有什麼想要的、想吃的告訴我,我給你帶回來。”

“不不用了,我什麼都不缺。”顧不得將口中的雞蛋嚥下,江雲嚇得連連擺手,早飯都夠豐盛了,哪裡還用再宰魚燉雞,“就咱們兩個人,也吃不了那麼多,不用總是做肉菜。”

顧清遠已經為他花了不少銀子,不僅沒嫌棄他和秦家的婚事,還對他那麼好,江雲心裡更過意不去了。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的開口:“我能吃苦的,家裡的活兒我都能做,吃的粗糧雜麵就行,我還會做些繡活,拿到鎮上去賣也能換些銀子,貼補家用。”

饒是顧清遠性子清冷,聽了這番話,心裡也是暖的。那日被江家夫妻兩纏上,他本可以一走了之,左右他同村里人也沒有見交集。可江雲強撐著一口氣,都不忘替他澄清,不知怎麼便動了惻隱之心。

十八兩銀子換一條人命,怎麼都是值的。

他一個人過日子慣了,本想著兩人既成了夫妻,日後好好過日子就罷了,他有手藝,也不會餓著夫郎。眼下瞧著江雲一雙亮晶晶的眸子,不覺生出些別樣的感覺,興許以後的日子會更好。

顧清遠手藝不錯,連帶著江雲都吃了不少,飯後江雲不待男人動手,自己搶先一步,將碗筷收到了灶房。顧清遠知他心裡不踏實,也沒和他搶,轉身進了屋。

江雲將碗筷都清洗乾淨,進屋後,見顧清遠坐在床邊,擺弄著一個小木箱子,不待他開口,男人就朝他招了招手。

兩人離得近了,江雲還是有些不自在,遲疑了一下,才在顧清遠身旁坐下。

“給你。”顧清遠話不多,只把手裡的小木箱開啟,連同鑰匙一併放在江雲手上,“以後都交給你管。”

小木箱沉甸甸的,有些份量,江雲低頭去看,驚的差點脫手,小木箱裡滿滿當當的,全是白花花的銀子,瞧著得有個七八十兩。他沒見過這麼多銀子,不自覺的將視線投向顧清遠。

“怎麼有這麼多銀子?”

“打獵掙的。”顧清遠瞧著他吃驚的模樣,心下覺著有些可愛,有心想在人頭上揉一把,又怕太過突兀,手抬到一半,還是落在了木箱上,將木箱的格層開啟了。裡頭是兩張銀票,數額都是一百兩的,“這是我所有的家當,以後都交給你管。”

銀票加上銀子,一共是小三百兩,別說江雲了,就算是村長,怕是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村裡人靠種地為生,倖幸苦苦幹上一輩子,也掙不了這麼多。

獵戶掙的雖然多些,可也都是幸苦錢,在深山老林裡討生活,哪有那麼容易。江雲曾經見過下山禍害莊稼的野豬,嘴角生著兩根尖銳的獠牙,足足有三百多斤,十來個青壯漢子,才將那頭野豬制服。

想來山裡的野物更不好對付,顧清遠不知犯了多少次險,才攢下這些家當,他哪裡能收,連忙將鑰匙帶箱子推了回去,“不行,這錢太多了,都是你幸苦掙的,我不能拿。再說我也沒管過錢,怕是管不好,還是你收著。”

顧清遠沒接,抬手擋了一下,順勢握住那隻白皙的手,觸感柔軟細膩,與他這等做慣了粗活兒的手不同,怕把人捏疼了,又鬆了兩分力氣,“我們既然已夫妻,銀子自然要交給你管,管不好也沒事兒,我不怪你。”

江雲面頰發燙,一顆心砰砰的亂跳,到底是沒再推拒,直至顧清遠出了屋,他才敢抬頭,手上似乎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讓人一顆心都暖暖的。

第9章 主動親親

秋露深重,已經巳時三刻,山裡依然薄霧繚繞,加之人煙稀少,望著靜謐幽遠的林子,總覺著有些駭人。

江雲在村裡生活慣了,乍然搬到山裡還有些不適,顧清遠在的時候還好,如今只剩了他一個人,不免覺著四周空蕩蕩的。

左右無事,喝了藥後,想著熟悉熟悉環境,便圍著院子四處轉了轉。二灰似是得了顧清遠的教訓,見了他雖不親近,卻也沒了戒備,此時吃飽了,正懶懶的趴著。倒是大黑,一直緊緊的跟著他,像是得了指令似的。

江雲伸手揉了一把狗頭,觸感出奇的好,大黑雖是獵犬,性格卻格外溫順,許是已經把他當做家裡人了,任他動手動腳也不惱。

一人一犬玩鬧了一會兒,日頭慢慢起來了,他給大黑和二灰添了水,才細細的打量著院裡。若不是親眼所見,他不都敢相信在大山裡,能建起這麼大的院子。除了他們所住的三間正屋外,前院還有一間灶房和一間柴房,雖不算太大,但收拾的都很乾淨,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江雲把灶臺擦洗了一遍,將鍋裡的雞湯轉到泥爐上溫著,見實在沒有什麼可乾的活兒,才回了屋。

他將東屋和堂屋都打掃了一遍,目光轉向西屋時,眸中多了幾分猶豫。昨夜兩人並未宿在一處,顧清遠獨自歇在西屋,如今人不在家,他貿然進去怕不太好。

遲疑一番,還是將手放在了門環上,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木頭,即便是屋裡的門,用的也是上好的木料,堅固厚實,隨著門扉輕啟,門軸發出了一聲深沉的吱嘎聲。

他小心翼翼的將門開啟,一抹淺淡的光線從屋外滲入,與門內的暗淡交織,還帶著一股潮氣。看情形,這屋裡該是許久沒住過人了,連窗欞上都纏了密密麻麻的蛛網,壓根沒有能供人休息的地方。牆角隨意堆著些打獵的器具,只有靠窗的位置,放著兩個老樹樁,上面搭著一張木板,想來顧清遠昨夜就是在這休息的。

老樹樁很矮,距離地面都不到三寸,木板又窄,加上老樹樁根本不平,人已坐上去,便嘎吱作響,搖搖晃晃,也不知顧清遠昨夜是怎樣將就的。

江雲心裡十分過意不去,複雜的情緒中,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心疼。

顧清遠與他有救命之恩,不僅是在湍流的河裡救了他,更是在他最絕望狼狽的時候,接納了他。西屋本就陰冷,又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實在是不適合住人。再說他們已成夫妻,同榻而眠也是應當的,更何況男人還對他這般好。

將兩床被褥分別放好,饒是屋裡只有自己一人,江雲還是忍不住紅了雙頰,好一會兒臉上的熱度才慢慢散了。

山裡本就清淨,除了偶爾有鳥鳴聲,忽遠忽近的傳來,便沒有別的聲響了。幸好他性子安靜,一個人幹起活兒來,反倒更自在些。

時間一晃而過,眨眼就到了中午,他將西屋整個收拾了一遍,就連積在窗欞上的蛛網也清理了。許是昨日落水受涼還未好全,動作稍微大些就止不住咳嗽,等都收拾好,裡衣已然被汗水浸溼。

家中只有他一人,顧清遠臨走時交代過,中午回不來,江雲也沒再生火,泥爐上的雞湯還溫熱,他成了一小碗,又掰了半個饅頭,草草的解決了午飯。

鍋裡有煮好的棒骨,他學著顧清遠的樣子,將骨頭分別放進兩個食盆裡,澆上一杓湯,又掰了兩個饅頭,端給大黑和二灰。二灰原本對他愛答不理,見了吃的,破天荒的衝著他搖了搖尾巴。

江雲大著膽子,揉了一把狗頭,才心滿意足的回屋,原本只想靠在床邊小憩一會兒,不知怎麼就睡著了。

再一睜眼,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想著顧清遠該回來了,他急忙起身,連燈都顧不的點,便匆匆向門外奔去。他跑的急,院裡又漆黑一片,加之剛睡醒還有些迷煳,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江雲驚唿出聲,原本做好了摔跤的準備,不料卻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小心些。”顧清遠回來後,見院裡十分安靜,料想江雲是睡著呢,昨夜本就沒休息好,人還病著,也合該多歇歇。他放輕了動作,在江雲額上拭了拭,見沒有發熱,便又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他長年在山裡討生活,耳目極佳,在灶房裡便聽見屋裡有了動靜,忙迎了出來,見人腳下虛浮,幾欲跌倒,他忙上前,將人攬住。

許是江雲太過纖瘦,顧清遠只覺得懷裡人輕飄飄的,一點兒分量都沒有,腰肢更是細的彷彿一用力就會折斷。

兩人貼的極盡,唿吸交織在一起,不知怎麼的,顧清遠心裡竟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本能的貼近了些,雙唇擦過江雲的臉頰,察覺到懷裡人瞬間的僵硬,又慢慢的鬆了手。

江雲能清晰的感覺到雙頰燒了起來,連帶著耳後都是一片滾燙,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沒說出一句整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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